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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子房hea……一會兒──開平攝記行(1)

11月底某日上班無事,正納悶要不要完成不知是否最後一篇的廣州旅行散文,驚覺廣州系列文章竟然花一年半時間還沒寫完,與此同時我已經一年半沒有出過遠門,離開工作和生活環境,到外面喘一喘氣,找靈感寫東西。適逢26歲前後,又遇上一些別人奇奇怪怪的評價,心裡無法平衡,唯有暫離環境,到外面試試看能不能找回自己。
出門之前估算自己有500元資金,只考慮三個問題︰去哪裡、去幾天、甚麼時候去。上網隨便找找,好像開平還不錯嘛。花半天時間,去過上面三個網站,就決定了。聖誕節前夕,毫不猶豫毫無計劃,背起背包就走 。這趟旅途,零計劃,可是順利得可怕。
以往我去旅行,哪怕只出門一天一夜,都必定仔細規劃,路線安排妥當。一個人絕對不去沒有地鐵的城巿,公車路線和站點不固定,沒有當地人帶領,我這種容易迷路的磁場肯定客死異鄉。出門前也必定仔細檢查房間各種電制有沒有關上,窗戶鎖緊,鎖不緊的用牛皮膠帶貼着,check list上面的事項全部打勾,才鎖上門,自門縫推一張白色A4紙進門裡。即便如此,旅途中仍會忖忖不安,深恐房間無人看管,突然爆炸,門飛書散一鑊熟。這次出門之前原也計劃如此,想先清潔房間,至少把碗洗乾淨,卻因為貪看Perks Of Being A Wallflower延誤了,也不管,電燈關了,看得見的電插蘇拔了,關上門就走。

這次旅行最大目的莫過於拍照,S100買了8個多月,還未熟手。上網看到其他人用S100拍出來的照片,羨慕不已。因此立定決心,瘋狂拍照,把S100所有功能都用一遍,來一趟史無前例的攝影之旅。
好像說得太誇張,又不是單反Lecia,囂張甚麼?但事實的確如此,誰不希望辛苦買來的東西能物盡其用?誰不希望一步一步精進技藝藉此滿足自己?這一台相機說不上名貴,卻是一年努力工作的成果,將來的日子尚未清楚,能快樂時就該好好過。
攝影充其實只屬記錄,文字才是記憶。穿梭散落而不聚攏的古跡群,盡力拍點甚麼,方便寫作時喚起回憶。更進一步,圖文並茂,攤開在年輕與成人的夾縫之中僅有的愴然和媚惑,趕在三十而立之前來來一趟最後的感傷。

◎夜之赤坎
乘車入城,夕陽斜照,狹窄街道小販沉默擺攤,陳舊騎樓不似人間。每次找旅館都要半個小時以上,這次同樣宿命地了半個小時,放下行李整裝出門,天已全黑。缺乏夕陽扶持,我這個阿斗只好開閃光燈和利用S100的夜景模式,拍一張是一張。

23號很冷,乾烈的夜風刮走我臉上所有水份,幸好防過敏潤膚膏隨身。熬了五個小時車,先醫五臟廟,據說赤坎兩大名菜,豆腐角和黃鱔煲仔,遠到而來,不疑有詐,在街邊買了一盒八元豆腐角,進一家比較像樣的館子點一客黃鱔煲仔飯。

9月份與朋友在元朗德國佬用餐,漆黑環境下不得不強制使用閃光燈,放進電腦一看,效果居然非常好。此後我明白到拍食物照使用閃光燈,並非失真和虛假的行為。使用閃光燈的照片成色明顯較沒有使用的優勝,層次分明、顏色鮮艷亮麗,能引起食欲。然而整煲飯,黃鱔煲用料一般,味道平平,香港煲仔飯的豉油一般另外上碟,他們卻倒進飯裡,沒甚麼味道。豆腐角即是煎釀三寶,灑上一丁點椒鹽,除了青椒新鮮爽口,其餘乏善足陳。
PS過的圖,原想1:1分割,但不太會用變成這樣了。

一頓晚飯連茶錢共十八元,走出餐廳,四野難分,街燈外型保留古早煤油燈的風格,內裡早換上黃澄澄烏絲燈泡。古建築猶如一簾油墨太深的畫布,橫在面前,樓內人衣衫現代,貨品陳列和販賣方式卻是濃濃的八十年代。
沿街行,不辨南北。每次出門都提醒自己買指南針,但每次上路才發現忘了買,結果無一例外,迷失街心。指示牌隱約指着赤坎巿場,應該有吃的吧,要不然來杯熱咖啡也好,這麼冷的天氣。沒想到街巿更黑暗,完全沒有街燈,摩托和單車路過,方知馬路兩邊全是攤販,既不叫喊也不點燈,默默地蹲在地上、坐着矮椅子,等候顧客光臨。八點了哩,這麼冷的天氣,得呆到幾點才收檔呀?他們好像不在意,似乎古城裡,靜默地等待是理所當然的事。

偶爾拐到一條立有「禁止拍照」的巷子口,抬頭一看,不得了呀!這完全是電影場景,舊戲院、浴場、米倉,禁止拍照?別開玩笑。可是要拍也很難,光視極度不足,單憑S100小小的閃光燈,甚麼都做不來。靈機一觸轉換至褐色和黑白模式,拍了照,記下地點,後天一大早再來。

◎碉民部落
選擇最便宜的旅舍,五十元一晚,共住兩晚。設備簡陋,沒有儲物櫃,也沒有房間鎖匙,一個大房間住二十人,其他房客甚至偷兒可自出自入。第一晚和我同房只有一對廣州大學生情侶,女一頭短髮,剛洗完澡,毛布披面,因為男女房間價錢不一,我還以為他們兩個基友九點不到就一起在床上溫存。十五分鐘過去,才自聲音聽出,那個是女的。他們愛開電視,打開了聲音很大,聊天聲音更大。很快,他們已經起清自己的底,我差點想去櫃台買十元三張的名信片,寄到女方家裡然後「不小心」寫錯一些東西……沒有啦,只不過有個女的在房間裡面,心裡總有些介懷,換着以前直接投訴去了,這次沒有。明明我才剛剛在感情上出問題,可是毫不在意,回來之後和朋友說起,他驚訝我夜尿時居然而沒有「認錯」洗手間位置。
當晚還有一批畫家進駐,三樓、一樓擱着數十幅油畫。說漂亮也不是,說醜也不是,畫中可感受他們興致勃勃,歡欣愉快的心情。油畫當然以開平各處古蹟為主題,寫實多,抽象少,能一一分辨建築物名字。我怕他們不高興,不敢亂拍,心裡實期待他們送一幅給我帶回香港。第二晚被逼到三樓與他們同住,聽見他們斟酌新聞稿用詞︰「畫家們奮力完成了上百幅作品,造成了極大的震憾感和正面地表達了在黨和人民的……」一人覺得自擬新聞稿,不該用積極的、正面的詞語評價自己,另一人覺得無所謂,全世界都是這麼搞的。爭論沒結果,一人出外抽煙,另一人埋頭寫稿,第二天病倒。
老闆和老闆娘應該四十左右,非常不客氣,一副我欠他們錢的嘴臉。第二醒早起,櫃台沒有員工,我檢查櫃台前方,抄公交車路線表。差不多五分鐘,老闆過來,把我趕走︰「去玻璃門看。」玻璃門有一張粉紅色A4紙粗略寫了路線,但沒有上車地點,看 見老闆神色,省得問,自討沒趣。老闆娘也差不多,十問九不知,只有第二天晚上,她要求我從一樓的大房間搬到三樓的小房間,才千恩萬謝哈腰套話︰「是我失誤啦,喔,我給你一個房間住,今天晚上這裡滿客了,麻煩你喔。三樓是畫家,你們可以好好聊。」那天早上我走了八個小時,非常累,九點多她趕我上三樓時,我已是半昏迷狀態,被她喚醒,頭一直痛。心不甘情不願搬到三樓後五分鐘,老闆娘又跑來,說︰「今天晚上免費給你住。」我問︰「可是我線上付錢的呢。」老闆娘說︰「可以網上退給你。」從開平回來已經兩個禮拜,仍然沒有退錢,我是沒差,只是如果下次朋友去,不會推薦這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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