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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神亂

每晚和老闆娘通完電話,都眼眶濕潤。這幾天的心情,我不敢跟她講,我也不敢在這幾天之內,做任何決定。對自己忐忑不安的心情,連自己都很驚訝,驚訝到我照着鏡子時,不住想,我為甚麼居然這麼想要回香港⋯⋯

這份工作是去年已經有消息通知我的,我當時心裡面覺得很好。既可以回到老師身邊,幫她的忙。又可以做文創類的工作,一舉兩得。我原本的想法就是,在澳洲一邊悠閒地工作,等這邊工作的消息然後就回來。結果,沒想到,回來之後,我卻猶豫了,覺得,好像,不大想留下來。

工作我還是很想做的,文創類,香港基本上沒有這個種類的工作。而且台南的一切,都很好。老師、老闆對我很好,住宿環境很好,這份人情味在香港是感受不到的。 而且台南一切都很平和平順,就是不知道我的心,為甚麼一直都不安定,一直都想回香港。但回香港幹甚麼呢?香港,無人無物,連我自己都不知道為甚麼了。

為甚麼我不能留在台南?台南沒甚麼不好。香港要講不好,成匹布咁長。正因為香港不好,生活不好,才老是想出走,想去澳洲,想回台灣工作,想這想哪。到最後,澳洲去過了,台灣也回來了, 沒想到現在只想回香港。

回香港又能如何呢?不能如何。但我始終是香港人,終有一天要回香港。然而,目下的狀態,我想,如果台南的工作通過,我會留在台南,至少做幾年。累積經驗,以及,報答老闆們的恩情。好多人為我奔走,為我安排好所有事情。要是我自己放棄這個機會,可能會後悔一輩子。從此混沌過活,不打緊。最怕是,傷了老闆的心。傷了關心我的人的心。於心何忍。

這幾天走在台南街頭,總覺得這裡不是屬於自己的地方。看到這則新聞,於我心有戚戚然:滑冰少女迷失自我 長跑路上重捨熱情。這不正是我大四時的感覺嗎?在台南,朋友都畢業了,離開了。所有事情,能學的東西不多,所有事情,穩步邁向結束。在台南,沒有目標,沒有動力,不知道如何活下去。

同樣的事情在澳洲也是如此。2013年也是如此。這些年來,總是換工作。找到一份工後,做了一段時間,或許是人事變遷,或許是覺得不滿意,便轉工。住的地方,覺得不夠好,就搬。香港呆了四年都做不到自己想做的事情,就去澳洲。墨爾本待得不好,上悉尼,上布里斯本。工作不順利,老闆說台南有職缺,千里迢迢回到台南。滿心以為在台南可以安定過日子,可是,回來將近一個星期,心裡卻只想回香港。

又想逃走。

逃走其中一個原因,是,覺得台南沒變,學校沒變。雖然老師、老闆都說,學校、台南其實變了很多,住屋環境,硬體設備,林百貨也重開了。可是,我所指的是,軟體,人的部份。

人沒變,台南人笑容少了些,但依舊客氣,人情味濃。不過,也代表台南人的行事方式,並沒改變,還是像從前一樣,得過且過,意氣用事,自相矛盾。

在這樣的人事和工作環境,我能不能,熬下去?

如今唯有等因緣成熟, 看工作證和簽證是否能順利下來。下來了,便留下工作。畢竟這也是自己一直很想做的工作,沒甚麼可怨言。而且,可以從旁為老師打點,幫她生活上的事情。在佛寺都呆一年半了,為甚麼台南不能呆幾年呢?我只是對自己這幾天的心情和想法,覺得非常擔心和可怕而已。

我居然,好想回香港,不想在台南長期居留。留一兩個月至半年好像OK,但生怕就這麼在成大,就一輩子了。 最初以為只是初到步的情緒影響,情緒的漫延甚至使我失去了寫作的能力、語言的能力,思考的能力。從前,無論再大的苦難,經歷後,沉澱後,均能夠用第三者的角度,背後看一遍,演化成小說情節。如今,似乎失去了這種能力。

同樣的句子反覆在腦中重播,無處容身的恐懼,一事無成的壓力。儘管和老師見面後,這些情緒稍為消減了,覺得台南至少有還有老師在,至少,還有一個精神和感情的寄託。

老闆娘見到我,說我好像受了很嚴重的傷害,整個人都失落了。她勸我多唸心經,一天唸七遍。做做運動。念心經的確有用,當思緒無法抑止時,念心經,就能暫時止住。她說,以後好好在台南工作,儲點錢,買房子,娶個姑娘,安安定定在這裡。在台南住久了,就會覺得自己是台南人。我有同期的同學,至今還在台南唸研究所,一待八年,他就活像個台南人了。只不過,我待了四年,都不覺得自己是台南人,我始終和他們不一樣。

今天的想法又比昨天好轉了一點,情緒反應稍為減少了些。眼下要做的,就是準備好面試文件,新的履歷。之後等學校跑程序,政府批文。能做的都做了,之後就看因緣是否成熟,成熟便留下,不成就離開。也不過如此而已。

許多人跟我講的話,在心底浮現。經歷多了之後,對這些話,有了新的,另一番的體會。以前不相信,如今不由得我不信。2014年過後,我會作出轉變,這是個轉動和變動的一年。也是我覺得應該好好休息,甚麼都不想做的一年。

最近的文字全是情緒性發言,並沒甚麼代表性。朋友的忠告、責罵、勸誘,我全部都聽見。去了澳洲一趟,其實心裡面已經認同他們的說法。不會再強求甚麼了,也不會再和錢作對。所以,目前為止,留在台南或者回香港,意願比例是3:7。在台南可以平平順順過上幾年安樂日子,把心中的傷痕調理、整頓,最後始終會回到香港。這個說法和我在大一時想的一樣,無論外面風光多美好,無論我多討厭香港人,不適合香港的生活。那裡,未必是樂土。然而,面對近日的風風雨雨,最終我還是會回去的。

在香港時老是想出來,出來後才發現,我的根在香港,我始終是個香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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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書在賣甚麼?
據我觀察,二手書大部份賣「漫畫」、「文史哲」和「二輪暢銷書」。
漫畫大概不用多談,一整套放在家裡太佔位置,是搬家或清空書櫃的頭號目標。況且連載時間很長,某些讀者專門等到連載完畢,才去買二手漫畫,一口氣讀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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