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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中有圓.南靖土樓(3)──四菜一湯

上土樓
「你坐公車到觀景台,沿路走回來。七公里而已,下坡路,很輕鬆。」YHA老闆娘友善說,她指一下貼在櫃枱旁,原子筆刪改了數次的公車時刻表︰「公車司機的電話在這裡,你早半個小時打電話給他。我在前面有個小酒館,有事打我手機。」

走七公里,還真是YHA才敢推薦的旅行方法,其他旅館大概早就聯絡摩托車的士,收個五十塊再說。

從地圖看,塔下村位處南靖、永定兩大土樓區域中央,與四菜一場、河坑土樓群相鄰。然而網上攻略、旅遊書均沒有講,塔下村交通不便,即使位在中央,亦於是無補。

南靖土樓群的公車總站在土樓客服中心,多數公車都是從客服中心開出上山,經四菜一湯,到塔下村總站。由塔下村開往土樓客服中心的班次,時間表亦非固定,加上旅遊淡季,即使假日,搭客不多,亦難以保公車不會開出。

因此我在時刻表標示首班發車之前一小時,聯絡上司機,讓他知道「今天你要上班喔」。潔西卡亦取得司機電話,表示會打過去。我們相約十點半在塔的總站等,一同坐公車上車。可是我沒甚麼事,十點鐘就到公車站,坐著看書。潔西卡給我打過兩次電話,問公車站的路怎麼走、車子來了嗎,來了要等我喔。我嘴上解釋,心裡卻笑她們太緊張了。

就在我閒着沒事之際,一輛中型旅遊巴,停靠在不遠處的人家前,一團遊客爭先恐後下車。導遊領著遊客經過我面前之際,旅遊巴忽然瘋狂響咹,我朝隊遊招招手,心想是他們落下了甚麼東西在車上,司機呼喚他們,他們卻毫不理會。正當我感慨自己存在感薄弱,旅遊巴居然朝著我駛了過來。

「少年!你要上去嗎?」司機怒氣衝衝地喊。

我嚇了一跳,我是做錯甚麼是嗎?「是呀,我在等公車。」

「上來,我載你上去。」

「呀?你是公車嗎?」

「我就是!」司機說。我猶豫著不敢上,這台是旅行團的車吧?他不用等遊客回來?就這麼走掉,要載我去哪裡。司機看我動作溫吞,更生氣︰「上來。」當下我不敢多說話,上了車。沒想到司機一直相當生氣︰「我說載你上去就載你上去,你要答話,要回應。我叫你都不理不睬,這麼沒禮貌!」

他一邊以接近七十公里的車速,在迂迴到需佔兩條線才能轉彎、斜度高於陽明山、對面來車剎不停肯定撞車的情況之下,一邊不停地罵我。我就像坐一輛於淺水彎道狂飆的小巴,左山崖、右狹谷,怯生生地問︰

「這樣趟車費要多少?」

「不用錢。」司機好像甚麼東西被觸動了︰「你不要說是坐我的車就行啦。」

這一下倒提醒了我,趕快拿手機拍下車內有關司機、服務單位的資訊,以便車子墮山…

山雞變鳳凰──《反黑》

陳鳳翔(陳小春飾)單槍匹馬闖入和興盛武館,神爺(陳惠敏飾)正執行家法,打死二五仔招積(張建聲飾)。反黑組陳鳳翔不允許黑道在他面殺人,要求神爺交出招積,神爺當然不肯,不想局面僵,退而求其次︰「斬佢隻手落黎!」保住社團面子才交出招積。

這一下,陳鳳翔思考著,曾經作為社團中人,他理解神爺立場;現在身為警察,卻絕不容忍他人在自己眼前施暴。然而招積抵死,砍掉一隻手,便宜了他,押回一個斷手犯,總比撿一條屍好得多。要麼隻眼開隻眼閉,神爺做嘢後,拉人封館;要麼重演當年韓彬一幕,舉槍指著神爺太陽穴,逼迫他中止家法。

望著陳小春的臉孔,我清楚明白,憑他的演技,無法演繹這段內心戲。此刻,但見陳小春探腰,鏡頭一轉,一支警察配槍,「砰」的一聲,撻落枱面。巧妙地避開演員缺點,並且把張力聚焦在更大的暴力和權威之上。

警匪片從來是香港類型片一大主流,傳統上,無論電影、電視,警匪片均佔有主流位置。類型五花八門,江湖、俠義、特工、懸疑、鬧劇……由成龍發哥年代,到陀槍師姐年代,再到龍咁威,每隔幾年總有些新花款。然而,自從《無間道》,把警匪和臥底混合,此後好像每一部警匪片的題材,都離不開臥底,一個無間,兩個無間,再來個雙無間、反無間、假無間、間中無間……反正警察和古惑仔的界線愈來愈模糊,愈來愈分不清警察和古惑仔有甚麼分別,戲劇如此,現實也如此。

氛圍若此,《反黑》回歸坦途,警察像警察,黑社會像黑社會。居然讓人目不轉睛。


方中有圓.南靖土樓(2)──塔下村

儍蛋 「你這是照相機嗎?這裡可以翻出來嗎?」迂迴曲巷裡,一個五歲右的小孩飛奔過來。我猜他正在玩石子吧,他卻敏感地意識到我照相機的存在。我假裝熱情和他搭話,他拿起我的照相機,要求和我合照一張。我心想,你小孩怎麼會用?就說不了,我自己來。

「你這是佳能的呀,70D嘛。我們拍照囉,這個,這個瑩幕翻過來呀。」小孩利落地捧着相機自拍後,按下播放鍵,一張一張查看我昨晚拍的,漆黑一團的相片︰「這是橋頭,這是姑姑家,這是阿舅舅家……」多得他,塔下村的地理位置、親戚關係,五分鐘內搞懂了,但他小個兒捧著我的相機,捨不得放手︰「哎,我肚子餓,想吃早餐,哪裡有好吃的?」小孩這才帶著我,到她姑姑家吃飯,就是拐彎那家小食店。


方中有圓.南靖土樓(1)──潔西卡

潔西卡下單前,深深地呼吸,門牙輕敲︰「不能叫小姐。不能叫小姐。」捧起菜單,練習普話發音:「要半隻雞,炒青菜⋯⋯這菜單怎麼沒價錢……」順利點菜後,繃緊的肩膀才放鬆下來。潔西卡長得像老爹,瘦削、腰直、步寬,時常四處張望,喃喃念着行程路線。她話比潔西爹頻密,併車上毫無間斷地問司機小哥,行程安排對嗎?路線安排對嗎?問一次不放心,十來分鐘後重覆再問。偶爾需要我翻譯、確定,以安她的心。這一點倒像潔西媽,對當地人存有戒心。


你看到父權,我看到父愛──《打死不離三父女》

評論對印度影星Aamir Khan 新上畫的《打死不離三父女》(Dangal,下稱《三父女》),不太友善。普遍認為《三父女 》針對社會議題抨擊的力度,不及《三兄弟》正面迎擊教育,不及《來自星星的PK》幽默諷刺宗教。覺得《三父女》聲稱以「提高女權」為口號,反而強化了「父權」,總之一切聽爸爸的話,就能得到冠軍,這豈不是強化父權?天呀,父女之間,難道只有權力與服從?難道沒有愛嗎?


半路咖啡

撿起杯沿,懷著幾條摺痕,印著圓圈加一畫的正方型小卡紙。瑪莉學姐問我,這張卡子是甚麼?擱在底碟邊沿,不似是杯墊,那幾道摺痕,好像已端出來好幾回,卻沒人取去。

店員經過時我隨口一問,他忽然躍回義式咖啡機旁,拆出沖煮把手︰「這張是我們的名片,後面印有聯絡資料,前面的標誌象徵這支咖啡機的手把。看,是不是很像?你們加了我們的Instagram?那邊有iPad……」


卡卡的

最近的事情總是卡卡的,寫文章卡卡的,寫了個頭,寫不下去。福建土樓的遊記,太平行的走記,全部都是,卡卡的,老是寫不了。可能是掉進了寫小說的狀態,一旦開始了寫長篇小說,似乎就得和別的文字割離。但長篇小說也卡卡的,主軸在腦在運轉了很久,細節的收集卻在開了頭之後,才開始收集細節,思考細節。卻卡住了。

近幾年寫東西都不復當年,情感細節自自然然,流出來。只要寫,就能夠寫得出來。一卡便是一兩個月的情況,也很少。我想這和經歷,自信心,環境,工作……各種各樣的東西都有關係,也不獨是把自己關起來就能解決。既然寫不下去,讀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