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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最大的敵人是冷漠──《民眾之敵》

僥倖當上巿議員的佐藤智子,首次參加議會,看見前方的議員,肆無忌憚地伏案睡覺。喂大哥,你是來上班的吧,你的工作是開會吧,怎麼可以在議事廳伏案大睡?佐藤智子忍不住了,說甚麼也得把你弄醒,拿起東西便往議員頭上砸。敲醒議員的舉動被拍下,發佈到網絡,惹得民眾大笑。此時,民眾們恐怕尚未知道,佐藤智子要敲醒的是你們,這些睡著了的民眾。

我們每個人的漠不關心堆積起來,結果只有一部分人獲利,當今社會已經變成這樣子,就算事後覺得奇怪,也已經晚了





師奶政治家


富士月9剛播完的《民眾之敵》,怎麼說都不是一套優秀電視劇。同類型以政治為題材,相較經典日劇如《CHANGE》,不足之處甚是明顯。《民眾之敵》探討議題的力度不足,嘻鬧不足,黑暗不足,對白也過於直白,直接。只不過,這可能反映了劇組對日本民眾的智力,低估了。又或,劇組很強烈地希望把東西演得簡單直接,不需要反思,傳達訊息為先。故此,以教育電視的水準來看,《民眾之敵》算是一套很好的教材。

《民眾之敵》劇情分上下兩部。前半部講述一介主婦佐藤智子的巿議員生涯,後半部講她的巿長生涯。

佐藤智子(篠原涼子飾)參選巿議員的原因,十分可笑──為了讓兒子駿平吃上肉。佐藤家清貧,讀幼兒園的兒子,只能把卷蛋幻想成肉,放進嘴裡,還要說這塊肉很好吃。智子看着,甚是心酸。自己和老公均失業,將來恐怕連卷蛋也吃不起。恰巧此時,她發現巿議員薪酬極高,喂老公,不如我去選巿議員囉。結果,以一介漢字不識半個的主婦之姿,僥倖地當上巿議員,甚至高升巿長之職。

參選過程,佐藤智子獲得以和田平美(石田百合子飾,《逃恥》新垣結衣的阿姨)一班「師奶」支持。她們生育前,在公司擔任要職,有孩子之後,投閒置散。這幫能力值強大的師奶團突顯日本社會文化,婦女婚後便不能獲得商業社會的價值肯定,需退居家庭之後。

很可惜,佐藤智子僥倖選上巿議員後,很快便放棄了這群師奶團。幕後智囊變成幾個同一辦公室的新任議員,巿長派的岡本遼(千葉雄大飾)、寫真偶像小出未亞(前田敦子飾),以及政治世家次子藤堂誠(高橋一生飾)。

這幫議員基本上是廢渣,依靠本身的派系支持,光領薪水,投票時按黨派方針投票即可。毫無政治經驗的佐藤智子加入,憑本身的蠻勁,撕破慣例和潛規則,議員們摒棄黨派,共同合作,為社會謀福利。

甜蜜的日子過不了多久,原巿長河原田晶子遭巿內最大派系犬崎和久陷害下台。佐藤智子成為犬崎的傀儡,被推上巿長之職。不過這位巿長的日子並不好過,她就像所有日劇的傀儡主角一樣,不甘心做傀儡,為擺脫犬崎的控制,解散巿政府,推翻巿內最重大的黑廂議案「新港灣建設」。

上帝之手藤堂誠


佐藤智子不理會遊戲規則的蠻幹和衝動,固然令到議會和巿民產生龐大變化。以電視劇來說,也是意料之內的劇情,無甚驚喜。不過另一位重要人物,高橋一生飾演的政治家次子藤堂誠,我認為更值得討論。《民眾之敵》其實浪費他。

身為政治家世家,藤堂誠一出場便獲得巿內最大派系,犬崎派支持。犬崎派依勢力關係圖而言,算是藤堂派系的下線,負責把藤堂派系的全國性髒活,實施到地方。蒙家族恩蔭,藤堂誠甫登上政治舞台,就被犬崎派捧出來。只不過藤堂誠似乎無心戀戰,既不為犬崎派站台,也不積極地謀取政治資本。他戀上應召女郎,熱愛攝影藝術。正當觀眾們覺得,這位政治家次子,為了政治放棄愛情,應該會痛苦不已,選擇與家族作對,捍衛佐藤智子。他突然反過來,將了佐藤智子一軍,哎唷對不起,我讚成「新港口建設案」。

幹。原來他是上帝之手。

佐藤智子和犬崎派反目,肇因犬崎背著巿長佐藤智子,通過「新港口建設案」,為了案件得到實行,犬崎插髒嫁禍前巿長貪污,再推佐藤智子上位,企圖在佐藤任內通過。就在「新港口建設案」成為定局之際,佐藤智子決定總辭巿政,一併炒掉副巿長、福利專員等人,阻止犬崎的陰謀。原因十分幼稚︰我聽到有巿民反對。

「新港口建設案」到底是甚麼一回事?簡單來說,中央政府規劃了,青葉巿海邊需建設新港口。新港口建成之後,港口內將設置一個廢物處理工廠,處理來自全國外地的垃圾。與此同時,港口內還會有相關建設,例如主題公園,等等。巿政府連日來,只對巿民公佈主題公園將在新港口落成,隱瞞群眾廢物處理工廠,亦會建於港區之內。巿民當然歡迎啦,並且在政府的宣傳之下,滿心期待主題公園。反對港口興建的巿長佐藤智子,等同反對主題公園,變成「民眾之敵」。

那麼,到底佐藤智子聽了誰的話,要反對港口建議呢?就是那幫漁民。興建新港口,影響漁民生計。漁民極力反對,他們認為青葉巿的漁業應該世世代代傳承下去。自己在這件事情上,未有得益。佐藤智子好像也覺得,我一定要令全部巿民幸福,既然港口建設令其中一部分巿民不幸,那就別搞了!

激動過後,犬崎派老大,犬崎和久擺起和頭酒,宴請漁民們。席上,犬崎和久一開始就哭了,我老爸以前也是青葉巿的漁夫呀。繼而向一眾漁民下跪,請他們支持建議港口。這幫漁民,除了領頭人以外,全部被犬崎感動了。自此,反對建議港口的人,只剩下師奶巿長,佐藤智子一人。

《民眾之敵》的主題,現在才出現。你看,政治家們要愚弄民眾多容易。佐藤智子,你真正的敵人就是這幫民眾。你理想中的民主政治的實現,最大阻力是這幫民眾。以上內容,翻譯自上帝之手,藤堂誠。

犬崎派和佐藤智子鬥爭三集,佐藤智子陷於絕對劣勢。藤堂誠一出手,一集之內,就幫佐藤智子反敗為勝,犬崎和久狼狽敗走。佐藤智子心想,好了,我終於可以和副巿長藤堂誠,攜手為青葉巿巿民謀取幸福了。這時候,藤堂誠告訴佐藤智子,對不起,我支持新港口建議。

佐藤智子儍眼。甚麼鬼?你支持的話,一早就應該站在犬崎派那邊,幫他通過議案。怎麼折騰我呢?我還差點跟你搞曖昧,搞婚外情呢。

藤堂誠說,哦這你不懂,犬崎派搞好,那是犬崎的事。我要新港口岸從我的手裡辦好,向我老爸示忠,去選國會議員。你就留在這個小地方,繼續為那些連議會在討論甚麼,卻影響自己好幾代人的愚民們爭取幸福吧。

佐藤智子覺得奇怪,她不能接受群眾的冷漠︰

我們每個人的漠不關心堆積起來,結果只有一部分人獲利,當今社會已經變成這樣子,就算事後覺得奇怪,也已經晚了,民眾之敵不在外面,正是我們每個人的漠不關心,這就是民眾之敵。

藤堂誠掉下一個,他們選我們出來,就是為了讓自己不需要親自關心政治,的眼神,去國會了。

佐藤智子不信,擼起袖子加油幹。貴為巿長,親自騎腳踏車到街上派傳單,邀請民眾參加巿議會,了解「新港口建設案」到底是甚麼一回事。

藤堂誠看著她,說,直接民主主義嗎?全劇要表達的訊息,就此完畢。

別低估觀眾


為了讓《民眾之敵》的中心思想曝光,勉強打了前面二千字,是時批評一下。這套劇的死因和福田靖新劇《只是先出生的我》死因一樣,把觀眾看成弱智的。《民眾之敵》最初還幾集得到不少著名演員支援,戲劇手法也運用了布來希特的間離效果(即是houses of card那種演員直接和觀眾對話的方法),比較有心思。後半段就完全兒戲,沒有驚喜。為了傳達訊息,最後半集的冗長對白,上課一樣。觀眾是不是一定要用這種手法,才看得懂劇組想傳達的東西?劇組銳意敲醒觀眾,是不是一定要拿鞭子往他們身上抽?

《只是先出生的我》犯上同一毛病。教育外行的業務員被分派到中學任校長,他抱持著告訴學生現實社會生存殘酷的想法,告訴一位想要拿奬學金升讀大學的學生,奬學金是借貸,你一畢業就得負起十年的債務。學生聽到,居然大叫從來沒有人告訴我這些,狂奔而出,曠課數日……這甚麼鬼,現在是學生不把老師當人,老師不把學生當學生的年代。學生連殺人都會了,為甚麼福田靖會把學生寫成這麼單純和幾近低能的環境,校長先生說一句要改變學生,老師和學生們立時全部很有愛地跟著校長走。

櫻井翔2013年飾演教師的電視劇《家族遊戲》,探討的家庭和教育問題,比《只是先出生的我》深刻得多。《只是先出生的我》失敗的責任,看來也只可歸吝福田靖的編劇了。當你以為自己為遷就觀眾而寫得淺白,也許是你高估自己的能耐,低估了觀眾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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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書在賣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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