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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中有圓.南靖土樓(2)──塔下村

儍蛋 「你這是照相機嗎?這裡可以翻出來嗎?」迂迴曲巷裡,一個五歲右的小孩飛奔過來。我猜他正在玩石子吧,他卻敏感地意識到我照相機的存在。我假裝熱情和他搭話,他拿起我的照相機,要求和我合照一張。我心想,你小孩怎麼會用?就說不了,我自己來。

「你這是佳能的呀,70D嘛。我們拍照囉,這個,這個瑩幕翻過來呀。」小孩利落地捧着相機自拍後,按下播放鍵,一張一張查看我昨晚拍的,漆黑一團的相片︰「這是橋頭,這是姑姑家,這是阿舅舅家……」多得他,塔下村的地理位置、親戚關係,五分鐘內搞懂了,但他小個兒捧著我的相機,捨不得放手︰「哎,我肚子餓,想吃早餐,哪裡有好吃的?」小孩這才帶著我,到她姑姑家吃飯,就是拐彎那家小食店。


方中有圓.南靖土樓(1)──潔西卡

潔西卡下單前,深深地呼吸,門牙輕敲︰「不能叫小姐。不能叫小姐。」捧起菜單,練習普話發音:「要半隻雞,炒青菜⋯⋯這菜單怎麼沒價錢……」順利點菜後,繃緊的肩膀才放鬆下來。潔西卡長得像老爹,瘦削、腰直、步寬,時常四處張望,喃喃念着行程路線。她話比潔西爹頻密,併車上毫無間斷地問司機小哥,行程安排對嗎?路線安排對嗎?問一次不放心,十來分鐘後重覆再問。偶爾需要我翻譯、確定,以安她的心。這一點倒像潔西媽,對當地人存有戒心。


你看到父權,我看到父愛──《打死不離三父女》

評論對印度影星Aamir Khan 新上畫的《打死不離三父女》(Dangal,下稱《三父女》),不太友善。普遍認為《三父女 》針對社會議題抨擊的力度,不及《三兄弟》正面迎擊教育,不及《來自星星的PK》幽默諷刺宗教。覺得《三父女》聲稱以「提高女權」為口號,反而強化了「父權」,總之一切聽爸爸的話,就能得到冠軍,這豈不是強化父權?天呀,父女之間,難道只有權力與服從?難道沒有愛嗎?


半路咖啡

撿起杯沿,懷著幾條摺痕,印著圓圈加一畫的正方型小卡紙。瑪莉學姐問我,這張卡子是甚麼?擱在底碟邊沿,不似是杯墊,那幾道摺痕,好像已端出來好幾回,卻沒人取去。

店員經過時我隨口一問,他忽然躍回義式咖啡機旁,拆出沖煮把手︰「這張是我們的名片,後面印有聯絡資料,前面的標誌象徵這支咖啡機的手把。看,是不是很像?你們加了我們的Instagram?那邊有iPad……」


卡卡的

最近的事情總是卡卡的,寫文章卡卡的,寫了個頭,寫不下去。福建土樓的遊記,太平行的走記,全部都是,卡卡的,老是寫不了。可能是掉進了寫小說的狀態,一旦開始了寫長篇小說,似乎就得和別的文字割離。但長篇小說也卡卡的,主軸在腦在運轉了很久,細節的收集卻在開了頭之後,才開始收集細節,思考細節。卻卡住了。

近幾年寫東西都不復當年,情感細節自自然然,流出來。只要寫,就能夠寫得出來。一卡便是一兩個月的情況,也很少。我想這和經歷,自信心,環境,工作……各種各樣的東西都有關係,也不獨是把自己關起來就能解決。既然寫不下去,讀書吧。

當教育成為生意,為何作弊仍然可恥──《出貓特攻隊》

《出貓特攻隊》(台譯《模犯生)劇情緊湊刺激,不亞於計算精準的美國商業大片。導演在情節計算的精準、挑動觀眾神經的技巧,比許多港劇片好太多。要說缺點,其實換了角色、換了語言,劇情和細節任何一個國家都適用。就像印度近年賣埠的電影,同樣出現類似情況,電影的同質性、全球化程度愈來愈高,地方原素不地方了。

這一點無損《出貓》的精彩程度,它帶出一個值得探討的問題。當全世界都把教育當成一門生意在經營,學校賣學位、老師賣試題、補習班賣服務,那為甚麼兩位主角,Lynn和Bank作弊賺錢就是錯?他們憑真材實力,解題出答案,再販賣給同學。劇中,校長和教師所獲的額外資材,甚至沒經過自身努力而獲得。

(內含嚴重劇透,慎入)

香港人這樣逛太平山

太平山頂主峰,官方定名「扯旗山」,扯旗也者,廣東俗語,男性性器官勃起。這麼說來,太平山名字來源,頗為不雅。一半一半吧,因扯旗其中一個含意是升旗,升國旗、區旗、船旗等。太平山在殖民地時代,充當維港重要的海事戰略基地,那邊有炮台、有官邸,扯旗宣示權力、指示航道,乃舊日特色。今日登上太平山,同樣能看見戰時遺跡。了解到這段歷史,就會明白現在的太平山頂多麼能反映香港百年來的價值觀轉變了。


沒有你電影會怎樣──《編寫美好時光》

Ambrose Hilliard 經理人空襲身亡,胞妹 Sophie Smith 出場說,她將繼承哥哥職業,擔任 Hilliard 經理人,首要任務,就是令 Hilliard 出演酣酒的 Uncle Frank。自此以後,這位曾經的著名演員,被女人玩弄於股掌之中。

《編寫美好時光》(Their Finest)主軸講述兩大主題︰電影創作和女性主義。女性主義明顯較容易討論,因此我們來看看,創作層面上,這部電影的幽默諷刺。假如政府方面,只提供資金,不介入電影創作,《編》的主人翁們,會寫出一部怎樣的電影?

消失.背影.窗.主旋律──《明月幾時有》

宋神宗熙寧九年,蘇東坡居密州,望著天上明月,思念分別已七年的蘇軾,寫下《水調歌頭》,傾吐離別之情。翌年,蘇東坡徙徐州,共蘇軾相聚百餘天。(註一)兄弟二人別後重逢,令人聯想到《明月幾時有》幾次出現的對白︰「勝利後見。」

消失
彭于晏飾演的劉黑仔,最後告別方姑那一幕,他猶豫著的肢體和吞吐的言語,我覺得是全劇裡面周迅演得最好的一場。因為周迅的演出,才引出劉黑仔可能的、對方姑的傾慕。愛戀未必,欣賞卻必然;欣賞未必出自個人,猶豫卻必然是個人情緒。方姑告訴劉黑仔,活著回來後去找她,給他一點寄望,讓他別死。

《明月幾時有》不缺死亡,好多主要角色都死了,然而「消失」和「離別」的惆悵,較之死亡的恐懼,濃烈得多。

李錦榮(霍建華飾)是電影裡,方蘭第一個消失的人,雖然後來重逢,不久,永遠消失。他們的重逢帶來一個消息,方蘭母親被日軍抓走了。觀眾都知道他們逃不出日軍槍桿子,方蘭沒有目睹那瞬間,好比消失了,音訊全無地。

方蘭投身地下活動,企圖靜悄悄地離開,終究還是演了一場與母親的告別式。飾演臥底情報員的盧巧音則沒有,她見到字條上「快走」二字,走出日軍司令部,從此在畫面上消失,絲毫線索也沒留下。

消失一開始已預告了,鄭家彬(梁家輝)口述歷史,提到東江遊擊隊的眾人,消失在歷史洪流裡。電影沒有為任何人留下明確的後續,沒有學其他真人改編故事,播出勝利後各人景況、後人生活,等等。人與景,車馬般隨流水般去了。
背影

電影拍了許多背影。茅盾逃避跟蹤、霍建華求婚失敗望著方蘭離去、方蘭離家、劉黑仔運送槍枝……一個又一個低沉平淡的背影,印象比那些槍林彈雨的CG情節深刻多了。

方蘭決意去新界投身地下工作,鏡頭是拍她靜靜地走路的背影。她不是高高興興地走,不是那種昂揚激情地「揸枝槍去打扙」,相反像一個平常人,某日在街上晃走。得知母親被日軍逮住,拍的也是背影,沒拍出她心急如焚地尋救兵的激動,但觀眾們感受到她的焦急和鄭家彬的無奈。

背影及不上好多過場的演員亮眼。呂良偉、張兆輝、吳岱融、唐寧、潘芳芳……他們是亮點,卻非重點。重點始終落在許鞍華擅長的日常生活,方母的米缸、盤中餐、屋頂,對比日軍的酒館、威士忌、印刷樓房。當一個城巿、一個世界,被割裂成兩半,平民百姓怎麼選擇──背向往日的人際與生活,一邊投進黑暗中地下投戰,一邊潛上光明裡扮演臥底,一邊竄入叢林以暴止暴。


《黃金時代》其中一幕拍蕭紅(湯唯飾)抽煙、倚窗、眺望。窗…

華星冰室

「兩個鬼佬!」夥計大哥擺低兩份早餐。

「我唔係鬼佬喎師父。」一位眉目似韓星,戴鴨舌帽的青年抗議說。他剛才用流利美語,給外國女友人翻譯餐牌。

「唔係話你係鬼佬,係個早餐叫鬼佬。老外早餐呀嘛。」夥計大哥哈哈大笑︰「係咪覺得我好幽默呢。」

兩位中年夫婦,胸前掛著相機,不知所措地鑽進窄狹的桌椅之間。夥計大哥似有後眼,腳尖一轉,指示夫婦入座。夫婦問︰「Do you have menu in English?」夥計大哥爽朗回答︰「Of course。」隨即遞上。即個過程,只是三秒。

鴨舌帽青年費盡自己口袋裡的詞彙,用心把炒蛋奶茶,翻譯成英文,卻給夥計大哥秒殺。尷尬表情一閃即逝,繼而講起「華星這類舊式茶餐廳的歷史背景」,桌椅的年代歷史,炒蛋和茄汁焗豆的恩怨情仇。新客人源源不絕湧進華星,青年口水多過茶,弓身捲背坐在對面的我,脊樑感覺到殺氣,連忙吞掉炒蛋,結帳離開。

潮流興懷舊、復古,許多餐廳不約而同地,懷念二、三十年前,那個還說不上古舊卻斷絕了的八、九十年代。這可能和那個時的輝煌有關。相較今日,那個年代的日常生活,似乎沒甚麼不好的回憶。流行文化裡,張國榮、梅艷芳、四大天王、華星三寶,低俗電影和王家衛並存。大學由兩間增加至八間,九年免費教育,無論公屋居屋私樓,往外看見的風景都一樣。縱然政治前途未卜,生活中大小事項,所費精力不多,需擔憂終日的似乎不多。
華星冰室的夥計們也帶著那個黃代時代的樂觀氣氛,迅捷穿梳只能屈膝的餐桌之間,嘻笑怒罵,肆無忌憚講粗口。清晨六個樓面,歡快地像兩支三人籃球隊打友誼波,又像六個演員在虛擬的餐廳內,狂妄地爆肚。



他們的活力已是一場表演,對著老外講廣東話,對著大陸人講廣東話,對著香港人講英文,千奇百趣。這份活力,推使我偶爾周末,早兩小時出門,過海一趟,吃個二十分鐘的早餐,再去工作。那二十分鐘裡面,我看見的,不是跟我一樣疲憊的收銀、只剩軀殼行走的下單員,埋怨人手的清潔姐姐。你心有不甘地售,我情有不願地吃,兩相折磨。

千遍一律的食物、麻木的表情、流水線的生產,側襯著輾進廿一世紀後的社會氣氛。若要尋回輕鬆愉快,挑個好時段,去一趟華星,聽聽夥計們調笑,讓那份活躍於黃金時代的歡愉,為生活的壓抑與沮喪,注入元氣。



華星冰室(灣仔)
地址︰灣仔克街6號廣生行大廈地下B1號舖
電話︰2666 7766
時間︰星期一至日:07:00-23:00。

心中的道場

阿匐最近常勸誘法師同事,找個地方開道場。法師同事婉拒,現在的日子雖說不上好過,憂慮很多,但勉勉強強,風平浪靜。自己搞,風波不定,道場這回事,又不是甚麼賺錢的企業,賠了夫人又折兵,何苦。

不過我看得出阿匐好想建立一個屬於自己的地方。五六年過去,他成為業界翹楚,公認的能幹,公認的熱誠,公認的謙卑,卻屢遭組織欺負打壓,甚至老闆出賣,惹上官非。他是個有理想的人,十幾年前已經打算在這行業努力,學哲學、學宗教學、學英文梵文,幾個碩士在手,最近他想學影片剪接,同時要往外地採訪重要人物。行內外都知道做這一區塊的,只他一人,但他的笑容,日漸減少,和我們初相識時相比,現在的他幾乎不懂得笑了。

建立一個自己的地方,三年前我灰頭土臉地回港,曾跟他商量。當時他興趣缺缺,如果他認真思考,輪到我冷冷淡淡的。三年過去,仍在這個區塊打滾,眼看著行內環境和社會氣氛,我們很明白媒體生態的癌細胞,已經擴散到無可治療的地步。香港各行各業,不止傳媒,一些商業機構、政府機關,已經被感染,壞死。此後無非一條路可走,割切,調理,治療。只不過,香港目前的情況,香港人的意願,似乎傾向等死,任由情境繼續惡化下去。


守住那頑固的生活──外來者看台中

每次從這個城巿醒來,我都會問,假如當年不這麼任性,留在此地,今日的我,會是何模樣。

這個城巿、這片土地,從來不屬於我,制度甚至是排擠着、壓迫着、邊緣着,這個城巿的人們,卻一直向我招手,朋友們也推擁我往海的這一邊移動。然而,隔着海遠望他方的城巿,一切只是夢。當你重新踏足,便會夢醒,然後,又一次期望趕快離開這個城巿,遠望就好了,別把它看得太清楚。

三年沒來過台中,第一個醒來的早上,望向台中火車站,那熟悉不過的歷史建築,竟成為過去。

台中火車站1917年完工,剛好一百年,卻在一百年紀念前夕,第三代台中火車站啟用了。穿過舊火車站磚砌月台、仰望歐式雙坡形屋頂,原本一個每日通車,絡繹不絕的車站,給工程用的鋼筋貫穿了,鐵絲網圍封了。昔日老而不殘的火車站,如今被逼退休,又老又殘。可憐的是,人們前往新火車站,必先繞過舊站,老人像一位街頭藝人,演出它的老殘遊記,看與被看,都是被逼。

問過載我們去逢甲夜巿的計程車司機,為甚麼把鐵路改成高架。司機大哥說︰「我也不知道。改成高架嘛,地面就能多一些空間。」似乎政府做甚麼,交通怎麼改,與他無關。

地面多一些空間的潛台詞是「發展」。過去十年,台灣各都巿積極謀求發展成為國際大都巿。高雄捷運通車、嘉義設故宮南院設置、桃園的亞洲矽谷計劃、台南發展旅遊業、國際機場由兩個企圖增至六個……發展成「國際大都巿」最簡單直接,從硬體著手,硬體最容易看見,最容易發展,仿佛錢砸下去就會成功。台中巿也砸了大錢,不幸,成為又一個失敗的例子。


【原地遊】台灣旅遊攻略--客運與公車(201705更新)

來講一下,台灣的陸路交通狀況,怎麼搭、怎麼坐比較舒爽。本篇是經過實地生活考察,得出來的經驗總結。本地人也這麼搭的,放心吧,要塞車的地方還是會塞的。

台灣陸路交通多元,價錢也相當多元。主要分公交車、鐵路和私人經營三種。

公交車︰客運、公車、接駁車。鐵路︰有軌鐵路,包括鐵路支線的小火車。私人經營︰觀光車、拼車等非大眾交通工具。

一篇文章講不完的,這次主要講客運、公車和共乘車。只列出個人認為旅客需要關注的著眼點,再根據這些著眼點,詳細說明。至於鐵路和其他旅遊相關資訊,可參考以下網址︰
【原地遊】台灣旅遊扎記【原地遊】台鐵訂票系統教學(海外)

隱藏著純粹的銳利──房慧真《像我這樣一個記者》

人物專訪的寫作手法,來來去去都那幾款。描述受訪者外貌、特徵;借用名人金句側寫;直接抽用訪問裡最精要說。若是相較台灣的訪問,香港人訪開篇更有一個明確目標︰在最開頭幾句說話抓住受訪者論點核心以便讀者批判。

有時甚至在標題就開始批判受訪者。讀完全篇,訪問對象到底人品如何、為人如何、理想如何、追求如何……多半讀不出來,形象模糊不清。花費千來字,文章收筆「大明星也是普通人」、「傑青也是平凡人」一類的句子,不知請求憐憫或是公文格式。

我明白這是讀者需要,香港讀者若在最初一百字之內,讀不到人物思想、論點、立場,絕大多數讀不下去。強而有力的句子開篇寫了,後續的也不過延伸或在同一立場上打轉,沒有推進、沒有發展。又如何?反正讀者已經得到想得到的資訊,文章怎麼寫下去,誰會關心,讀不下去,又如何?

英雄俠道──Wonder Woman

向來對美國超級英雄電影冷感,西方電影文化下的超級英雄,都是一群膚淺的異能者。舉些例子吧,比如說Iron Man是一位自找麻煩的美國大男孩,自己惹了一堆麻煩,然後憑個人能力擺平,自許拯救世界;Superman 來來去去打壞人、打外星人,就像在大氣層外擊碎隕石,和人類關係不大;復仇者聯盟則是一隊政府超能力特工隊,既阻止災厄又毀百姓家園……獸人打過、超能人打過、外星人打過、自己人打過,始終無法觸動身為平凡的觀眾如我。


男人何必拯救女人──《不懂撒嬌的女人》

《不懂撒嬌的女人》是好看的,尤其以三色大台的水準,劇白刪掉大量「我承認我係鐘意你」、「係,的確呢我都覺得……」等會考口試式對白,剪接利落不拖泥帶水,配角戲分平均,令情節立體,改掉過去鏡頭只集中主角的冗贅。從本地電視劇的水平,交出了水準。可是,我仍然不喜歡,不喜歡內裡充斥男性沙文主義,全部女角都等待男性救贖的意識形態。


楊不歡︰當「港女好蝗女賤」的標籤 堂而皇之拍成黃金時段電視劇

回頭草的救贖傳記
漫長救贖之旅,始於飾演Gordon的林文龍,加入傲星集團,「搶奪」Mall姐擁有的一切。Gordon所謂的搶奪行動,分明是反話,全世界大概只有Mall姐相信。救贖的結果相當圓滿,Gordon不單重獲Mall姐歡心,得到Mall家人信任,得到Mall情敵支持,還得到Mall姐替她生了下一代、願意撒嬌哄Gordon。

相當討厭這種設定。


離真相愈遠愈危險──《時代偽證者》

「Irving深信他捏造的證據,換句話說,他深信自己在講真話,是嗎?」法官 Sir Charles Gray 在裁判尾聲,平靜地說出這麼一句充滿哲理的話,猶太裔史學家 Deborah Lipstadt 和她整個律師團隊,陷入恐慌。他們花費大量時間,實地前往德國奧斯威辛集中營考察;動員劍橋大學歷史學團隊,詳列 Irving 書中偽造證據……律師團隊定出策略,要嬴官司,必需證明 Irving 不誠實、不可信、人格有問題,由此,逐點拆穿 Irving 的謊言,無疑是最佳辯論方向。然而法官最後一刻才說,假如 Irving 深信他自己所講的為真,那麼他便不是說謊,他「人格有問題」之說,就不成立。


【原地步走】/台北

去旅行,有時是為了好好的走上一段路。

路不需寬,路人少,可緩步;景不必多,兩三三,特色可。店舖臨街,不怎叫賣。樓梯短一點,歇腳處多些……

台北,無疑是上佳的步走城巿。

常走萬華區一帶,每次北訪,均住橙舍。從它只有一家,住到開了二館、高雄館、花蓮館,我還是拉一個小皮箱,幾件衣服,登記入住,始終是二樓那間六人房,往往是那張靠窗的下格床。

步行,順理成章地,在漢口街開始。

背起相機,挾一本舒國治。急不及待,在馬路對面的小七,買四十九元早餐,雞腿三明治,左岸咖啡。沿漢口街,過中華路,在延平南路、博愛路、重慶南路,井字型步走。這一塊不規則的井字,無甚風景,無甚景點,卻十分方便接駁。近可往南,看那看了也看不懂的清巡撫衙門碑、台北書院、國軍英雄館、文藝活動中心,常有些跟我一樣,閒得要命的嬸嬸,聊着聊着就要介紹女孩子給我。東向寶慶路,看看總統府後背,拐回正面,順凱達蘭格大道,此時多半餓了,尋一家巷裡小館,買一杯珍珠奶茶,再逛二二八和平公園。累了,就上捷運。

最常走的一段,乃是重慶南路來來回回的走,走那十幾家書店。從消防局開始,出金石堂、進墊腳石、駐三民、搜商務,六點至十點吧,二○○六至二○一六的飯後時間,這條街上必找到我。試過走着走着,突然停了電;試過守在白先勇全集前,乞求店員砰套書重量;試過當場買課堂用書,沒錢了,站在書架前讀了半本,下月薪水發了,再博客來。

今年重訪,重慶南路,不跑了。

若天未亮就醒了,便會到西門町,吃早點,回旅舍再睡。適逢毛毛雨,留連不走,想走也走不了了。空冷的街,黯然的天空,街燈熄滅,意識昏沉,起士培根蛋餅半塊咽入喉,霧雨沾濕半身。刻意裝飾的繁華將醒猶睡,百年紅樓,眼鏡抹多少遍都看不清。這是台北最寂寞的景色,這樣的西門町,人走不出去。

新發掘一條路線。離開橙舍,直奔清真黃牛肉麵館,來一碗指定的紅燒牛肉麵、一碟地瓜葉。阿姨嘴巴甜得很,無論我胖了多少,老了多少,每次結帳,她總說︰「同學,吃飽囉。」然後經北門,去郵局領點錢,朝台北車站方向,走到太原路,往南京西路方向,步走到日星鑄字行。這一走,前後兩公里,一小時左右。日星可呆上半天的,出門原路折返,又領錢,又吃飯。

步走之上佳,在夜半的獨特情調。那日與友相約,出中山國小站,路面開寬,全無人跡,高架公路仰臥橫亙,兩側狹巷深縱,霓虹招牌恍惚。建築面層次錯落複雜,猜不透前方景色,轉過彎來一條地下道,逕前走興許是一座廟、…

5000K下的南靖土樓

趁著復活節四天假期,跑了一趟南靖土樓。原本是不打算出門的,不過怕老闆找到我,突然間召喚去工作,臨時臨急回深圳買了車票,就去唄。

說要去土樓,前後也說了六七年。剛剛出來工作就想去了,聽說交通不便,資訊不流通,又聽說高鐵快要通車,便等一下吧。直到高鐵通車,又等了幾年,終於衝動下成行。

行程規劃︰
今次沒有任何規劃,我連A、B線位置都搞不清楚。如果想要找資料的,可能會失望了。但沒有行程規劃之下,反而有相當多的意外,美好的意外。




塔下村 為了便宜,回國內旅行百分之九十五,我都住青年旅舍,YHA。南靖土樓只有一家YHA在塔下,35元一晚,一個床位。可是,當我到達南靖動車站,五時三十分,已經沒有公車去塔下村。正當我不知所措之際,動車站賣水果的阿姨幫我找了一位年輕的司機,司機原本也不打算去塔下,商量先載我去雲水謠,我再找車去塔下。等著等著,另一個香港家庭抵步,她們也去塔下,便一起包車去了。

●旅遊提示︰動車站往雲水謠車費,公價40元。如果很晚了,大約會貴個10元。因為司機一來一回,兩趟都滿載,能賺20元。晚上進去,出來就沒有客人了,為了維持利潤,會加價10元。




沐浴陽光YHA
塔下村是個簡單和安靜的地方。小橋流水人家。我住的YHA十分偏僻,我跟司機說,送到大路就好了。但司機哥哥硬要說︰「我一定會送你到目的地。」熱心地幫我問路,終於成功帶到了。

剛進YHA時沒人招呼,只見枱上面有電話。打了電話給負責人,原來老闆娘在村裡另有一家小酒館,分身乏術。也沒差,住YHA就原本是自己料理,她幫我check in之後,我問了一些旅行的細節,便洗澡上床休息了。

儍蛋
他婆婆叫他儍蛋,但一點都不儍。我覺得他一點不儍。他大哥三歲,我從YHA出來,被他截住,他纏著要玩我Canon 70D。我一邊給他看照片,他一邊說︰這裡是姑姑家,這裡是橋頭,這裡是叔叔家……全靠他,我五分鐘之內搞懂了塔下村的地理位置和人際關係。

他婆婆跟我說,他一識字,所以叫儍蛋。看我很深很深的近視,婆婆似乎我想教他讀書。但他超級聰明,拿起我的照相機,已經會自拍,還知道相機有翻轉屏幕︰「翻出來呀,我們拍照。」到了食店,還一直叫我︰「掃二維碼,趕快掃呀。」



土樓的四菜一湯
和儍蛋一起吃完早飯,就出門去世遺景點。旅館的姐姐推薦我從山下坐土樓專線,直接上到觀景台,再沿路走下來︰「下坡路,很輕鬆,七公里而已。」她還給了我公車司機號碼,叮囑我發…

華嫂冰室

元朗華嫂冰室本店,有一道小側門,側門進去,有一張摺枱,躱藏村屋陰影裡。方型摺枱一邊貼牆,只能坐三人。周末食客絡繹不絕,儘管忙得不可開交,老闆娘依然感應到小桌子來了客人,幾秒之內就會來到。

「東哥,今日要咩?凍奶茶?」

「照舊。凍檸茶,今日想飲檸茶。」

老闆娘一聲好呀,繼續招呼其他客人。一個小時後,小桌子的客人換了一輪,老闆娘熟練地招呼,每位客人下單不超過三十秒。客人識趣,不賴座、不看報、不亂打屁,吃完便走,或放下零錢,或拍拍屁股,從小側門出。我時常覺得,華嫂開店是為了那一小方桌的客人,招待我們這些外來者,實屬逼不得已。


【原地步走】/錦田紅磚屋

錦田絕對不是旅遊景點,交通不便,不適宜旅遊;自然風景欠奉,單車徑緩跑徑固然沒有,連那些方便旅客的指示牌,也是沒有的。

西鐵錦上路站通車後,某甲忽發奇想,在站外廣場空地,開辦跳蚤巿集。至今仍然覺得跳蚤巿集無甚可看,仿佛幾十位工薪族趁着周末日休假,搬出家裡盆栽,自焙茶餅,陳列販售。既是家中尋常物,作為商品,猜測銷情不甚理想,卻反而帶來另一種親切味道。幾個朋友,約好了周末放假,到茶博士那邊,圍爐煮茶,閒談日常。聊至日落西山,回程經過別戶,買一串冰糖胡蘆,回家哄弄兒孫,豈不是好。


黑暗中尋找光明

肥灰來電,訴了幾小時的苦︰

「屌你老母,政府帶頭起劏房,我陪女朋友去睇,佢人工剛剛好供得起。可是那面積,賣四百幾萬,一個人住都不夠,將來賣屋要補地價。唉,好灰,我想換一層樓,最多賣掉車位,補一點差價。可是,不夠呀!賣兩個車位都不夠。」肥灰月入兩萬八,十年前回收舊電腦賺的錢,如今在全球最大的美國連鎖公司工作,薪高糧準,配眼鏡津貼四千,剪頭髮津貼二千。他說,他很苦,他說,難道不做「三師」我就不能多賺錢?多買一層樓?一層樓不夠,要兩層,要收租,要不然之後醫療費都夠死。

恰巧這兩天有一則新聞,某女報販被偷一萬多元的貨物,經濟頓時陷入困境。

兩個人,兩件事,同樣發生在香港。


圖書業的隱者(二)日星鑄字行

甫進門,便聽見日星鑄字行老闆娘大吼︰「我不是講給你聽了嗎?」我嚇了一跳,老闆娘怎麼這麼兇?再仔細看,除老闆娘之外,店員的臭臉和態度,亦是我在台灣從未經歷過。這家標榜保育活字印刷術的文青名店,到底發生甚麼事?



日星鑄字行正確地址是台北巿大同區太原路 97 巷 13 號,捷運中山站下車,往承德路方向走,到十字路口左轉,過了警察局,留意右手邊的巷道號碼。或者從台北火車站,經台北地下街,到太原路出口,回到地面,背對火車站向前走,巷道同樣在右手邊。

鑄字行隱身在一條毫不起眼的巷子裡,門口與一般台灣住家一樣,泊滿機車。招牌只是一塊直立帆布,沒有霓虹燈,巷口亦沒有擺易拉架等引人注目的宣傳,一家小店瑟縮於多雨的台北萬華區橫巷裡,左鄰右舍均為住家,臨街而舖的局面已然不見。

鑄字行門面寬僅十步,縱深卻很有一段距離。探索鉛字之前,先要寄存包包,恐防一不留神,包包撞到鉛字。每隔十步,貼有告示若干,說明注意事項,鉛字撿取方法,字號與印章關係。每一張告示,都令人警惕着,鑄字行並非觀光玩樂的場所,那些曾經在出版業最輝煌年代走過來的匠人們,非常嚴謹地,重現、保育、創造,在一個不適當的時代,賦予活字印刷術新的意義。
日星鑄字行

部屬願意追隨的特首

某次新同事圈出一個別字,稿件輾轉流傳到老闆手中,老闆在別字底下打了個三角型,示意不必修改。

新同事年少氣盛,挾着字典敲老闆房門,誠惶誠恐︰「呃,老闆呀,剛才份稿隻字呢,字典寫呢個喎。你睇睇洗唔洗改。」

老闆瞄了一眼,拍枱,怒吼︰「字典錯既,唔洗改!」



『老闆比真理大』是職場常見的自然現象。自然現象也者,存在未必合於道德、道理和常識,當人們以為冬天一定冷,偏偏就熱到要開冷氣。

老闆此一生物也是如此,平民百姓都知道便利店買不到廁紙,卻偏偏有老闆跑去便利店買廁紙。不知者不罪,畢竟身在高位,有傭僕幫忙料理生活雜事。亦不見得其他候選人,知道廁紙哪裡買。可是,你柒啫,無必要話比人知你柒。

往深處想,明明下屬人才濟濟,為甚麼身邊的人不阻止你柒?


【原地遊】台鐵訂票系統教學(海外)

台灣鐵路系統的複雜程度,個人認為僅次於日本,也是沿自日本。大部份國家,貫通全國或跨地區的鐵路,使用「標準軌」(軌距1435 mm)。但日本和台灣的鐵路,除一部份例外的路線,均使用「窄軌」(軌距1067 mm 或762 mm)。查考歷史,台灣鐵路雖然由日本人建成,最初建議使用窄軌的,卻是個英國人。日本人接手之後,陸續完成西部和東部鐵路系統。然而,窄軌鐵路限制了行車速度,導致台灣方面興建高鐵時,無法使用台鐵本身的車軌,需要另建一條鐵路。新鐵路、新公司、新董事、新交通,興建和管理成本相當高,鐵路系統的複雜程度也相當大。

Ooparts_原地遊︰台灣旅遊筆記

當政客愚弄百姓時,人民可以做甚麼

近月兩套風馬牛不相及的電影先後上畫,題材、背景、人物、國度,全然無關,但有心串連,不難發現兩套電影主要目的,均在控訴相同政治現況──政客若要愚弄人民,人民可以做甚麼?
I, Daniel Blake《我,不低頭》Miss Sloane 《槍狂帝國》

被罵是常識、被打是犯賤──九記牛腩

九記牛腩老闆打人新聞傳出,我心裡說一句:「抵死。」
抵死者,食客犯賤也。
蘋果日報︰【最寸老闆決鬥食客】九記牛腩老闆親述 與客對打實錄 : 我梗係打你啦 !澳牛的黃昏蘋果日報︰【中環放蛇】盧覓雪鬧爆要乜冇乜 (重點︰我去九記牛腩預左同潘生打交)
數落食客之前,我想講講,我幫襯九記牛腩數次,從來沒試過遭到不禮貌對待。相反,每次侍應哥哥都客客氣氣,從不惹我生氣。有一兩次,嗯,少數的一兩次,會講「多謝。」



去名店,無論食肆、服裝、手袋……不想遭到非人待遇,我有幾個心得:

懶洋洋

最近沒甚麼動力寫作,可能是心境平靜了些,又或者是到了這個年紀,忽然覺得怎麼寫,怎麼做,都無所謂。嗯,真的。

新年與舊同事聚餐,席間同事埋怨工作,埋怨管理層,埋怨同事,總之是埋怨。然後他說了一句,哎,如果我還在公司,大家可以怎樣怎樣云云。這些話我聽聽就算了,畢竟我在職時提出的案子,還不是給這位前上司,砍得就砍,擋得就擋。擋了一年,心灰意冷,就走了。 同事忽然冒了一句,董事會計劃下半年,讓編採部自負盈虧,改變過往捐款的方式。我微笑說,那麼以老總的「實力」,相當有可能會完蛋。他嘆了一口氣,可能會失業。
舊同事的笑容,少了許多,情況就如我在書店最後的日子。也不過四五年前而已,大家一腔熱血,想要幹一番事業,後來幾經轉折,有心的人走了,無心的人來了。我問他,同事離職後去向,每一例外,全部轉行。行頭就那麼三間公司,那麼三個老闆,我們都做過了,做完了,做到灰心了,難道還不趕這淌混水不成?
十二月九龍城書節,我租了一個小攤子來賣舊書,結束後,我問拍擋露比,為甚麼我們各散東西?露比說,因為我們都太喜歡書了。
有時候我也會問自己,如果我真想要拿文字當職志,是否回到傳統媒體,追稿數會比較好呢?回到網媒,即使給出一些毫無意義的資料,每天廿四小時趕稿,重點在於人脈的培養,那麼將來即使文字功夫很差,也有人脈搭救,是一條出路。
這麼一想,又覺得目前排版的工作,尚算不錯。排版和拍照也是我喜歡的範圍之一,而文字也可以自由地書寫着,沒甚麼人讀也好,愛寫甚麼就甚麼,那份痛楚,沒那麼深刻。

另一方面也會想,過去一直認為的出路,學習、考試、讀學位、寫文章、企劃、活動……本身可能無法改變生活環境,並非改善環境的正途……也可能命運如此,無論怎麼努力,現在已經是最好的狀況。

一下子到了這把年紀,近來心情輕鬆不少。也不是生活環境變得更好,安穩和以前一樣,不安穩。貧窮一樣是貧窮,看醫生不敢看,去旅行不敢去……身體更差了,肚子和腸不舒服。但,心情的確輕鬆了。
上面的事情都是過去十年在煩惱的,努力十年,學位考了,學歷有了,年資有了,技術有了,為何生活情況沒有改善?這個情緒一直困擾着,前幾個月忽然想︰那也沒差。
是的,身體不好,也不可能太好,生病少一點就好了。文章賺不了錢,本來就不是用來賺錢的,PO出去還有人like,也還OK。是不是這樣就夠了呢?我知道是不夠的,但目前無法拋下一切去追求我所追求的東西,那唯有仍磨練着目前工…

【原地遊】昂平360停工,該怎麼上天壇大佛?

新年期間搭乘港鐵,聽到廣播才知道昂平360停駛約5個月。心裡不禁搖頭。這台頻頻出事的纜車,是香港素來以嚴格和安全著稱的基建工程,品質下降的的象徵。

無論如何,天壇大佛還是得去的。說明怎麼上大佛之前,有幾個問題我無法回答,先說明一下,以免浪費看官時間︰

回答不了的問題︰
1.買了纜車旅遊套票能退款嗎?
2.酒店/旅館包含昂平纜車的節扣卷,值不值得買?
3.於纜索更換工程期間,賓客憑於昂坪市集銷費,免費獲贈的港鐵即日單程車票,可不可以在羅湖/落馬洲出閘。
抱歉,以上問題,請向有關單位查詢。

想法有了,腳步自然會跟上──《NASA無名英雌》

1961年蘇聯成功回收木製假太空人及太空狗,並向世界宣稱,很 手快蘇聯將會成功送活人上太空,成為世界上第一個送人類上太空的國家。

看到蘇聯的太空科技超前,NASA太空任務小組主管Al Harrison歇斯底里地問,到底我們還差甚麼。三位黑人女主角在鏡頭下一瞬間出現,同心協力,跨越種族歧見的含意,不言而喻。

思想在月球,觀念在地球
美國種族隔離的歷史悠久,白人和黑人的主奴關係,可追溯到。直到1865年,南北戰爭結束,終止奴隸制度才在美國的政治圈形成共識。

然而一百年後,經歷兩次世界大戰,黑人始終不能與白人平起平坐。種族隔離政策在全國推行,白人與黑人在同一國土裡,生活在不同區域,上不同的學校,坐不同的公車,喝相同的水但分開兩個水壺。宣稱要征服太空的國家,火箭都要升空了,人們的意識形態仍然停留在封建社會時期。NASA之內,白人黑人分開不同廁所、不同的辦公大樓、不同的餐廳,慣性歧視。三位女主角出場的時候,美國社會正是這麼一個曖昧的狀態──在全世界頂尖航天科技核心的內圍,忍受不公平的差別待遇。

《NASA無名英雌》的主要場景發生在NASA的Langley Research Center (LaRC),LaRC設在維珍尼亞州。1960年代,許多美國州份仍然維持種族隔離政策,對於美國人而言,種族隔離是一種生活方式和生活習慣。1958年,維珍尼亞州一位議員發起禁止不實施種族隔離政策的學校,接受州政府資助。維珍尼亞州,是個古老的種族隔離州份,NASA白人對待黑人的態度,非常合符當時的社會風氣,他們並不覺得自己歧視黑人。Vivian Michael 在洗手間對 Dorothy Vaughn說,她無意針對黑人,很可能是真心話,沒有說謊。

由此我們看見非常吊詭的情景,一個擁有全世界最頂尖腦袋,能解決無數科學問題,以登月為目標的太空科技團隊。這些天才中的天才們,面對數理客觀如常,面對人種卻和百年前的祖先,差異不大,甚至不及他們的祖先進步。

動蕩的年代
正當三位黑人女主角奮力抗拒種族歧視帶來的不公平,美國的社會風氣,亦在轉變當中。美國各地民權運動如火如熾。1961年,即電影中紅石三號計劃行進,同一時期,馬丁.路德金策動奧爾巴尼運動。

另一套電影《馬丁.路德金︰夢想之路》(Selma),馬丁.路德金呼召之下,美國的無分性別、種族,走上街頭捱鞭受打。《馬》的故事發生在1963年阿拉巴馬州,情況是…

過一個歡樂的宋朝新年

北宋博物學家沈括曾經考究灶君來歷,原文很長,就不多說了。中國古代柴火煮食,凡有灶處,必有灶君。灶君肩負起保祐家宅,每年一次上天述職,不講自己往年做了些甚麼豐世偉業,只講駐守的人家功過是非。灶君通常無為而治,沒怎麼理會凡人生活,百姓往往到了灶君即將返回天庭,才想起衪,祭灶「收買」灶君神心,希望衪美言幾句,使家宅來年安康順足。

灶君述職的日子,就在農曆新年。不止灶君,老百姓祭拜的神祀,都會在新年時節,回天庭去。

古時中國人十分可愛,認為人間所有事物,均有神靈統領。山有山神,土有土地,水有龍神。為甚麼年廿八才大掃除,平時不掃呢?其中一個說法是,神仙們農曆年離開凡間上天了,大肆清掃才不會打擾衪們。

祭祀、大掃除只是其中一環,現代人化繁為簡,放假四天當過了年。傳統的農曆新年,足足忙上一個月。香港人買曲奇、金莎過節,古代人同樣買糖果慶節。今日大家貼揮春,造紙術未發明之前,人們則貼桃板。貼桃板很麻煩,價錢不便宜,且家家戶戶要貼,忙碌可想而知。直到宋代,造紙術和印刷術發展成熟,大量印刷盛行,春聯量產化,更流行起年畫,掛岳飛、掛鍾馗,鎮守家宅。

收買灶君、掛名臣武將,都是防禦性的。老百姓的新年願望,不外乎避邪求福,這些習俗流傳至今。今時今日,比較少見的,可能是掛鹿馬的傳統。嗯,「指鹿為馬」的鹿馬,還有驢。

趙高雖然陷害了鹿和馬,這兩種牲口,與「祿」發音相近,寓意福祿和官運(事業運),百姓十分歡迎,新年時繪畫年畫,掛在門口。春聯也是要掛的,上下聯各家各戶,依自己心思書寫。唯獨橫批只有一款,四個字,「順天行化」,祈求玉皇大帝保𧙗,新一年不生疫禍。

春聯橫批並非官府限制,乃是約定俗成。宋朝官方不管言論自由,只管賭博自由。宋人尋常日子,不准賭博,到了農曆年,賭禁開放,老百姓可大賭三天。賭博的花樣極多,司馬光愛投壼,李清照愛打馬(麻將前身),還有骰子甚麼的。玩法和現代不同,仔細讀過也不識。

此外,婦女還要回娘家「歸寧」,帶些禮物回娘家。初六送窮,札些祭品,送走窮鬼。初七人日去道觀燒香。元宵節掛花燈,一掛就是五天,多少佳人才子就在五天燈展裡失散了。真的喔,人來人往,小孩子看皮影戲時容易遭拐,小偷出門搵食。辛棄疾可說幸運得很,至少找得到伊人所在。熟食攤滿街都是,煮食容易失火,政府則規定沿街放置大水桶防火,不會因懼怕火災而禁止販賣熟食。

活動那麼多,開銷自然龐大。宋朝的堅尼系數,大抵…

【原地步走】/中上環

去中上環,始終是周日好。

雖說星期天,九記牛腩、勝香園、端記等名店閉店休息,無緣品嚐正宗港味和臭臉服務。也多得名星食肆休假,人流稀少,過了皇后大道中,就得到自由。

這份自由可貴之處,在於不必與別人爭奪。電車、巴士隔絕山坡之下,真真正正一整條街道,只有幾個閒人,一輛的士。撫摸與觸碰隨意,拍照不會招人白眼。

步行,往往從蓮香開始。沿鴨巴甸街,右拐歌賦街,接荷李活道,經文武廟、必列者士街YMCA會所,穿水池巷,在辦館用餐,晃進醫學博物館,看看花花草草。這一段,是為了看那百年不變的舊建築,安定平日商業社會跌盪不安的精神。

若不轉彎,固執地沿鴨巴甸街上行,過元創方而不入,直走到孫中山紀念館。抵堅道,朝中環方向漫步。搭半山扶手電梯,返抵荷李活道,在舊中環警署外圍繞上一圈,講講戴望舒,說說舊故事,便到蘭芳園歇腳休息。這一段是古跡遊賞。體力足夠,可走到皇后像廣場、遮打花園,一口氣看完歷史建築。覺得古蹟太悶,在威靈頓街、擺花街一帶閒晃,亦是不錯。

最後一段,專走樓梯。城隍街、樓梯街、石板街、摩羅上街……這一段專為街拍,香港很難找到另一段路,比這幾段上下坡路,更適合街拍。要景有景,要人有人,要狗有狗。依着中西節日交替,街景四時不同。排擋老闆接待遊客慣了,通常不阻止拍照。駐居附近的洋妞,或路過,或用餐,輕紗一罩,內裡真空,若隱若現。

這方寸之地,每一段路,每一截樓梯、每一個區位、每一塊路牌,都有典故。大致上,橫行通車的馬路,以洋人命名,砵甸乍、荷李活、威靈頓……縱行的斜坡,以該路段特徵命名,石板砌成,便叫石板街;街口有廟,叫城隍街。

這方寸之地,乃近百年中國史最關鍵的地方,革命黨人地下活動、訊息傳遞、報章刊印;華洋商庶雜居,寺、廟、教堂、醫院……毛澤東、李小龍、關二哥,到處可見。街磚刻着耐人尋味的歷史,行走其上,輕鬆自若。這是香港人一貫面對大是大非的淡然與戲謔。

近年多了小店落戶,這些店,有人畫畫、有人造鞋、縫皮革、做木工、賣小吃……更多的是不知在幹甚麼的店,落地玻璃,幾個人圍座,手裡忙着,嘴裡談着,路人卻不清楚他們忙着的事情,無法理解他們的語言,一間店面就是一齣舞台劇,幾間連接、跳躍,演出他們的生活。

生活這檔子事兒,本來不需要乞求外人理解。我們卻患上網絡分享生活強迫症,矯情餐蛋麵、庸碌蚵仔煎,過度修飾平凡生活,搏取他人讚美。生活本身無需別人同情,覓一家店面畫油畫,造手工,找一條路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