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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聲冰室的私家碗

麗聲冰室的炸脾薯條,雞脾現做,生炸的,一般需等十至十五分鐘,今天卻只等了五分鐘,彷彿侍應姐姐早預料到我會點它,預先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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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上班時間調動,好半年沒去麗聲下午茶。改在周末早上,泳池活動身體過後,來一碟叉燒湯意粉。港式叉燒意粉從來街坊味道,清水煮,意粉略硬,叉燒偏瘦,吃着吃着多年,習慣了,也不覺得難入口。

大圓桌的親子團心思似乎和我一樣,我留意了三個星期,他們和我一樣,每星期點的餐,一模一樣。他們是三大兩小兩個家庭,兩位媽媽各帶一個女兒,周末游泳班結束,例牌到麗聲聚腳。

肥胖的中年男理了個Bosco頭,熟練地玩手機。他開一輛小型客貨車,黑色的,就如他衣著,兩台手機一黑一金。猜想他業務煩忙,盯着各個物流程式,看哪裡需要客貨車運貨。他甚少理會老婆、老婆朋友和一對小朋友,每周固定點雙份餐,意粉、多士、炒蛋,飲料卻每周不同,奶茶咖啡鴛鴦,一律凍飲。

兩位媽媽也點了餐的,不過沒怎麼吃,忙着照顧女兒。小朋友可好了,這邊媽媽幫忙掛上圍巾、擦着湯汁沾濕的下巴。那邊伙計姨姨遞過的私家餐具,卡通羹碗,一紅一藍。兩個娃娃手舞足蹈,媽媽叮嚀孩子︰「有無講唔該啊?謝謝,快啲,謝謝。」伙計姨姨說︰「客氣客氣,我們洗乾淨放好。知道他們一定要私家的,才肯吃啊。」

可惡。我肯定比這兩個娃兒,更早成為麗聲的熟客,卻從來沒有私家餐具。

不過,像我這種愛隱藏的個性,有了私家餐具,可能從此以後就不來了。

伙計姨姨應該是人情熟練的,面對客人,永遠笑臉相迎。再忙碌也好,客人再麻煩也好,她總是和和氣氣的,笑容以外,還有笑聲。食物上桌稍遲,食客亦極少發難,與她的禮貌和態度,亦有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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麗聲速度,從來說不上快。對比灣仔華星,甚至是慢,十分慢。就說這一道炸脾薯條,不沾炸粉,脫水輕煎,滾油生炸,至少十五分鐘。這樣炸出來的雞脾,拍照自然不好看,樣子太焦。入口反而不俗,乾身些,雞皮油份炸掉大半,焦香鬆脆,肉質結實,不油膩,不口乾,不會拼命想喝飲料。

所以今次只五分鐘就有得吃,食物質素如舊,可能是伙計姨姨看穿我一定點它,在我看餐牌那十分鐘預先下了單。可能幾年過去,我死命盯着同一張餐牌十分鐘,然後點同一道下午茶的古怪習慣,她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生活需要的正正是這種容得下自己古怪習慣的地方,在麗聲的時刻,儘管古怪便可以了。不需勉強自己,迎合別人的眼光,趕上別人的速度。生活偶爾需要的,也正是這份味道,偏硬的意粉,熱氣的雞脾,不特別好亦不特別不好,在一種習慣的了味道裡,慢慢變老。


麗聲冰室
地址︰元朗教育路140B地下
時間︰星期一至日︰0700 - 1800
電話︰2470 2328


留言

  1. 這就是港式茶餐廳的風味:就是在別處無可比擬的道地人情和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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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愈來愈少這種地方了。
      元朗的食口福和永年都易了手,名字沿用,但菜式都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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