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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又一年

12月只寫了兩篇文章,太少。2015年都維持低產量,十年來寫文字最少的一年。儘管文章的質不應以量來衡量,但文字的組織能力和思考能力明顯下降,使得連小說都寫不下去。只不過,在這樣的環境,我又想動手寫小說了。儘管可能又得花四年時間。唉,趙景恆也未寫完慝,想像力不足,寫不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年拍了好多相,好多好多,和我過去大量絮語一樣,幾乎毫無意義的雞肋相。也許能當作某段時間的成長印記。

提起成長印記,最近又努力地開始找工作。未知能做些甚麼,反正上網找。原本是打算非三聯、中華不去的,即使有了不少編輯前輩的推薦資料,卻也收不到面試通知。連面試都沒有,這可比當年更差。如今比以往更嚴謹地選擇工作,隨便轉一份工作毫無意義,曾經有念頭回去之前做了一個月的社福機構,只是同事提醒,機構的路和我的職業生涯,沒半點關連。想了想,也對。漸漸打消了念頭。
上網看過其他工作,尤其是出版、編輯之類的,幾乎沒有新工種。來來去去都是那些長期貼文,即報紙本身的招聘。那些也已經不止投過一次了,也許真如朋友所講,出版社請人靠的是人脈而不是投履歷吧。久而久之,我又生起不如回舊公司的想法。

如何不為錢煩惱

一直以來都過着月光族的生活。身為月光族的我,從來沒思考過關於理財相關的事情,並非不把錢當一回事,而是每當有時候需要錢,又沒有,很自然會想辦法把錢賺到手,然後……很快花光。而我抱持的信念是,錢花了才是自己的,花光了再賺回來。

當我察覺自己陷入了有錢亂花,無錢煩惱的惡性循環時,已經有點晚了。那是零三年出發往澳洲前,房東和舊老闆拼命想辦法剋克我的押金、假期之時。當時我根本沒有餘力應付,一旦他們成功,旅行資金就會大大減少。很不幸地,他們得逞了。

那一刻忽然發覺,香港人每一個都以「搶奪他人財富」為謀生技倆。比如租金,一定要加到最高,此外水電費也要賺;薪水,久不久就少發幾百元勤工或以其他藉口剋扣,一時不察,過了追討期,就石沉大海。

經過兩年的掙扎,我終於「犯」了「文青」的禁,翻閱架上大大小小的理財工具書。一讀,怎麼不太適應?理財書不像理財,不教人怎麼賺錢;反倒像心理書,教人怎麼正面面對自己的慾望。

永合成

「窩蛋牛肉飯是把一隻蛋打落去啦,煎蛋牛肉飯即是把一隻煎好的蛋飛落去!」欣欣捧着蛋黃哥,手舞足蹈演譯了一節牛肉、蛋與煲仔飯,我認真地請她帶我去永合成。就像所有男女關係一樣,當其中一方認真追求,另一方總有些不成理由的理由婉拒。還好我讀過半學期邏輯學,花兩星期逐一駁回,最終以「不合作運動」在工作程序上逼迫她就範。

創意的修練

經營商管圖書一年,當中有一類圖書,進多少,死多少,無一例外。
該類圖書是「創新創意」類。
明明在這個創新科技的年代,商業和藝術都講求創意,唯獨這一類書,不管Amazon幾多星推薦,到最後都是退貨下場。
只能夠說也許在香港環境特殊,不需要創新、創意。
然而,創意相關的書,其實很有趣。

先別求問題的解--《是很酷,但又如何?》
作者Mark Payne 是美國顧問公司Fahrenheit 212 創辦人,作為顧問公司,主要協助客戶解決經營時的各種問題。他強調,出現問題時,別急着得到答案,應該先尋找問題背後的問題,層層拆解,找到最終的問題,並得到解答,前面幾個問題自然迎刃而解。

西環源記

80/20定律,在網絡評論上也適用。

八成人說這人討厭,兩成人說很好,那這人就是討厭。八成人說這人和善,兩成人說討厭。那這個人,就是和善。一家店的評價,亦應是如此。

網上對於源記的評論,卻持着五五比的奇特狀況。有些人說名氣太大,蓮子蛋茶「清澈見底」,吃出了店家名氣卻吃不出桑寄生的味道;有些說茶湯甜而不膩,燉蛋清甜軟滑,不愧百年傳承,果真名不虛傳⋯⋯

像源記這類型的老店,是吃「環境」多於食物。如今的甜品店,多半是滑鼠裝潢,青色的椅子,白色的桌子。醫院般的慘白燈光,濕滑的地磚鞋印處處。掛一幅毛筆字,數十盞射燈光耀。明星光顧合照,大有從這牆跨過那牆的勢頭。菜單嘛,視乎店家虛偽程度,或用皮套逐面封裝,或雙面彩印過膠,不論哪種,侍應都是劃一的板着臉,急促要你點餐,迅速地上錯餐,催逼你趕快買單。

至少,源記內,所有東西都是統一的。酸枝椅、梨花桌、大銅壺、青瓷碗、老伙計、舊味道⋯⋯並不是林林種種值得考究來歷的器具,使源記成為名店,而是那份統一的陳舊。器物並不名貴,像陳皮,再廉值不過,放久了,就成名品。

許多東西,單單一個舊字,就已經足夠了。包括坐在對面的舊人。是相識太久,深知我喜愛舊事舊物舊風情,領着我閒盪街區,走累了,進源記歇腳。源記是一道風景,品味的是鎖在那些讚美和批評之外,獨一無二的漸況。

源記甜品專家
地址︰西環西營盤正街32號地下
時間︰一至日︰1200─2330
電話︰2548 8687

總有一天我們可悲

2015年快將過去,忽然想給這一年,提早來個總結。十月時已經有這個念頭,苦苦熬到十一月來臨,心情,就更加鬱悶。

過去一年又發生了許多事。自2014以後,各種的波折和困難把我折磨得不以人形。到了2015,一整年都只圍繞着一個命題︰

我喜歡的到底該不該堅持下去。

穿梭邊城──跟着馬華去上班

「這一屋六個人,全是馬來西亞的。」阿妮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指着組屋附近的中式廟宇建築:「我在這裡六年半了,從沒進去過呢。」

這個十月過得好慢

十月沒甚麼事情好講,想講的又累到無法組織,唯有講些沒有人想看的事。

話說,換了新眼鏡。
兩年前就想換了,但總是有新的錢要花,新的東西要做,一直拖,拖到半年前不耐煩了,終於上網找哪裡有好的眼鏡店。
不上網找還好,一找就出事了,新聞報導,坊間許多眼鏡店的視光師,均是無牌執業。回想我也是在樓上舖配的,找來找去找了半年,實在不耐煩了,所以又回到舊時那間配。
那間店配了十年,其實我也就只配了三副。但這次配完之後,心情超級忐忑。
他們說我近視深了一百度。
一百度?新的度數是四年前的度數。
那我現在戴的這配眼鏡度數是多少?
八年前的數度。
我呆了。怎麼,那到底我近視是多少。
這次配眼鏡的過程也十分奇怪,以往驗眼,會清楚說明上次度數、散光,諸如此類。這次沒有。其實上次也沒有。
反正就是配一配付了錢然後結束。但配完之後,一樣不滿意。
不滿意眼鏡的形狀,鏡片和眼球的距離太近,我要自己用螺絲調整……再加上視光師的態度一直超差︰
接唔接受呢個新度數?
有得唔接受咩?
這些都是我決意到另一家配的原因,但找了半年都沒找到好的、信得過的店,最後忍受不了又回去了。

FF的夢魘--升級全幅的疑惑

拍了兩年,70D用了一年半,近來接了幾次外拍商品,成品出來後,朋友驚歎︰你甚麼時候上全幅啊?我吃了一驚,上全幅?一顆鏡頭就等於我一台相機,哪玩得起呀?可是好幾位朋友都這麼說,還真的惹人心動,便又抽了點時間,上陳列室把玩各式各樣的機子。看看錢包,還是留在70D好了。


當手上的機器滿足不了你 除非一開始就上了1DX、D4S,不然手上的機器,必然會隨着技術的提升而滿足不了自己。當然,更多的原因是手上的機器已經熟習了,沒有新功能「把玩」,看着其他人用高階機,心理上覺得自己矮其他人一截,小惡魔不斷在心裡OS,然後……然後換了一台自己不會用的機子,拍得不怎麼好,要麼束之高閣,要麼轉手賣了。

既然猶豫着要不要上全幅,錢袋恐怕不會太深。上全幅的考慮,除了機器的成本,還加了額外一大堆開銷。全幅一支鏡頭的價錢就等於一台入門單反了,既然買了紅圈金圈,就就不能吝嗇那塊保護濾鏡。濾鏡以外,再添置防潮箱,還有更好的閃燈、腳架、相機包……再往後就不單是興趣問題,更是財力問題了。

blogger 十年暨第1000篇發文

這份工,打了一年,漸漸有些同事離職,都是些資深的,找到新的,更好的工作而辭職。學弟自澳來港,說找到新工作了,在新的學校圖書館當館員,館員就只他一個,工作輕鬆,薪高糧準,從家裡走十分鐘就到學校。

看着大夥都找不到錯的出路,自己還浮浮沉沉,心裡的焦慮比兩年前更甚。焦慮之外,否定自己之外,還多了一份質疑和矛盾。到底我在追求甚麼?

這半年斷斷續續的打着類似的反思問題,想讓自己確定一下,回到最原點,想一想自己想過甚麼生活。其實,我做人真的很簡單,只想找份簡單又不討厭的工作,不太需要面對太多人,太多糾紛,安安靜靜的白天完成工作。下班了,晚上回到房間,一個人讀點書,寫些言不及義的小文字。受歡迎固然好,不受歡迎就當自娛。

這,正是十年前出發往台灣的原因。

然而,十年過去了,又確實追到了麼?

沒有。

不,曾經有,卻都短暫。

當金錢左右立場──理念、資金與巿場

「我不去『三中商』買書。」積極參與社運的同事忽然爆出這麼一句,我嚇到了:「我不會給錢中資機構賺,那不是給錢共產黨嗎?」

我說:「但許多和本土研究有關的圖書,都是他們出版的。」

同事說:「那更嚴重。中資把錢給出版社,來掌控香港人的話語權。」

我就此閉嘴了,這,不是抵制日貨嗎?而且,即使去樓上書局買書,貨源若是聯合物流,也逃不過所謂「中資」的掌控⋯⋯

孤獨的久利生──Hero 2015

Hero 2015(律政英雄)最新電影,是粉絲的,就進場支持一下,不是,就上網瀏覽一下算了。

破風--風在前,怕了林超賢

青藏高原,某條由蜀入藏的山路。邱田獨自一人,跨着跑山車,艱辛地 上坡。騎了一段,下起冷雨,單車打滑,邱田下意識剎了一下車,一咬牙,保持高速上坡。冷雨過了,上天卻沒有放過邱田,開始下雪。邱田哈着氣,按着自己的節奏,繼續爬坡。 積雪太深,邱田在坡頂替車輪綑鎖鏈。一個開大卡車的長途車司機開車經過,停車,蹲在路邊,點起煙,問:「欸,小伙子,騎車去轉山喔?載你一程?」 
邱田笑說:「不,我在練習。在高原馳十萬公里。」 
司機說:「馳多遠啦?」 
邱田說:「一年半,馳八萬多了。」 
司機說:「失戀才騎嗎?別看我這樣,我也愛看電影,阿甘正傳的阿甘哪,失戀去跑步嘛。」 
邱田微笑:「差不多吧,我和某人有個約定。」 
淡出,陷入回憶。 
三年前,台灣屏東⋯⋯

棋魂回憶--光仔與佐維的戀人絮語

電影看多了,知識豐富了,竟感覺佐維的消失是希治角式的。一早預告了,結局早已知道,次第地,緩慢地,一鬆一緊,消失時卻又那麼突然。
佐維的消失,鋪敘得那麼經典。突如其來的感應,棋盤淡化的血蹟,光仔嶄露頭角…仿似一切如常,消失的肌理卻又清晰無比。誰會相到,緒方一局之後,平靜悠然的早晨,佐維便帶着覺悟與微笑,消失了。


棋魂回憶.伊角與緒方

忘了第幾集單行本,記載了一則堀田詢問美向職業棋士最喜歡哪個棋魂角色的小插畫,職業棋士不約而同表示,他們最喜歡伊角(監修的吉原由里香則喜歡光仔)。興許是伊角的經歷,並不平順,起起伏伏,與普通人最接近。

棋魂是一套以天才為主角的漫畫,天才棋士老中青幼還包了一隻鬼魂。描述天才的故事,平凡的角色往往只作襯托,死了也不會記得,更枉論投入他們的喜怒哀樂。

伊角卻是一個特例,這樣一個平凡角色,連長相設計也較和谷、阿福平凡,平凡到職業試開始,作畫的小畑健才開始把他畫好一點的小角色,一個轉身竟成了主線,作者的膽大妄為,實在教人眼前一亮。

伊角的圍棋之路非常平凡,大不了也是一個小時候下棋不錯的小孩,投了一位師傅的門(九星會),不斷進步。當上院生,繼續進步。經過多年努力,總算當上院生第一名,然後,所有東西都卡住了。長據院生第一名,實力得到眾人肯定,可考試老是通不過。許多實力不如他的都通過了,到了緊要關頭,眼睜睜地看着年紀比自己少一大截的光仔、和谷、越智都通過職業試,達到自己多年追求不得地境地。

在一個天才為主角的故事裡,凡人終究只是、只能是配角。作者卻大膽地為伊角開闢了整整一單行本的主線劇情。

少年讀來,只覺得伊角這「支線劇情」的鋪排,最初和最終目的只有一個--光仔復出的轉捩點。如今讀來卻有另一番體會,覺得那是作者歌頌和欣賞凡人的神來之筆。

同樣地,緒方,最初便以接近反派的角色登場。一頭俗氣的金髮、造作的白西裝、開名貴跑車,還有一個不怎麼正式交往情婦一般的女人……活脫脫是一個庸俗粗鄙的生意人。

在一群氣質品格別豎一幟,以追求職藝高超為理想的棋士之中,緒方一開始就被安排作反派角色登場,他行為粗魯,硬拉還是小學生的光仔到圍棋會。行事詭異,身邊沒多少朋友,也沒吐露過心聲。緒方輸給桑原本因坊時,我甚至有種「活該」的快感。

然而,細想之下,緒方的角色設定非常奇特。粗魯,但實力高強,一出場已經身居九段;庸俗,卻繞着氣度不凡的塔矢行洋。對於身邊的人事,他漠不關心;下旗的目標彷彿只為名與利。然而提及棋力高超的,立即變了一個樣兒,死死地盯着不肯罷休。

最初聽到有小孩能勝過塔矢亮,最關心的就是緒方。緒方的關心並不止純粹好奇,聽到塔矢行洋對光仔無關痛癢的的評價,一般人都不會在意,唯有他惦記在心。光仔考院生試時推了一把,當上院生後,又惡作劇般帶塔矢亮到棋院……

關於Sai,我確實有那麼一點懷疑緒方的執拗是為了…

堅持不了的時候

「子房,我不做書了。我做書七年了,現在我只想要錢。」同事辭職前,淡淡肔說:「我做過三聯商務,做過外文書行街,如今在這裡也做了三年。薪水太低了,我想要生活,不想只剩下生存。」

偶爾和同事聊天,他們會講,《遜咖日記》我是全港第一個引進,《飢餓遊戲》是我帶來香港。一走進兒童館,他們迅速地帶我到架上,評論不同作家優劣,拿出不同的得奬作品:「這個奬在美國很重要,不過它選的書是大角度,小朋友未必喜歡。」走近書架,他們捧起又厚又重的圖集:「你看這位藝術家,油畫上人物的面部陰影,和光源相反。他藉着光影來暗喻人生灰暗不明。」

在這家書店,只要閒下心來逛,站在架子前苦無入手,店員會走上來笑說:「這本書我看過,這位作者寫冒險小說非常拿手。」

原本應該是這樣。


那日我在倉庫電腦前看數據,同事突然蹲在我身邊。我不知何事,還想開玩笑,卻發現我的褲管濕了,一點一點,一圈一圈──她在哭。

過去一星期,她每天下班後留在公司,為即將來臨的閱讀節,撰寫作家介紹文案。廿五位作家,每位一百五十字。介紹文案本應是行銷廣告部的責任,行銷部說他們不看書,根本不會寫,變成了店員的責任。店員固然樂意,為了閱讀節,即使沒有加班費,義不容辭捨棄私人時間。早上九點半上班,一直工作到晚上十時,連續一星期。

「他們責問我為甚麼遲交了一天,做不來幹麼不找人幫忙。當初不正是沒有人幫忙,才叫我寫嗎?」我手足無措,只懂得遞紙巾,待她哭完,泡一杯茶。

那一刻,我無力。

寫不了稿

已經一個多月隻字未寫,算是這輩子最少寫作的時候。心裡仍是有話可說的,仍是想寫點甚麼講些甚麼,但好像來來去去都是那樣的東西,沒甚麼進展。零產出的日子,不禁想,文字之於我到底是甚麼,我之於我到底是甚麼,我之於他人,到底是甚麼。

某天醒來,忽然冒出一句有趣的話:

努力成為某某的Someone
結果變成那人的Reference
到底我想變成誰的Someone?我又用了甚麼方法?忽然發覺自己失了方寸。無論對人,對事,對於文字。

我執

阿學說要裸辭,我大吃一驚。他在全港最大的宗教雜誌社工作,工作順利,發展前景也好。以他的能耐,當能不止於此。雖然一直聽他講,自己和老闆的理念不合,有意離場,但我一直勸他,不如找到工作再說。從新年拖到現在,我覺着,他是待不下去了。

兩年前他脫離寺裡,我非常高興。他比我早一個月進入小編部,也許業力牽引吧,他和老總老是不咬弦。一開始他便成了錯誤用稿的風波人物,老總引用了一篇不該用的稿,想把責任推在他身上。他說得很乾脆,好吧,既然如此,我辭職。後來風波平息了,沒辭成,只不過一直到我進來,他的日子都不好過。

老總老像是一個痴心錯忖的中年阿嬤,用錯誤方式「愛」着這個年青人。年青人心裡惱火,而神奇地,年青人身體出了毛病,家裡有事,工作不順之餘,恰巧和其他雜誌社的員工聯絡上,有機會和老闆見面。幾下起落,便跳過去了。

轉工以後,阿學成績亮眼。開始操持所有專業文章,到大陸各地採訪。身體的問題不能一下子調理妥當,也總算有驚無險。看着他一路進步,相各我在寺裡,每日無所事事,日子過着過着,連自信也失去了。偶爾相聚,他講及工作上的新鮮事,均令我羨慕不已。明明是兩個人,同一間公司。當然,他的實力比我強得多,但怎麼會差這麼遠。



我以為他會一直在這家雜誌社,做到天荒地老。沒想到,最近半年,老是傳出他想辭職的休息。經過去年的事情,我成了一隻驚弓之鳥,還沒有腳。跟他說,稍待一下,不要太趕。這個行頭很窄,即使跳到別家出版社,也不見得更好。直到前天他說,子房,我要裸辭了。



紫月居,銅鑼灣一家小小的素菜館。裝潢簡單,雲石白枱布,紫色制服,紫色菜單。點了一碟涼瓜炆麵,一碟鮮菇西蘭花,一碟紅燒豆腐。菜好不好,難說,我們聊得忘形,起筷時,菜已涼了。

一聊便是三小時,從各自兩年的經歷,我們的迷茫。雜誌社方針和自己的理念衝突,朋友的批評與進言。他受困於現在,我苦惱在將來。一席話聊了下來,心頭的愁緒紓解了,眉宇間的鬱結卻仍是解不開來。

這樣的對話,彷彿又回到了兩年前,我們上編輯學課那時。當時他已經離開寺裡,我下班了,便趕到地鐵站,一同去北角上課。編輯學是我介紹他讀的,第一次認識志同道合,又年紀相近的夥伴,心裡高興得很。阿學念的是哲學,也在台灣讀書,回港後又讀了個宗教學碩士。他聰明,少點機智,幽默,他徵引許多想也想不到的哲理諷刺世界,必先google一下才能領略箇中緣由。他和善,在街上看見婆婆撿破爛,會主動掏出一百元,雙手…

1cm的距離

失眠,久違了的失眠。壓力太大的失眠。

這幾天醒來都去圖書館,房間太熱。帶着電腦,出了門,打開word,坐着。

寫不出來,甚麼都寫不出來。

上班,一直在想,怎麼和上司爭論,怎麼阻止他把無限量不必要的工作,壓在我身上。每次的爭辯和爭拗,筋疲力歇的結果,都是沒有結果⋯⋯還是得做。明知那樣做,無法改善,無法解決真正的問題,亂的架子還是亂,賣不去的東西依舊賣不去。但,上司要向上司交待,反正又不用他做,反正還是要做。

同事間有許多磨擦,上司不管,繼續用他的方法來加深我們的隔寞。我唯有,想出各種方法,令大家坐下來,平心靜氣討論一次,現在我們的合作,中間出了甚麼問題。講完了,解決方法也想到了,然而,大家意見接受,態度照舊,情況沒有改善。而我,還得承擔被背叛的風險,可能有同事會向上司說我私下和其他同事協議云云。

打開blog

打開word才發現,原來上一次打開word檔,竟已是上個月了。五月份只打了一篇blog,連文章都說不上,仍是些言不及義的東西。還有許多文字想寫,還有許多說話想講。然而,題材不到位,沒時間打腹稿。如今一有時間,有排除工作壓力,都到街上亂逛。入深林,上矮山。 工作還是工作,一切都似乎沒甚麼大變動,就這樣而已。不過,許多事情隱隱約約的重覆出現,心裡便覺得煩燥。尤其是,明知那些事情可以解決,但身邊的人老是擱着不管,那就更加難堪,大家互打照面,心有介蒂,無法暢所欲言。 然後又怎樣呢?然後便又是那些事情的重覆,你看我不順眼,我看你不順眼,團隊的裂痕愈來愈寬,最終崩壞了,無法修補。 人為甚麼要到這樣一個地步呢?為甚麼不能坦率一點,簡單一點?總要把事情隱瞞到狀況壞到無以復加,訴緒暴力?
公司出了狀況。我想找個人講,卻沒有人願意聽我講。應該說,我想告訴我想告訴的人,但那些人不想聽,那我唯有繼續在文字裡迴盪。 自從四月份小組裡,給調走了一位同事,書區的工作便愈來愈多。這是兩方面的,一是外來不可投力的因素,二是來自內部的因素。 小組裡共有四個人,每個人負責一區。A區的同事個人能最好,B區的同事資歷最深,C區最差,D區,即我,管理範圍最大。 C區同事能力差,做不到既定標準,我們用了所有方法,她還是不聽。結果,工作就落到A區同事頭上。A區同事自己的工作還來不及完成,還要做C區同事的工作。於是,遷怒B區最資深的同事,為甚麼沒有教好C區的,如果把C區的教學,那他自己就能輕鬆一點。可是B區的同事也很無奈,他原本和我一同負責一個區域,現在要頂替調任同事的崗位,因為資深,所有其他額外的會議要開,分身乏術。主管發現D區做得不夠好,找B同事;發現A區做得不夠好,找B同事;發現C區做得不夠好,找B同事。而B同事呢,就只說了一句,那些其實都是主管的事,怎麼落到他頭上呢? 諸如此類的問題,令怨氣日益加深。中間的調節和磨合的點,沒有了,我能做甚麼?看着事情不斷深化,矛盾不斷增加。我能做甚麼。
工作以外,私人事務也是如此的輪迴。某日忽然收到一個半年沒見的朋友來電,說已在我公司,一起吃頓飯。但那時我已經在吃了,還發了飯,只說再約吧。結果之後幾個星期,又沒了音信。我在想,搞不好當天她又心情不好,遇到甚麼不愉快的事情想找人訴苦,或者忽然想起我可能欠了她錢云云。

K型企業

最近也好像進入了中年人俱樂部,下班就和同事宵夜,投訴公司哪些政策出問題,哪些工作太操勞。哪個主管亂作妄為,哪個部門和我們對着幹。事情很荒謬,工作很辛勞,人事很複雜。

沒有公司沒有問題。工作了幾年,沒遇過同事不埋怨公司制度,工作方式,上司管理,管理層決策錯誤⋯⋯就算一些有名的大公司,也存在合與不合。到底一間公司是甚麼模樣,該以怎麼樣的方式管理,如何對待員工,如何組成一間公司。

人生怎會有辦法

最近的心情,仍是不好。很多人跟我說,假如我快樂些,人生會好過一點。可是,以我的情況來講,真要快樂起來,也很難。

昨天出門,房門鎖住了,又進不去。心裡很急,怎麼又給反鎖在外面呢?當初也就因為這個門鎖,想搬房子。上次壞是剛搬進去的時候,那天是八號風球,給反鎖在外面,工作又不順利,樓下又很吵。心裡很惱,地產幫忙叫了開鎖師父,他們均說,這樣的門鎖很容易壞。我當時間他們,能不能換一把。他們說業主不肯,反正這鎖是我剛進去時已經壞,不是我用壞,下次再開鎖,都算業主的。

昨天早上出門,發現沒有帶飯,想開門再進去,竟又進不了。搞得一整天心情都很差,上班的事情又多。終於下班回去,想再開一次鎖碰碰運氣,結果不行。打了兩三通電話終於找到師父,師父說這種鎖很容易壞,而且安裝時太緊,目前若不破壞,是開了了。但破壞了就得立即換鎖膽。我答應了,反正是之前地產說好的。

今天早上把收據傳給房東,她又非常的不客氣,不認數。唉,然後又聯絡做地產的朋友,他又說,其實沒辦法。之前也試過這樣,一直相安無事的房東,到最後一個月,原本說好房間租給我朋友,忽然反口,威脅說不把房地間租給她。我連洗衣機都來不及賣。現在又是如此。所有的事情都在重覆。當然,那個便宜價錢租了房也拿了洗衣機的「朋友」是從此也沒聯絡。

餓得快活

近來也實在甚麼都寫不出來。面對空空的稿,腦裡想的,還是那些拖着的劇本,那些,拖了很久的小說。

最近工作太繁重,而且無力感很重,總無法進入一個比較穩定的寫作狀態,很困難。工作不輕鬆,連讀點書的時間都沒有。壓力大,煮東西就成了解壓的途徑。

心思難繼

一大早沒事便來了圖書館,上上網,打打文章。「沒事」,其實是個誤會。很多事要做,卻把USB遺留了在公司,開會的報告沒帶回來,就沒得做了。既是閒着,便來了圖書館。最近天氣很差,熱一陣、冷一陣,許多人都病了。天陰陰的,想出門拍照,也不太容易,不順利,拍出來不好看。想寫點稿子,也是懶,沒甚麼靈感,唯有做做PPT,做另一些設計的事情,排一排其他的版型。

事情好多,卻不太想做。緦是提不起勁。懶,便拖。 而且,是有一點沒有頭緒,太久想故事,即使有大綱,望着word,也好似甚麼都寫不出來。這種情況好一陣子了,仿佛離開澳洲之後就是這樣。說好了要找資料,還是未找。反正就一直在拖。工作愈忙就愈沒有心情寫東西,結果又會懷念之前那份工作,沒甚麼事,可以專心寫,行住坐臥都在想怎麼寫。那樣的狀態,十分懷念。


超出預期

最近,安撫了好幾個同事。做到哭的同事。

一個,因為要追數,上級給了一張不可能達成目標的書單。她掉低所有工作改書單,結果,對方拒絕。數,還是要追。

另一個,因廣告部門不願寫得奬作品的介紹,推了給她。她滿腔熱誠,連續一星期OT寫完,晚了五小時交。最後換來一句:你寫不完為甚麼不找人幫忙?

除了遞衞生紙⋯⋯甚麼都做不了。


沒甚麼好講

最近確實沒甚麼好講的,每日重覆上班下班,上班下班,心裡想的都是工作的事情,沒甚麼時間想故事,找資料。來來去去都是重覆着差不多的生活,重覆到連批評都覺得無力。

前一陣子看了套解碼遊戲,這部戲絕對可以大大地批評一番,可是,才動筆,又覺得其實沒甚麼意思。怎麼寫也寫不過別人,倒不如不寫。然而,這卻是我最擅長的歷史人物傳記式批評。或者我該換個方式,不以評論的寫法去寫,還可以。可惜,當有一點點靈感之際,又要上班,又要解決工作的問題了。

最近也時常忘東忘西。明明預備了走一轉深水埗買錶買新手機的外套。可去到那邊,錶鋪的地址忘了查, 手機忘了帶⋯⋯緒如此類,不一而足。實在需要放個長假。


折翼的伊卡洛斯

鳥兒除去了翅膀,是否就不會飛翔?除卻翅膀,難道就沒有別的東西,能令鳥兒往那廣闊無邊的天空翱翔?

他自行拆下了那雙本應讓他在大銀慕上發光發熱的鳥人戲服,他從蔚藍的天空,掉落到溝渠裡,穿梭紫酸金迷的繁華鬧巿,憤然盯視着Iran man 奪取了本應屬於他的榮光,幻想有朝一日,即使不需鳥人虛假的翅膀,也可自由自在,於天空翱翔。為此,他與妻兒,互相離棄;為此,他傾家盪產,度身訂造一套稱之為雷蒙卡特的戲服──他認為最適合自己的戲服──登上另一個舞台,繼續追逐耀眼的陽光。不,他並非追逐着,他以為這道光芒,垂手可得。在登上台階之前。

從未掉棄他的翅膀,在這片稱之為百老滙的小天地裡,一直是一隻受歡迎的雄鷹。他自己彷彿也享受天空裡遊盪的感覺。一切都那麼寫意,一切都那麼自在,一切都那麼如魚得水,一切都那麼真實⋯⋯真實得台上的所有都是真實,台下的所有頓成虛假。在台上,他是一隻萬人愛戴,連尖酸剋薄的評論家也歡喜的帥氣雄鷹;下了台階,他是一個不舉的男人。如果不舉的男人還算男人。

還是睡不著

還是睡不著。樓下很吵,心裡煩惱。

最近想寫一些新的篇章,帶不同的女孩上書局。帶點心夜食堂,帶點療癒效果。自然,這種療癒是建基在我的傷痛之上的,大家總是在我身上找點安慰,然後棄我於不顧,休息夠了,停留過了,就找另一塊陸地棲身。我只是沙漠裡的小水池,候鳥貪妄地飲,卻不知這塊池子也會乾歇。

是不是我遇到的人都是這樣呢。定或是我本身的性格和他們一樣所以導致這種 狀況呢?但明明我是個重情重義的人呀,為甚麼大家都要這樣對我?原因是出在我的身上,只要我還是我,別人對我的看法和做法都不會有甚麼改變,所有原因都出於我,只要我不是我或我不存在,一切問題都不會發生。由一開始就不會發生。可是,我的問題,我成為我這個問題,一開始就存在着,那是伴隨我的存在而存在,只是不存在,頓入空無,仿佛,似乎一切也就都不存在了。

如何選擇定焦鏡

又來一篇騙點擊的文章。新年大家都得到了不少利是錢(或者失去許多利是錢),公司花紅發了,錢拿到了,便該想想,要不要添置新的器材了。對,這又是一篇新的器材文。可直接跳結論。

如果讀過(有耐性的話)Ooparts談攝影的文章,應該都能察覺,張子房這個混人最初對單反的深痛惡絕,被D90折磨大半年的苦痛經歷。當我把D90所有功能摸熟了以後,仍堅定說自己不需要單反,S100足矣。

事後證明,一切都不要把話說得太滿。

使用D90的第一年,我只用一支18-105。一年後,這支鏡壞了,攝影法師先後借了70-200,35mm給我。我拍了好幾百張,才開始發現:喔,原來這才是D90的真面目。

定焦的魔幻 最初決定買單反,因為一支定焦鏡:Nikon 85mm。

那時候我已經用過三支不同鏡頭,容易拍特寫的70-300,沒有很喜歡,因沒有防手震,經常拍不了。而且在那個時候的場所限則,這支鏡頭太遠了,不好拍,300端幾乎都用不着。不過它倒是比18-105好得多,至少畫質甚佳。

Nikon AF Nikkor 35mm f/2D 接上Apsc 的D90,便成為勘稱標準的50mm。這支鏡頭倒不是不好,第一次用定焦,確實開展了另一個世界。甚麼叫大光圈、甚麼叫散景,玩得不亦樂乎。上面兩張是第一次用定焦鏡,拍了二百張,唯二覺得滿意的照片。第一次用定焦鏡,非常驚訝,一直討厭的D90,居然有這樣柔和溫婉的色彩表現。與我一般拍的人像照冷硬不同,那是一種強烈的風格表現,尤其是婆婆銀頭白髮,晶亮的雙眼⋯⋯*註1

第一次用定焦鏡,我可樂了。拿來試許多不同效果,測試和上網查找哪個光圈,哪個焦距最能發揮鏡頭和機子的性能。找到以後,最初一星期,幾乎都「定焦」、「定光圈」去拍。可是,這樣快門便固定了,覺得不便。再後來,也不管甚麼最佳光圈、最佳曝光,反正那時那刻,我需要全開光圈才能夠拍出來,便那樣拍。如果陽光好,天氣好,便縮一點光圈。橫豎那些專業的名詞我也搞不懂,電腦看不出二線性呀紫邊呀甚麼,拍着順心就夠了。

使我下定決心要搞來一台單反,是用過Nikon AF Nikkor 85mm f/1.8D之後。其實我只用了一個早上,鏡頭就給法師大大收回去了。因這支是他的「食糊」鏡。而我也終於知道那些望麈莫及的人像照是怎麼拍來的。

85mm鏡頭的觀景窗裡,快門按下的瞬間,整個空間都給切割了,割裂了,空氣凝住了,連空氣中那…

雨傘運動後的出版熱潮

雨傘運動後的出版熱潮,估計還可持續一年,三四月過年後該會沉寂一段短時間,至六四會重提,九月的一周年達到高峰,十二月就該落幕了。和台灣太陽花學運不同,學運後炒熱的社科政治書,都是些理論性的、西方的著作。香港熱的,是新出版、新聞性極強的出版物。運動期間試過擺一卡謬《反抗者》、《正義不沉默》等書,有節,結果仆直。運動後的出版物卻每本都銷上近千,數字非常驚人──又一次證明了香港人的質素。

除了痛哭,還可如何?《親愛的》

《親愛的》在大陸上畫,我十分鼓舞。社會黑暗面題材的電影,居然能通過電檢,當然非看不可。題材上,這部戲揭露了現代中國一個非常感敏,當局不願承認的社會問題,與過去十指可數的戲碼:留守兒童、老人問題、碰瓷小偷⋯⋯都無法通過國家機器的檢驗,「拐賣兒童」較前面的電影都更敏感──這是直指國家機器運作失靈以及人心醜惡的電影。《親愛的》,憑甚麼讓這部戲通過電檢?

熟讀山畸豐子、三蒲紫苑等日本社會派小說的觀眾,看完《親愛的》,會覺得這部戲根本未完,甚至未開始。最重要的戲碼──李紅琴如何挑戰國家制度,尚未開始,聲畫就在冰冷的長廊的遠鏡裡消寂。按照《命運之人》的篇幅,《親愛的》只演了頭兩卷,即最煽動人心的情慾愛恨奮鬥。最重要的第三卷,挖掘真相和思想反思,沒有演出來,或者是拍了沒演出來。從結構上,看似是缺憾,卻正因為這個缺憾,使《親愛的》得以上演──這是聰慧的洞察,即使是妥協也是明智的。

雖然很多人罵陳可辛,身為一位香港導演,近年拍出來的電影,流於「大中國情懷」,缺少「港味」,背棄了香港巿場和影迷。反過來想,卻不得不說,他是目前進軍大陸的香港導演中,最捕捉到大中華情結的導演。他拍的戲,並不是架空在一個宏大的歷史背景,談一些似是而非的歷史故事,再配上俠義小說般的英雄人物,來一些投資龐大的浮誇特技。英雄,他也拍,不是絕對的,是亦正亦邪,具爭議性的;小人物,討生活的過程,遇上不公平的事,會退縮,也會挺身而出。《十月圍城》他滿足了中國老百性,國難當前,當仁不讓,捨身為人的精神;《中國合夥人》,他圓了中國人一個「超英趕美」的夢。這些把握是精準的,巿場的目光敏銳得叫人五體投地。

突然一年

突然一年。今年,2014年,整個人是完全絕望了。

在這個世界走了一個大圈,去了澳洲,去了台灣,再回來香港。換了三種生活方式、四五份工作,完全陌生的地方、陌生的語言,和人生割裂的方式,大學時期的生活模式,畢業後的工作模式……我想要一些新的東西,新的生活,不想每天只躲在辦公室裡,過着看不見陽光的日子……然而,到最後,才發現無論去到哪裡,都免不了如此。

朋友說,你的出發點剛開始就錯了,在人間找淨土,但人間,哪會有淨土。

日子一復一日地過去了,偶爾走過三聯,看見那些厚厚一疊的本土文史書。心裡想,我應該在做這些事情才對。卻不知為何,到了一家很面積很大,規模很大,但器量很小的店,做着不怎麼愉快的工作。新的前輩說,剛入行那年,他原也抱着希望。工作了這些年,轉了好幾份工作,只求工作不那麼麻煩。

工作是極端麻煩的,而且沒人教。同時也發現,我從小到大,許許多多事情,都單憑自己模索,沒有人指導。比如說,剪指甲、刷牙,好像是到了五六年級去牙科補健才正式好。其他技能,也沒人教的,大學報告是工作時學會。這些年來的編輯技巧,也沒人教,自己摸索着做,做得好或不好,不太請楚。

撐學苑?還是撐民族論──讀香港民族論

梁振英在施政報告發表當日,點名批評《香港民族論》,令全港書巿掀起一場小風暴──立即賣斷巿。賣斷巿分兩種,一方面獨立或無背景的書店,極速賣清光;另一方面中資背景的連鎖店立即下架。當日顧店,每隔五分鐘就有顧客問:「有無《香港民族論》呀?」訂書數字逼近一百,然而,是否能夠再到貨,我們都不抱期望。神奇地,一向拖拉的採購部門,第二天即進貨四箱,很可能是其他書店的退貨,同事笑言,可能是全港最後四箱,但這四箱貨,不足以應付客人訂購。簡直是逆傳銷的完美示範。
立場新聞:CY點名批評 掀《香港民族論》搶購熱新浪香港:《民族論》需求激增 網民:CY鬧得一定係好嘢
作為一個不盡責的店員,當然第一時間,找了一本來看,恨不得電聯學苑總編,簽個名拍個照再擺到網上高價放售──高價放售之前,先得把它讀一讀。

轉工?轉行?

做書這件事,由我從畢業開始至今,是毫無疑惑的。

由一開始,覺得自己已經在舖面兩年了,便想着往上遊做上去。待過發行,上事太怪,同事走曬,呆不下去。當過編輯,不過大家看見我拿着相機進進出出,喚我作攝影師,上司忌才,也不願讓我寫文稿甚麼的。

而如今,竟又回到舖面了。從新當個店員。

這個店員的壓力還真大呀,大到有點喘不過氣來。滿心以為,有五十幾個同事了,我只需要專注陳列和補貨即可。誰知道,現今和做小店時一樣,拆貨、送貨、訂書、查書、sell客、上架落架調架,追數、訂貨、check 貨⋯⋯都要做⋯⋯一個人。

累,固然是的,滿足感卻沒有。而且,死貓不斷食,勞而無功。

如今橫陳在我面前的一個人生大難題是,已經不是轉工不轉工的問題了,甚至考慮到轉行。

轉行?朋友們一聽見就很興奮,叫我回學校教書,認為教書是一份好工。我說我不行,無法告訴學生,只要讀好書就能有美好的將來。他們說我不用那麼上心,就像他們當社工,也不會上心,對於當事人,只用技巧應付。

我說,我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