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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浪漫

朋友在whatapp開了一個男人的浪漫group,包括我在內,共有「四條麻甩青年」。這四條麻甩青年,十年前的組合名稱叫「花樣年華」。



昨天和兩個麻甩青年,大B和天才斌五點左右,去MK逛街。他們兩個早已約了三時多去逛又一城,我要趕在颱風來之前,把家事做完,出到MK已經五點。
一整晚的話題,圍繞着車。不是四驅車,是動輒幾百萬的車。他們兩個在街上看見不同型號的車子,立即估算價格、性能,自己買不買得起。寶馬、賓士、萬士德……日產的、美國的、德國的……旺角名車多的是,他們兩個談得很高興,全程我就在旁邊,十分納悶。他們又談樓價、房子,講女朋友,講幾時買樓結婚,哪個方向好呢?哪裡比較便宜呢?甚麼時候去日本旅行呢?韓國元降一點,和女朋友去韓國也好呀……說着,兩人一起拿出iphone上網查資料,順便看看wechat結識的正妹……
一整晚我只有聽的份兒。

天才斌最近鍾情砌高達,拉着我們去看。沒想到大B也喜歡上了,他說砌模型是男人的浪漫。他們兩個並不熟悉,拿起一台,搞不懂,就問我︰RX-78和MK2有甚麼不同?為甚麼RX-178MK2有兩種不同顏色。Unicorn 是甚麼?Ver.Ka又是甚麼呢?哇,這一台沒見過,這一台好像打街機時用過。老虎呀,好想要,打機時很難打。杜魯基斯沒有藍色版?藍色版帥呀。「廣華街貴呀,淘大比較便宜。」天才斌興奮掏出iphone,給我看他列出的gundam狩獵表,六台模型,算起來超過千五元。他毫不猶豫拿出228,買下RX-178MK2的奧干版,咧嘴大笑說︰「下次你帶我去買工具呀。」
之前幾個小時,我在街巿菜檔前,望着九元一斤的菠菜和十二元一斤的菜心,內心掙扎着。我想吃菜心,但菠菜比較便宜……

昨晚,又在凌晨三點醒了過來,睡不覺,一直到現在。整個九月沒有一天睡得好。
夜晚輾轉反側,心情低落到極點。朋友們都在談買車買樓結婚的事情了,我還在苦惱到底買不買相差三元的蔬菜。五嶽他們都去過了,我還在擔心假如星期天去嶺大圖書館找資料,去了就沒時間買菜、買料理。
睡不着起床,對着那一份停筆了個多星期的稿子,寫不下去。我到底在幹甚麼呢?這些年來,追求的東西一樣都沒有達到。十年前,大家明明差不多,上同一間中學,讀同一本書,我的成績比他好一點點,也好不了多少。十年後,人家都在討論車子房子,大家都能力買車子房子,而我呢?我還和十年前一樣,下班後一個人躲在狹小的房間裡,寫那些沒有人讀,不切合時代需要的稿……一個人,依舊時甚麼都沒有。

一直呆到七點上班,回到公司,心情很差,提不起勁做事。發了七個簡訊出去,全部是近兩個月我開解過的人,他們心情不好我便守在電腦電話前飯也不吃聽他們訴苦。小蒼白那邊我甚至花了十五個小時聽她講從出生到現在遇到的各種苦難。
然而,如今,三點三,下午茶時間,一個回覆都沒有,一個都沒有。現在科技最偉大的地方莫過於你能透過軟件知道對方有沒有收到你的訊息,讓你明白自己的人緣到底有多差。
大B勸我轉行,不要再做編輯。我說,我還沒做到我想做的東西,要走,也等我做到了才走。可是,十年了,我要求的比他們少,車和樓我都不需要,自問也不比別人差,為何想做的事情,卻一件也達成不了?
時代不需要吧。從歷史學的角度而言,就是如此。無法迎合時代需要的人,最終只會被時代淘汰。坦白講,半工讀讀了個學位回來又如何?別人眼中不也是及不上名牌大學的三流學生。自許把人生看得通透、經歷比別人多又如何?在別人的眼中,亦只不過是一隻連踩死都懶的蟲子……到底我是不是一個合格的男人?是否有資格得到他們擁有的東西?

花了一整天時間把自己的人生徹底地否定好幾十遍,情緒依舊無法消除。上網翻開Beck,讀着龍介一團人高低起落交錯的組團經歷,妄圖從中尋獲一線安慰……
我的理性隨時可以挖出一兩百句金句安慰自己,不要和別人比較啦、要和以前的自己比較,未來會更好、everything will be linked up、人未到死的一刻都不會知自己得到甚麼……然而,我卻在這個時候想到塞曼提斯的故事︰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旅人去到西班牙,他很愛讀《唐吉訶德》,故央求他的西班牙友人,帶他見作者塞曼提斯。友人帶旅人到一個廣場上,旅人很興奮,四處張望,希望在人來人往的廣場上,找到自己心目中衣飾光潔、優雅大度的大作家。他找了一會兒,找不到,開始埋怨朋友,問他到底哪一個是塞曼提斯?友人指指地上衣衫襤褸的乞丐道︰「他就是塞曼提斯。」旅人非常驚訝︰「他窮成這樣子,你們的政府為甚麼不幫他?」友人淡然說︰「要是政府幫忙,他就寫不出《唐吉訶德》了。」

留言

  1. 開始看題目時,以為你會寫"豆腐火腩飯"...可能人到中年,能夠靜靜享用一餐"豆腐火腩飯",也是浪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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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呵,豆腐火腩飯,的確好經典。
      http://www.youtube.com/watch?v=fQRl4gZyfxQ
      不過我唸依家我連豆腐火腩飯都未必食得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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