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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步散舞

忽然在想,明年找一個題目,好好寫幾篇文章。嗯,是時候專注於某個議題去寫些甚麼。

這幾年來比較聚焦生活的題目,寫飲食、寫散步、寫聊天、寫旅遊嘛,最多卻在寫觀影後感,因為容易寫。寫那些心情的深入的東西,需要大量時間,大量空閒和可以獨處的時間,斷斷續續,兩年至今只寫了二十來篇。觀影記則容易,入劇場,一兩小時帶來許多衝擊,衝擊過後,便能寫了,哪怕它胡說八道。
今年因為考車牌、考資格試的關係,沒怎麼出門,便沒怎麼寫。去年還提名過網絡公民奬,當然不是因為我寫了些甚麼,而是人家可憐我寫這麼多年,給我來個提名。與此同時,我開始了一部長篇的社會小說,更多內容便投放在社會小說那邊了。

不正經人類的正經美學──《空手道》

電影最後亦是唯一的比賽,地點趣緻地選了一棟像極了康民署綜合大樓的街坊式體育會,長鏡頭穿過龍蛇混雜的走廊,上樓,擂台設在一個看得見街景的頂層。撤掉擺設,這樣的天台能變成遊樂場、大排檔等地方。這裡不是嚴肅的比賽場地,這場似乎拳賽相當兒戲。

無論場地如何兒戲,對手都是動真架的,評判也是真的。無論你懷著怎樣的動機心態上台,敵人還是敵人,失敗始終是失敗,面臨對手巨大的挑戰和挫敗,平川真理大喊︰「我要返屋企。」返屋企?為甚麼要返屋企。她從來不留戀那個屋企,常埋怨大部分的空間留作道場,吃飯睡覺只能窩在狹小的隔間。常抱怨練習的吆喝聲擾她清夢,母親離家出走陰影、父親反對自己戀愛……那是一個毫不溫暖,沒有愛的家。面對強大的敵人和軟弱的自己,平川真理第一時間,想到的,還是這個家。




【原地遊】台北一卡趴趴走

搞定了交通,就搞定了旅遊。我一直這麼認為。然而偶爾還是低估了一個城巿交通的複雜程度。該怎麼說了,像台北這種城巿,交通便利,捷運必達,買一張悠遊卡就行了吧。可是細心研究,才發現原來裡面學問很大──因為台北捷運把簡單的旅程複雜化。

這邊我來講一講,關於台北捷運票務種類的事宜,作為旅客,怎麼選擇票種最化算。


方中有圓.圓中有方(5) ──雲水謠

公車和售票員
旅行到別人家門前,會覺得香港人真的好白痴。

用一輩子的時間,供層樓。別人一出世就有,電視wifi自來水井水,每間房雙人床廿四吋電視,後面有田,前面有河,左邊有古蹟,右邊有老婆(S)。

儲大半年錢,買iphone,幻想何時有車開的士當副業。他們,小學畢業,兩部iphone,一部七人車在手,進口貨。

沒日沒夜苦熬,死啦,生舊叉燒出來怎麼養得起。雲水謠人︰「這古蹟是我夫家,開餐館;這是我哥哥家,開旅館;我妹妹在景區售票區上班;我弟弟開公車;我在公車上售票。」

以上全屬真實對白,在往雲水謠的公車上,售票員姐姐說的。

聽從YHA老闆娘和司機小哥意見,怕第四日趕不及回深圳的動車,第三天一大早,在儍蛋姑姑餐廳吃過早點,便上了深藍色的十六座公車,前往書洋鎮。

永定土樓群以書洋鎮作為起點,分岔往雲水謠或塔下、龍岩方向。前往雲水謠的公車,途經遊客中心。總之若要在A線和B線之間移動,需要公車接駁,則必定要在書洋鎮轉車。若要到動車站,也得先到書洋鎮。接駁點是同一巴士站,超巿正前方。

大陸鄉郊搭公車還蠻享受的,公車司機認識道上每位乘客,乘客也認識每一位司機,也許只有這位司機,車門一開便大聲喊對方名字。乘客們或有學生哥,攜帶一周換洗衣物回縣城的學校;或有趕集的農婦,攜一竹籃乾貨;土樓客服中心職員,穿著制服化著妝。

公車是常見的十六座中型車,往塔下那台老舊得很,在彎曲的山路駛行,司機並不當它是老人,油門踩得很深,開起來像拼命喘氣的老人,跑出了年輕時的速度。雲水謠公車則統一的青,位元堂感冒沖劑的青,比亞迪製造,總站裝有充電站,我猜是油電混合。

這些公車麻雀雖小,音響設備卻都不錯。早幾年遊開平,公車司機播放著刀郎。永定公車倒沒有放音樂,司機老老實實地開車,依舊保留買票上車的方式。售票員是一位三十出頭的姑娘,衣著有點土,染了時髦的焦尾金髮,刷馬尾。乘客坐定,車子離開鎮上,她打開iphone 6 plus,展示旅館照片︰「你們有住的地方?這裡是我家,哎,土樓,是土樓。整修過才當旅館的,原始土樓不過住人,木頭建築,沒有廁所,要在房間裡尿尿,晚上很黑,不小心踢翻尿桶,會滴到樓下去。」

她成功招攬四位客人,隨即打電話通知哥哥來接。公車上將近一半人住處未定,我不由得嘲笑自己昨夜花了三小時,上網找住宿,白白浪費時間,到那邊再找不就行了。


山水古民居

純屬偶然,住進了山水古民居,甫進門,顧店夥計大…

方中有圓.圓中有方(4) ──河坑土樓群

摩的 網路流傳,在土樓,人家叫你喝茶,你千萬別喝。那多半是坑人買茶葉的不當營商手法。

逛河坑沒想太多,屋主請我喝茶,我坐下來就喝了。

茶入喉,登時覺得體內的油膩,被茶帶走了。

「待會叫大哥帶你走走呀。」講完這句,屋主便和摩的大哥,一杯接著一杯,夾雜閩南語,閒話家常。

他們的話我聽不懂,議論的人、談論的事,分不清,在那一刻,河坑村尾這間刷著白灰的水泥房子裡,行走一天的肩平足,背著相機包的肩膀,得已暫時舒展了。

摩的大哥是潔西卡託她的包車師父找的。是的,我又偶見潔西卡了,從裕昌樓沿著唯一的馬路,步走將近兩小時。路經塔下村驗票站,公安檢票問︰「走路呀?」我說︰「是呀。離塔下還有多遠?」「再一小時吧。」「河坑呢?河坑怎麼去?」「走路走不到,要坐摩的。」「摩的?沒公車嗎?哪裡叫。」「沒公車啦,到塔下叫吧。」我道謝,繼續走,途中發現好幾台停泊路邊的機車,插著鎖匙,好想把它開走。

車主會煩惱吧,他可能上山採筍去了。



往塔下的路上,風光毫不綺麗。破落的村子,民居的土樓。一條彎曲的坦路,行車線標示模糊。路上缺乏標示,手機網絡無效,不知自己走了多遠,不知前方路有多長。幸好一人出遊,逍遙自在,多個人,雜音就多了。

總算無驚無險到塔下。平安。潔西卡忽然出現,一副輕鬆平常的模樣,潔西媽和潔西爹掛著開朗笑容,撥開陰霾的感覺。我問她後來怎麼了,她錯過了上山的公車(可能壓根兒就沒來過),苦惱間,公車站旅館的老闆提出包車,五百元到永定來回,包兩頓中飯。

「現在正等開飯。」潔西卡笑說。旅館老闆娘提一隻雞,正要宰了作菜,潔西媽欲欲若試,給女兒阻止,怕髒,不衛生。我和他們閒聊一會,講述自己被旅遊巴司機撿上車,再一路走回來,七公里,不多不少。

「你拍到好多靚景吧。」潔西媽笑問。我說還好。我跟他們講,我是旅遊雜誌編輯,半真半假,雜誌真,職位不存在,他們沒聽過雜誌,佩服我一個人,毫無計劃就跑來陌生農村旅遊。

「明天住宿找到了?」潔西卡問。我跟她提過,若然在塔下過夜,會趕不上後天動車。糊裡糊塗訂了八點直達深圳的動車,她告訴我,先坐去龍岩,再轉深圳,班次多很多。我想了想,沒差,畢竟早點過關會輕鬆些,但塔下村每個人都告訴我,肯定趕不上的。

「我打算先到雲水謠,再作打算。」我說。

潔西卡說,若然找不到住宿,打電話給潔西媽,她們租的旅館應該還有床位。

我們還聊了一些接下來的行程之類,就是沒講四菜一湯和東歪西斜。直聊到…

方中有圓.南塔土樓(3)──四菜一湯

上土樓
「你坐公車到觀景台,沿路走回來。七公里而已,下坡路,很輕鬆。」YHA老闆娘友善說,她指一下貼在櫃枱旁,原子筆刪改了數次的公車時刻表︰「公車司機的電話在這裡,你早半個小時打電話給他。我在前面有個小酒館,有事打我手機。」

走七公里,還真是YHA才敢推薦的旅行方法,其他旅館大概早就聯絡摩托車的士,收個五十塊再說。

從地圖看,塔下村位處南靖、永定兩大土樓區域中央,與四菜一場、河坑土樓群相鄰。然而網上攻略、旅遊書均沒有講,塔下村交通不便,即使位在中央,亦於是無補。

南靖土樓群的公車總站在土樓客服中心,多數公車都是從客服中心開出上山,經四菜一湯,到塔下村總站。由塔下村開往土樓客服中心的班次,時間表亦非固定,加上旅遊淡季,即使假日,搭客不多,亦難以保公車不會開出。

因此我在時刻表標示首班發車之前一小時,聯絡上司機,讓他知道「今天你要上班喔」。潔西卡亦取得司機電話,表示會打過去。我們相約十點半在塔的總站等,一同坐公車上車。可是我沒甚麼事,十點鐘就到公車站,坐著看書。潔西卡給我打過兩次電話,問公車站的路怎麼走、車子來了嗎,來了要等我喔。我嘴上解釋,心裡卻笑她們太緊張了。

就在我閒着沒事之際,一輛中型旅遊巴,停靠在不遠處的人家前,一團遊客爭先恐後下車。導遊領著遊客經過我面前之際,旅遊巴忽然瘋狂響咹,我朝隊遊招招手,心想是他們落下了甚麼東西在車上,司機呼喚他們,他們卻毫不理會。正當我感慨自己存在感薄弱,旅遊巴居然朝著我駛了過來。

「少年!你要上去嗎?」司機怒氣衝衝地喊。

我嚇了一跳,我是做錯甚麼是嗎?「是呀,我在等公車。」

「上來,我載你上去。」

「呀?你是公車嗎?」

「我就是!」司機說。我猶豫著不敢上,這台是旅行團的車吧?他不用等遊客回來?就這麼走掉,要載我去哪裡。司機看我動作溫吞,更生氣︰「上來。」當下我不敢多說話,上了車。沒想到司機一直相當生氣︰「我說載你上去就載你上去,你要答話,要回應。我叫你都不理不睬,這麼沒禮貌!」

他一邊以接近七十公里的車速,在迂迴到需佔兩條線才能轉彎、斜度高於陽明山、對面來車剎不停肯定撞車的情況之下,一邊不停地罵我。我就像坐一輛於淺水彎道狂飆的小巴,左山崖、右狹谷,怯生生地問︰

「這樣趟車費要多少?」

「不用錢。」司機好像甚麼東西被觸動了︰「你不要說是坐我的車就行啦。」

這一下倒提醒了我,趕快拿手機拍下車內有關司機、服務單位的資訊,以便車子墮山…

終於不用看臥底──《反黑》

陳鳳翔(陳小春飾)單槍匹馬闖入和興盛武館,神爺(陳惠敏飾)正執行家法,打死二五仔招積(張建聲飾)。反黑組陳鳳翔不允許黑道在他面殺人,要求神爺交出招積,神爺當然不肯,不想局面僵,退而求其次︰「斬佢隻手落黎!」保住社團面子才交出招積。

這一下,陳鳳翔思考著,曾經作為社團中人,他理解神爺立場;現在身為警察,卻絕不容忍他人在自己眼前施暴。然而招積抵死,砍掉一隻手,便宜了他,押回一個斷手犯,總比撿一條屍好得多。要麼隻眼開隻眼閉,神爺做嘢後,拉人封館;要麼重演當年韓彬一幕,舉槍指著神爺太陽穴,逼迫他中止家法。

望著陳小春的臉孔,我清楚明白,憑他的演技,無法演繹這段內心戲。此刻,但見陳小春探腰,鏡頭一轉,一支警察配槍,「砰」的一聲,撻落枱面。巧妙地避開演員缺點,並且把張力聚焦在更大的暴力和權威之上。

警匪片從來是香港類型片一大主流,傳統上,無論電影、電視,警匪片均佔有主流位置。類型五花八門,江湖、俠義、特工、懸疑、鬧劇……由成龍發哥年代,到陀槍師姐年代,再到龍咁威,每隔幾年總有些新花款。然而,自從《無間道》,把警匪和臥底混合,此後好像每一部警匪片的題材,都離不開臥底,一個無間,兩個無間,再來個雙無間、反無間、假無間、間中無間……反正警察和古惑仔的界線愈來愈模糊,愈來愈分不清警察和古惑仔有甚麼分別,戲劇如此,現實也如此。

氛圍若此,《反黑》回歸坦途,警察像警察,黑社會像黑社會。居然讓人目不轉睛。


方中有圓.南靖土樓(2)──塔下村

儍蛋 「你這是照相機嗎?這裡可以翻出來嗎?」迂迴曲巷裡,一個五歲右的小孩飛奔過來。我猜他正在玩石子吧,他卻敏感地意識到我照相機的存在。我假裝熱情和他搭話,他拿起我的照相機,要求和我合照一張。我心想,你小孩怎麼會用?就說不了,我自己來。

「你這是佳能的呀,70D嘛。我們拍照囉,這個,這個瑩幕翻過來呀。」小孩利落地捧着相機自拍後,按下播放鍵,一張一張查看我昨晚拍的,漆黑一團的相片︰「這是橋頭,這是姑姑家,這是阿舅舅家……」多得他,塔下村的地理位置、親戚關係,五分鐘內搞懂了,但他小個兒捧著我的相機,捨不得放手︰「哎,我肚子餓,想吃早餐,哪裡有好吃的?」小孩這才帶著我,到她姑姑家吃飯,就是拐彎那家小食店。


方中有圓.南靖土樓(1)──潔西卡

潔西卡下單前,深深地呼吸,門牙輕敲︰「不能叫小姐。不能叫小姐。」捧起菜單,練習普話發音:「要半隻雞,炒青菜⋯⋯這菜單怎麼沒價錢……」順利點菜後,繃緊的肩膀才放鬆下來。潔西卡長得像老爹,瘦削、腰直、步寬,時常四處張望,喃喃念着行程路線。她話比潔西爹頻密,併車上毫無間斷地問司機小哥,行程安排對嗎?路線安排對嗎?問一次不放心,十來分鐘後重覆再問。偶爾需要我翻譯、確定,以安她的心。這一點倒像潔西媽,對當地人存有戒心。


你看到父權,我看到父愛──《打死不離三父女》

評論對印度影星Aamir Khan 新上畫的《打死不離三父女》(Dangal,下稱《三父女》),不太友善。普遍認為《三父女 》針對社會議題抨擊的力度,不及《三兄弟》正面迎擊教育,不及《來自星星的PK》幽默諷刺宗教。覺得《三父女》聲稱以「提高女權」為口號,反而強化了「父權」,總之一切聽爸爸的話,就能得到冠軍,這豈不是強化父權?天呀,父女之間,難道只有權力與服從?難道沒有愛嗎?


半路咖啡

撿起杯沿,懷著幾條摺痕,印著圓圈加一畫的正方型小卡紙。瑪莉學姐問我,這張卡子是甚麼?擱在底碟邊沿,不似是杯墊,那幾道摺痕,好像已端出來好幾回,卻沒人取去。

店員經過時我隨口一問,他忽然躍回義式咖啡機旁,拆出沖煮把手︰「這張是我們的名片,後面印有聯絡資料,前面的標誌象徵這支咖啡機的手把。看,是不是很像?你們加了我們的Instagram?那邊有iPad……」


卡卡的

最近的事情總是卡卡的,寫文章卡卡的,寫了個頭,寫不下去。福建土樓的遊記,太平行的走記,全部都是,卡卡的,老是寫不了。可能是掉進了寫小說的狀態,一旦開始了寫長篇小說,似乎就得和別的文字割離。但長篇小說也卡卡的,主軸在腦在運轉了很久,細節的收集卻在開了頭之後,才開始收集細節,思考細節。卻卡住了。

近幾年寫東西都不復當年,情感細節自自然然,流出來。只要寫,就能夠寫得出來。一卡便是一兩個月的情況,也很少。我想這和經歷,自信心,環境,工作……各種各樣的東西都有關係,也不獨是把自己關起來就能解決。既然寫不下去,讀書吧。

當教育成為生意,為何作弊仍然可恥──《出貓特攻隊》

《出貓特攻隊》(台譯《模犯生)劇情緊湊刺激,不亞於計算精準的美國商業大片。導演在情節計算的精準、挑動觀眾神經的技巧,比許多港劇片好太多。要說缺點,其實換了角色、換了語言,劇情和細節任何一個國家都適用。就像印度近年賣埠的電影,同樣出現類似情況,電影的同質性、全球化程度愈來愈高,地方原素不地方了。

這一點無損《出貓》的精彩程度,它帶出一個值得探討的問題。當全世界都把教育當成一門生意在經營,學校賣學位、老師賣試題、補習班賣服務,那為甚麼兩位主角,Lynn和Bank作弊賺錢就是錯?他們憑真材實力,解題出答案,再販賣給同學。劇中,校長和教師所獲的額外資材,甚至沒經過自身努力而獲得。

(內含嚴重劇透,慎入)

【原地遊】香港人這樣逛太平山

太平山頂主峰,官方定名「扯旗山」,扯旗也者,廣東俗語,男性性器官勃起。這麼說來,太平山名字來源,頗為不雅。一半一半吧,因扯旗其中一個含意是升旗,升國旗、區旗、船旗等。太平山在殖民地時代,充當維港重要的海事戰略基地,那邊有炮台、有官邸,扯旗宣示權力、指示航道,乃舊日特色。今日登上太平山,同樣能看見戰時遺跡。了解到這段歷史,就會明白現在的太平山頂多麼能反映香港百年來的價值觀轉變了。


沒有你電影會怎樣──《編寫美好時光》

Ambrose Hilliard 經理人空襲身亡,胞妹 Sophie Smith 出場說,她將繼承哥哥職業,擔任 Hilliard 經理人,首要任務,就是令 Hilliard 出演酣酒的 Uncle Frank。自此以後,這位曾經的著名演員,被女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編寫美好時光》(Their Finest)主軸講述兩大主題︰電影創作和女性主義。女性主義明顯較容易討論,因此我們來看看,創作層面上,這部電影的幽默諷刺。假如政府方面,只提供資金,不介入電影創作,《編》的主人翁們,會寫出一部怎樣的電影?

消失.背影.窗.主旋律──《明月幾時有》

宋神宗熙寧九年,蘇東坡居密州,望著天上明月,思念分別已七年的蘇軾,寫下《水調歌頭》,傾吐離別之情。翌年,蘇東坡徙徐州,共蘇軾相聚百餘天。(註一)兄弟二人別後重逢,令人聯想到《明月幾時有》幾次出現的對白︰「勝利後見。」

消失
彭于晏飾演的劉黑仔,最後告別方姑那一幕,他猶豫著的肢體和吞吐的言語,我覺得是全劇裡面周迅演得最好的一場。因為周迅的演出,才引出劉黑仔可能的、對方姑的傾慕。愛戀未必,欣賞卻必然;欣賞未必出自個人,猶豫卻必然是個人情緒。方姑告訴劉黑仔,活著回來後去找她,給他一點寄望,讓他別死。

《明月幾時有》不缺死亡,好多主要角色都死了,然而「消失」和「離別」的惆悵,較之死亡的恐懼,濃烈得多。

李錦榮(霍建華飾)是電影裡,方蘭第一個消失的人,雖然後來重逢,不久,永遠消失。他們的重逢帶來一個消息,方蘭母親被日軍抓走了。觀眾都知道他們逃不出日軍槍桿子,方蘭沒有目睹那瞬間,好比消失了,音訊全無地。

方蘭投身地下活動,企圖靜悄悄地離開,終究還是演了一場與母親的告別式。飾演臥底情報員的盧巧音則沒有,她見到字條上「快走」二字,走出日軍司令部,從此在畫面上消失,絲毫線索也沒留下。

消失一開始已預告了,鄭家彬(梁家輝)口述歷史,提到東江遊擊隊的眾人,消失在歷史洪流裡。電影沒有為任何人留下明確的後續,沒有學其他真人改編故事,播出勝利後各人景況、後人生活,等等。人與景,車馬般隨流水般去了。
背影

電影拍了許多背影。茅盾逃避跟蹤、霍建華求婚失敗望著方蘭離去、方蘭離家、劉黑仔運送槍枝……一個又一個低沉平淡的背影,印象比那些槍林彈雨的CG情節深刻多了。

方蘭決意去新界投身地下工作,鏡頭是拍她靜靜地走路的背影。她不是高高興興地走,不是那種昂揚激情地「揸枝槍去打扙」,相反像一個平常人,某日在街上晃走。得知母親被日軍逮住,拍的也是背影,沒拍出她心急如焚地尋救兵的激動,但觀眾們感受到她的焦急和鄭家彬的無奈。

背影及不上好多過場的演員亮眼。呂良偉、張兆輝、吳岱融、唐寧、潘芳芳……他們是亮點,卻非重點。重點始終落在許鞍華擅長的日常生活,方母的米缸、盤中餐、屋頂,對比日軍的酒館、威士忌、印刷樓房。當一個城巿、一個世界,被割裂成兩半,平民百姓怎麼選擇──背向往日的人際與生活,一邊投進黑暗中地下投戰,一邊潛上光明裡扮演臥底,一邊竄入叢林以暴止暴。


《黃金時代》其中一幕拍蕭紅(湯唯飾)抽煙、倚窗、眺望。窗…

華星冰室

「兩個鬼佬!」夥計大哥擺低兩份早餐。

「我唔係鬼佬喎師父。」一位眉目似韓星,戴鴨舌帽的青年抗議說。他剛才用流利美語,給外國女友人翻譯餐牌。

「唔係話你係鬼佬,係個早餐叫鬼佬。老外早餐呀嘛。」夥計大哥哈哈大笑︰「係咪覺得我好幽默呢。」

兩位中年夫婦,胸前掛著相機,不知所措地鑽進窄狹的桌椅之間。夥計大哥似有後眼,腳尖一轉,指示夫婦入座。夫婦問︰「Do you have menu in English?」夥計大哥爽朗回答︰「Of course。」隨即遞上。即個過程,只是三秒。

鴨舌帽青年費盡自己口袋裡的詞彙,用心把炒蛋奶茶,翻譯成英文,卻給夥計大哥秒殺。尷尬表情一閃即逝,繼而講起「華星這類舊式茶餐廳的歷史背景」,桌椅的年代歷史,炒蛋和茄汁焗豆的恩怨情仇。新客人源源不絕湧進華星,青年口水多過茶,弓身捲背坐在對面的我,脊樑感覺到殺氣,連忙吞掉炒蛋,結帳離開。

潮流興懷舊、復古,許多餐廳不約而同地,懷念二、三十年前,那個還說不上古舊卻斷絕了的八、九十年代。這可能和那個時的輝煌有關。相較今日,那個年代的日常生活,似乎沒甚麼不好的回憶。流行文化裡,張國榮、梅艷芳、四大天王、華星三寶,低俗電影和王家衛並存。大學由兩間增加至八間,九年免費教育,無論公屋居屋私樓,往外看見的風景都一樣。縱然政治前途未卜,生活中大小事項,所費精力不多,需擔憂終日的似乎不多。
華星冰室的夥計們也帶著那個黃代時代的樂觀氣氛,迅捷穿梳只能屈膝的餐桌之間,嘻笑怒罵,肆無忌憚講粗口。清晨六個樓面,歡快地像兩支三人籃球隊打友誼波,又像六個演員在虛擬的餐廳內,狂妄地爆肚。



他們的活力已是一場表演,對著老外講廣東話,對著大陸人講廣東話,對著香港人講英文,千奇百趣。這份活力,推使我偶爾周末,早兩小時出門,過海一趟,吃個二十分鐘的早餐,再去工作。那二十分鐘裡面,我看見的,不是跟我一樣疲憊的收銀、只剩軀殼行走的下單員,埋怨人手的清潔姐姐。你心有不甘地售,我情有不願地吃,兩相折磨。

千遍一律的食物、麻木的表情、流水線的生產,側襯著輾進廿一世紀後的社會氣氛。若要尋回輕鬆愉快,挑個好時段,去一趟華星,聽聽夥計們調笑,讓那份活躍於黃金時代的歡愉,為生活的壓抑與沮喪,注入元氣。



華星冰室(灣仔)
地址︰灣仔克街6號廣生行大廈地下B1號舖
電話︰2666 7766
時間︰星期一至日:07:00-23:00。

心中的道場

阿匐最近常勸誘法師同事,找個地方開道場。法師同事婉拒,現在的日子雖說不上好過,憂慮很多,但勉勉強強,風平浪靜。自己搞,風波不定,道場這回事,又不是甚麼賺錢的企業,賠了夫人又折兵,何苦。

不過我看得出阿匐好想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地方。五六年過去,他成為業界翹楚,公認的能幹,公認的熱誠,公認的謙卑,卻屢遭組織欺負打壓,甚至老闆出賣,惹上官非。他是個有理想的人,十幾年前已經打算在這行業努力,學哲學、學宗教學、學英文梵文,幾個碩士在手,最近他想學影片剪接,同時要往外地採訪重要人物。行內外都知道做這一區塊的,只他一人,但他的笑容,日漸減少,和我們初相識時相比,現在的他幾乎不懂得笑了。

建立一個自己的地方,三年前我灰頭土臉地回港,曾跟他商量。當時他興趣缺缺,如果他認真思考,輪到我冷冷淡淡的。三年過去,仍在這個區塊打滾,眼看著行內環境和社會氣氛,我們很明白媒體生態的癌細胞,已經擴散到無可治療的地步。香港各行各業,不止傳媒,一些商業機構、政府機關,已經被感染,壞死。此後無非一條路可走,割切,調理,治療。只不過,香港目前的情況,香港人的意願,似乎傾向等死,任由情境繼續惡化下去。


守住那頑固的生活──外來者看台中

每次從這個城巿醒來,我都會問,假如當年不這麼任性,留在此地,今日的我,會是何模樣。

這個城巿、這片土地,從來不屬於我,制度甚至是排擠着、壓迫着、邊緣着,這個城巿的人們,卻一直向我招手,朋友們也推擁我往海的這一邊移動。然而,隔着海遠望他方的城巿,一切只是夢。當你重新踏足,便會夢醒,然後,又一次期望趕快離開這個城巿,遠望就好了,別把它看得太清楚。

三年沒來過台中,第一個醒來的早上,望向台中火車站,那熟悉不過的歷史建築,竟成為過去。

台中火車站1917年完工,剛好一百年,卻在一百年紀念前夕,第三代台中火車站啟用了。穿過舊火車站磚砌月台、仰望歐式雙坡形屋頂,原本一個每日通車,絡繹不絕的車站,給工程用的鋼筋貫穿了,鐵絲網圍封了。昔日老而不殘的火車站,如今被逼退休,又老又殘。可憐的是,人們前往新火車站,必先繞過舊站,老人像一位街頭藝人,演出它的老殘遊記,看與被看,都是被逼。

問過載我們去逢甲夜巿的計程車司機,為甚麼把鐵路改成高架。司機大哥說︰「我也不知道。改成高架嘛,地面就能多一些空間。」似乎政府做甚麼,交通怎麼改,與他無關。

地面多一些空間的潛台詞是「發展」。過去十年,台灣各都巿積極謀求發展成為國際大都巿。高雄捷運通車、嘉義設故宮南院設置、桃園的亞洲矽谷計劃、台南發展旅遊業、國際機場由兩個企圖增至六個……發展成「國際大都巿」最簡單直接,從硬體著手,硬體最容易看見,最容易發展,仿佛錢砸下去就會成功。台中巿也砸了大錢,不幸,成為又一個失敗的例子。


【原地遊】台灣旅遊攻略--客運與公車(201705更新)

來講一下,台灣的陸路交通狀況,怎麼搭、怎麼坐比較舒爽。本篇是經過實地生活考察,得出來的經驗總結。本地人也這麼搭的,放心吧,要塞車的地方還是會塞的。

台灣陸路交通多元,價錢也相當多元。主要分公交車、鐵路和私人經營三種。

公交車︰客運、公車、接駁車。鐵路︰有軌鐵路,包括鐵路支線的小火車。私人經營︰觀光車、拼車等非大眾交通工具。

一篇文章講不完的,這次主要講客運、公車和共乘車。只列出個人認為旅客需要關注的著眼點,再根據這些著眼點,詳細說明。至於鐵路和其他旅遊相關資訊,可參考以下網址︰
【原地遊】台灣旅遊扎記【原地遊】台鐵訂票系統教學(海外)

隱藏著純粹的銳利──房慧真《像我這樣一個記者》

人物專訪的寫作手法,來來去去都那幾款。描述受訪者外貌、特徵;借用名人金句側寫;直接抽用訪問裡最精要說。若是相較台灣的訪問,香港人訪開篇更有一個明確目標︰在最開頭幾句說話抓住受訪者論點核心以便讀者批判。

有時甚至在標題就開始批判受訪者。讀完全篇,訪問對象到底人品如何、為人如何、理想如何、追求如何……多半讀不出來,形象模糊不清。花費千來字,文章收筆「大明星也是普通人」、「傑青也是平凡人」一類的句子,不知請求憐憫或是公文格式。

我明白這是讀者需要,香港讀者若在最初一百字之內,讀不到人物思想、論點、立場,絕大多數讀不下去。強而有力的句子開篇寫了,後續的也不過延伸或在同一立場上打轉,沒有推進、沒有發展。又如何?反正讀者已經得到想得到的資訊,文章怎麼寫下去,誰會關心,讀不下去,又如何?

英雄俠道──Wonder Woman

向來對美國超級英雄電影冷感,西方電影文化下的超級英雄,都是一群膚淺的異能者。舉些例子吧,比如說Iron Man是一位自找麻煩的美國大男孩,自己惹了一堆麻煩,然後憑個人能力擺平,自許拯救世界;Superman 來來去去打壞人、打外星人,就像在大氣層外擊碎隕石,和人類關係不大;復仇者聯盟則是一隊政府超能力特工隊,既阻止災厄又毀百姓家園……獸人打過、超能人打過、外星人打過、自己人打過,始終無法觸動身為平凡的觀眾如我。


男人何必拯救女人──《不懂撒嬌的女人》

《不懂撒嬌的女人》是好看的,尤其以三色大台的水準,劇白刪掉大量「我承認我係鐘意你」、「係,的確呢我都覺得……」等會考口試式對白,剪接利落不拖泥帶水,配角戲分平均,令情節立體,改掉過去鏡頭只集中主角的冗贅。從本地電視劇的水平,交出了水準。可是,我仍然不喜歡,不喜歡內裡充斥男性沙文主義,全部女角都等待男性救贖的意識形態。


楊不歡︰當「港女好蝗女賤」的標籤 堂而皇之拍成黃金時段電視劇

回頭草的救贖傳記
漫長救贖之旅,始於飾演Gordon的林文龍,加入傲星集團,「搶奪」Mall姐擁有的一切。Gordon所謂的搶奪行動,分明是反話,全世界大概只有Mall姐相信。救贖的結果相當圓滿,Gordon不單重獲Mall姐歡心,得到Mall家人信任,得到Mall情敵支持,還得到Mall姐替她生了下一代、願意撒嬌哄Gordon。

相當討厭這種設定。


離真相愈遠愈危險──《時代偽證者》

「Irving深信他捏造的證據,換句話說,他深信自己在講真話,是嗎?」法官 Sir Charles Gray 在裁判尾聲,平靜地說出這麼一句充滿哲理的話,猶太裔史學家 Deborah Lipstadt 和她整個律師團隊,陷入恐慌。他們花費大量時間,實地前往德國奧斯威辛集中營考察;動員劍橋大學歷史學團隊,詳列 Irving 書中偽造證據……律師團隊定出策略,要嬴官司,必需證明 Irving 不誠實、不可信、人格有問題,由此,逐點拆穿 Irving 的謊言,無疑是最佳辯論方向。然而法官最後一刻才說,假如 Irving 深信他自己所講的為真,那麼他便不是說謊,他「人格有問題」之說,就不成立。


【原地步走】/台北

去旅行,有時是為了好好的走上一段路。

路不需寬,路人少,可緩步;景不必多,兩三三,特色可。店舖臨街,不怎叫賣。樓梯短一點,歇腳處多些……

台北,無疑是上佳的步走城巿。

常走萬華區一帶,每次北訪,均住橙舍。從它只有一家,住到開了二館、高雄館、花蓮館,我還是拉一個小皮箱,幾件衣服,登記入住,始終是二樓那間六人房,往往是那張靠窗的下格床。

步行,順理成章地,在漢口街開始。

背起相機,挾一本舒國治。急不及待,在馬路對面的小七,買四十九元早餐,雞腿三明治,左岸咖啡。沿漢口街,過中華路,在延平南路、博愛路、重慶南路,井字型步走。這一塊不規則的井字,無甚風景,無甚景點,卻十分方便接駁。近可往南,看那看了也看不懂的清巡撫衙門碑、台北書院、國軍英雄館、文藝活動中心,常有些跟我一樣,閒得要命的嬸嬸,聊着聊着就要介紹女孩子給我。東向寶慶路,看看總統府後背,拐回正面,順凱達蘭格大道,此時多半餓了,尋一家巷裡小館,買一杯珍珠奶茶,再逛二二八和平公園。累了,就上捷運。

最常走的一段,乃是重慶南路來來回回的走,走那十幾家書店。從消防局開始,出金石堂、進墊腳石、駐三民、搜商務,六點至十點吧,二○○六至二○一六的飯後時間,這條街上必找到我。試過走着走着,突然停了電;試過守在白先勇全集前,乞求店員砰套書重量;試過當場買課堂用書,沒錢了,站在書架前讀了半本,下月薪水發了,再博客來。

今年重訪,重慶南路,不跑了。

若天未亮就醒了,便會到西門町,吃早點,回旅舍再睡。適逢毛毛雨,留連不走,想走也走不了了。空冷的街,黯然的天空,街燈熄滅,意識昏沉,起士培根蛋餅半塊咽入喉,霧雨沾濕半身。刻意裝飾的繁華將醒猶睡,百年紅樓,眼鏡抹多少遍都看不清。這是台北最寂寞的景色,這樣的西門町,人走不出去。

新發掘一條路線。離開橙舍,直奔清真黃牛肉麵館,來一碗指定的紅燒牛肉麵、一碟地瓜葉。阿姨嘴巴甜得很,無論我胖了多少,老了多少,每次結帳,她總說︰「同學,吃飽囉。」然後經北門,去郵局領點錢,朝台北車站方向,走到太原路,往南京西路方向,步走到日星鑄字行。這一走,前後兩公里,一小時左右。日星可呆上半天的,出門原路折返,又領錢,又吃飯。

步走之上佳,在夜半的獨特情調。那日與友相約,出中山國小站,路面開寬,全無人跡,高架公路仰臥橫亙,兩側狹巷深縱,霓虹招牌恍惚。建築面層次錯落複雜,猜不透前方景色,轉過彎來一條地下道,逕前走興許是一座廟、…

5000K下的南靖土樓

趁著復活節四天假期,跑了一趟南靖土樓。原本是不打算出門的,不過怕老闆找到我,突然間召喚去工作,臨時臨急回深圳買了車票,就去唄。

說要去土樓,前後也說了六七年。剛剛出來工作就想去了,聽說交通不便,資訊不流通,又聽說高鐵快要通車,便等一下吧。直到高鐵通車,又等了幾年,終於衝動下成行。

行程規劃︰
今次沒有任何規劃,我連A、B線位置都搞不清楚。如果想要找資料的,可能會失望了。但沒有行程規劃之下,反而有相當多的意外,美好的意外。




塔下村 為了便宜,回國內旅行百分之九十五,我都住青年旅舍,YHA。南靖土樓只有一家YHA在塔下,35元一晚,一個床位。可是,當我到達南靖動車站,五時三十分,已經沒有公車去塔下村。正當我不知所措之際,動車站賣水果的阿姨幫我找了一位年輕的司機,司機原本也不打算去塔下,商量先載我去雲水謠,我再找車去塔下。等著等著,另一個香港家庭抵步,她們也去塔下,便一起包車去了。

●旅遊提示︰動車站往雲水謠車費,公價40元。如果很晚了,大約會貴個10元。因為司機一來一回,兩趟都滿載,能賺20元。晚上進去,出來就沒有客人了,為了維持利潤,會加價10元。




沐浴陽光YHA
塔下村是個簡單和安靜的地方。小橋流水人家。我住的YHA十分偏僻,我跟司機說,送到大路就好了。但司機哥哥硬要說︰「我一定會送你到目的地。」熱心地幫我問路,終於成功帶到了。

剛進YHA時沒人招呼,只見枱上面有電話。打了電話給負責人,原來老闆娘在村裡另有一家小酒館,分身乏術。也沒差,住YHA就原本是自己料理,她幫我check in之後,我問了一些旅行的細節,便洗澡上床休息了。

儍蛋
他婆婆叫他儍蛋,但一點都不儍。我覺得他一點不儍。他大哥三歲,我從YHA出來,被他截住,他纏著要玩我Canon 70D。我一邊給他看照片,他一邊說︰這裡是姑姑家,這裡是橋頭,這裡是叔叔家……全靠他,我五分鐘之內搞懂了塔下村的地理位置和人際關係。

他婆婆跟我說,他一識字,所以叫儍蛋。看我很深很深的近視,婆婆似乎我想教他讀書。但他超級聰明,拿起我的照相機,已經會自拍,還知道相機有翻轉屏幕︰「翻出來呀,我們拍照。」到了食店,還一直叫我︰「掃二維碼,趕快掃呀。」



土樓的四菜一湯
和儍蛋一起吃完早飯,就出門去世遺景點。旅館的姐姐推薦我從山下坐土樓專線,直接上到觀景台,再沿路走下來︰「下坡路,很輕鬆,七公里而已。」她還給了我公車司機號碼,叮囑我發…

華嫂冰室

元朗華嫂冰室本店,有一道小側門,側門進去,有一張摺枱,躱藏村屋陰影裡。方型摺枱一邊貼牆,只能坐三人。周末食客絡繹不絕,儘管忙得不可開交,老闆娘依然感應到小桌子來了客人,幾秒之內就會來到。

「東哥,今日要咩?凍奶茶?」

「照舊。凍檸茶,今日想飲檸茶。」

老闆娘一聲好呀,繼續招呼其他客人。一個小時後,小桌子的客人換了一輪,老闆娘熟練地招呼,每位客人下單不超過三十秒。客人識趣,不賴座、不看報、不亂打屁,吃完便走,或放下零錢,或拍拍屁股,從小側門出。我時常覺得,華嫂開店是為了那一小方桌的客人,招待我們這些外來者,實屬逼不得已。


【原地步走】/錦田紅磚屋

錦田絕對不是旅遊景點,交通不便,不適宜旅遊;自然風景欠奉,單車徑緩跑徑固然沒有,連那些方便旅客的指示牌,也是沒有的。

西鐵錦上路站通車後,某甲忽發奇想,在站外廣場空地,開辦跳蚤巿集。至今仍然覺得跳蚤巿集無甚可看,仿佛幾十位工薪族趁着周末日休假,搬出家裡盆栽,自焙茶餅,陳列販售。既是家中尋常物,作為商品,猜測銷情不甚理想,卻反而帶來另一種親切味道。幾個朋友,約好了周末放假,到茶博士那邊,圍爐煮茶,閒談日常。聊至日落西山,回程經過別戶,買一串冰糖胡蘆,回家哄弄兒孫,豈不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