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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m的距離

失眠,久違了的失眠。壓力太大的失眠。

這幾天醒來都去圖書館,房間太熱。帶着電腦,出了門,打開word,坐着。

寫不出來,甚麼都寫不出來。

上班,一直在想,怎麼和上司爭論,怎麼阻止他把無限量不必要的工作,壓在我身上。每次的爭辯和爭拗,筋疲力歇的結果,都是沒有結果⋯⋯還是得做。明知那樣做,無法改善,無法解決真正的問題,亂的架子還是亂,賣不去的東西依舊賣不去。但,上司要向上司交待,反正又不用他做,反正還是要做。

同事間有許多磨擦,上司不管,繼續用他的方法來加深我們的隔寞。我唯有,想出各種方法,令大家坐下來,平心靜氣討論一次,現在我們的合作,中間出了甚麼問題。講完了,解決方法也想到了,然而,大家意見接受,態度照舊,情況沒有改善。而我,還得承擔被背叛的風險,可能有同事會向上司說我私下和其他同事協議云云。



工作的事情解決不了,私生活也好不了多少。應該說,還有私人生活的話。

一份工作的薪水不夠生活,接了去年暑假公司的一些文案和校對。每星期一天。每星期我就只休息那麼一天,到那邊工作後,連一天的假期都沒有了。

以前在寺裡,常埋怨假期就只有一天,太少。旅行了一圈,回來香港說要找一份五天工作的,沒想到找着找着連假期都沒了。

望着房間大半年沒整理的書,個多月沒拖的地。睡覺前那短暫的時間,被一團又一團的無力感圍繞着。又開始懷疑自己,反思自己的人生多麼失敗,想着假如沒有背叛老闆娘選擇留在台南現在也許不會這樣⋯⋯

唉,做人而已,何必這麼累。



以前做人也是累的,以前也艱難,也痛苦。以前遇到痛苦的事,也和現在一樣呀。想找個人聊聊天,沒有。想找個人坐下來陪一下,沒有。因此,開始去買書,看書,讀到有趣的便寫一寫。姑勿論寫得好與不好,但至少寫下來,壓力甚麼得,得到紓解,那時又剛好有些人說,我寫得不錯,文筆挺好。便高興了,一直寫了下來。

從那時候開始,我已經意織到,也許我得一輩子都這樣。氶受着一個人的孤獨,在小小的園子裡,默默地讀,默默地寫。老實講,要是真能這樣,無所謂。可是,最近一兩年,覺得不對勁。這樣的生活過了十年,十年前是這樣呀,為甚麼十年後這樣就呆不下去?定或是,我沒能過上關在園子裡一個人寫的小日子,所以開始覺得,日子過不下去?



偶爾路過三聯,翻閱那些三聯的出版品,心裡想,唉,其實我應該在做這些書,看我?現在到底在做甚麼。

畢業以前就想着要當編輯,出來工作第一年,借了學姐一千五百元,報讀編輯學。編輯學一讀兩年,收入很低,每個月儲一點點,總算把課程讀完。卻,仍然沒找到編輯的工作。在寺裡拿着相機的日子,時常迷茫。掛的名銜明明是編輯,怎麼都不是在處理稿件,竟是帶着相機,拍來拍去?拍完,老總還不用,都用自己拍的。

我知道自己和編輯,就只差1cm。就那麼的1cm,我就可以進到比較有規模的公司,接受有系統的訓練和培訓,我知道,自己和作者的距離就差1cm。許多文字功夫不如我,思想深度不如我的,早已出了書,登了報。我知道,也許擺脫孤獨就只差1cm。待人接物的態度,對事物的細緻和忍耐,比那些茫然不知的群眾要好吧?卻,仍是一個人進電影院,一個人行山,一個人看書,一個人在小房間裡反思自己的人生多麼的失敗。

人生沒有意義,因此需要故事。以前的我,再失敗也繼續寫。現在的我,一個字也寫不出來。



這1cm的距離,彷彿是銀河。望頭,近在天邊,卻怎麼費勁,怎麼努力都無法拉近這1cm的距離。僅僅1cm,只要跨過這1cm,我就可以過我的嚮往已久的小日子,可是,這1cm,這1cm,這1cm⋯⋯



朋友說,我的問題,是錢的問題。只要找一份薪水高的工作,就可以解決這些問題。首要的是,別再做書。做保安,或者回學校教書。首先是,找到一份好工。有些朋友叫我不用擔心,將來他們開公司,買了樓,預我一份,給我一些小案子,可以靠這些小案子維生。我感激,但,將來的事,誰能保證。

小時候看漫畫、電視劇,把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堅持下去,永不放棄,奉為至理名言。如今,再相信只覺得自己白痴。

許多價值觀和往昔相信的事物不斷地消失流逝,連帶着自己以往堅持的,深信的,都開始質疑。無法不質疑。當你深信自己的一套價值觀,比那些庸碌的人優越,不會造成紛爭和矛盾。你深信,只要本着那個原點和初心,繼續走自己的路,便可為自己的、他人的生命添幾彩筆。走了好遠,才驚訝地發現,你深信的真理,使你無法跨過那1cm的距離,而那些你視為愚昧的人們,早已進入那道門裡面。儘管那一過是永劫輪迴之始,你明白他們的將來只會重蹈你看過的所有人的覆轍,但你竟然難以抑止內心的羨慕。



如何不去看別人,只看自己,好像沒甚麼大問題。十年前如此,十年後也如此。十年前的自己可以這樣過活,那為何十年後的自己忽然不行了?哪裡比十年前嬌貴了?又或者,純粹感嘆這十年來的勞而無功,意識到即使十年又十年的堅持,最終也無法拉近那1cm的距離?

那倒不如早點結束。



小時候相士說我只有28歲命。坦白講我很高興。我覺得,到了這年紀。別人沒經歷的,我都經歷過了。別人沒看見的,我都看到過了。那,有甚麼值得留戀?反正我知道再往後的日子,也不可能忽然變出甚麼新花樣。人生就是人生,生活就是生活。也許,再努力個十年,也都拉不近那1cm的距離。我都只能是這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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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書在賣甚麼?
據我觀察,二手書大部份賣「漫畫」、「文史哲」和「二輪暢銷書」。
漫畫大概不用多談,一整套放在家裡太佔位置,是搬家或清空書櫃的頭號目標。況且連載時間很長,某些讀者專門等到連載完畢,才去買二手漫畫,一口氣讀完。
嚴肅的「文史哲」著作太「高雅」,本來就沒甚麼人買,一手巿場交投淡薄(用上金融的詞彙了= =)。很多文史哲書,出版只為了給圖書館、專家收藏,銷售並非主要目的,更休談再版。所以二手書就成為文史哲類重要(甚至超過一手)的交易巿場。當然,一些專業書也有類似傾向,只是科技發展迅速,很容易過時,二手書巿場顯得沒哪麼重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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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書店的虛與實
二手書店和一手書店有點不一樣,實體地位比較牢固,不像一手書店被網站打得那麼慘。原因之一是,二手書比一手書更注重書況。加上二手書店的江湖地位和一手書店不一樣,一手書店就是商人嘛,賺錢的;二手書店是文化俠士,賠錢搞文化事業的。一手書店實體和網路的對立很明顯,除了大型出版社直營書店,如三民、商務、三聯,其他小書店很少透過網路形式賣書。最多設一個網站,供客人查詢、討論,要買,還是得去店裡。因為實體店賣書的價格比網路高,如果另開網站店,讀者可能會要求降價,利潤流低,舖面人流減少,本末倒置。這種情況香港和台灣都一樣。可是二手書店不一樣,在台灣很常見實體和網路並行的模式。原因和比價能力有關,一手書可以貨比三家,但二手書可能只此一本,同質性低,網路價格和實體價格沒差異,二手書價格低,讀者也比較不介意負擔郵資運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