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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怎會有辦法

最近的心情,仍是不好。很多人跟我說,假如我快樂些,人生會好過一點。可是,以我的情況來講,真要快樂起來,也很難。

昨天出門,房門鎖住了,又進不去。心裡很急,怎麼又給反鎖在外面呢?當初也就因為這個門鎖,想搬房子。上次壞是剛搬進去的時候,那天是八號風球,給反鎖在外面,工作又不順利,樓下又很吵。心裡很惱,地產幫忙叫了開鎖師父,他們均說,這樣的門鎖很容易壞。我當時間他們,能不能換一把。他們說業主不肯,反正這鎖是我剛進去時已經壞,不是我用壞,下次再開鎖,都算業主的。

昨天早上出門,發現沒有帶飯,想開門再進去,竟又進不了。搞得一整天心情都很差,上班的事情又多。終於下班回去,想再開一次鎖碰碰運氣,結果不行。打了兩三通電話終於找到師父,師父說這種鎖很容易壞,而且安裝時太緊,目前若不破壞,是開了了。但破壞了就得立即換鎖膽。我答應了,反正是之前地產說好的。

今天早上把收據傳給房東,她又非常的不客氣,不認數。唉,然後又聯絡做地產的朋友,他又說,其實沒辦法。之前也試過這樣,一直相安無事的房東,到最後一個月,原本說好房間租給我朋友,忽然反口,威脅說不把房地間租給她。我連洗衣機都來不及賣。現在又是如此。所有的事情都在重覆。當然,那個便宜價錢租了房也拿了洗衣機的「朋友」是從此也沒聯絡。

坦白講,他們租房子出去的,一間房租了十年,換個鎖或一些簡單維修,也佔不了多少錢。可是,沒一個房東不是斤斤計較。燈泡壞了,燈膽壞了,竟要房客去付,說是房客用壞,然後說自己有師父,修好之後,索價一千。


80後現代生活改版了,改版裡面,新增幾個小故事。裡面寫的不是故事,都是生活。每次當我執筆想寫點甚麼,都會問自己,我們的生活,可不可以不這樣。最近忽然發現,原來,不能不這樣。

比如說,我的住屋問題。這是一出生就存在的問題。居不安,房子裡老是有些奇怪東西。然後,去了台灣,住宿舍、出來租房子,還是同樣的問題。回來香港之後,還是同樣的問題……

其他,緒如伴侶。我見着許多人,很兇地罵女朋友,對其他人一點都不友善。可是他從未獨身,而且同一時間有許多女友。有些人,和善溫柔,卻是孤身一人,最扯的是,每一次追求都不成功,每一次都發好人卡。當然也有些好人是一繫即中,中學開始拍拖,到現在已經兩個孩子了。


像錢的事情也是。我本是個窮人,人人都叫我想辦法多賺點錢,就能改變命運。事實上,賺的錢,別人花六千去旅遊覺得很便宜。我花五百元換個鎖,已佔了儲蓄的一大部份。 才剛有點錢了,冰箱又壞了,床又破了,電腦又得換了,眼鏡又花了。

破了財,擋不了災,災難還是一直來。再加上因為這些生活的小事,影響工作心情,而工作的無謂東西,又令自己很煩惱。老是在和別人斤斤計較這些事情,即便自己不計較了,別人也會計較。這也是香港的壓力所在,無時無刻都有人謀着你。

換一個地方會好一點嗎?台灣好了。台灣不會無時無刻有人謀着你,可是又有其他無接受的,例如學車,例如工作態度,例如……走了轉澳洲,覺得澳洲真好,外國人無時無刻笑容滿臉,連巴士司機都很有禮貌。在他們的臉上感覺不到生活壓力,老人家的笑臉仿佛告訴他人歲月的愉悅蓋過了難關與苦澀。相反華人世界的老人,全部都呆在椅子上等死。

明明看到一些同學,讀書時沒自己那麼努力,做人得過宜過。卻成功當了老師,混着拎薪資,工作既無壓力,閒時便炒股,買六合彩,買樓之後還不斷說︰剩係得2萬5人工,供樓壓力好大。


沒有的東西就是沒有。人也大,尤其是這一年,愈來愈覺得這個道理很對。年輕時,拼死拼活想要改變難以忍受的狀況,努力讀力考試,大學畢業拼死拼活地工作。下班讀好多好多的書,寫好多好多的字。結果十年過去,舒適的工作輪不到我,艱難的日子卻從未離開過。

當我以為自己和以前不一樣了,可以值得更好的東西了,可以不再孤獨下去了,可以享有更好的東西了吧?身邊不會再一堆牛鬼蛇神老是把你當作菜瓜布,搾乾、擦髒,舊了沒用了就掉到一旁。

結果?其實,所有東西都沒變。即使自己改變了,環境也變了,況且和生存空間,都沒有比以前寬闊。十年前的生活艱難,現在的生活也艱難。沒一刻不難,卻沒一刻因為艱難過而得到應得到回報。

新近認識的同事說,當年他進入圖書業,也想過要改變。到如今,改變甚麼的都不去想了,認真而不執着地工作,就算了。

人的一生或許真的不能如何。我們不是甚麼偉大人物,只是低着頭幹活的小東西。出生時如何,長大後也如何,死後也如何。

不增不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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