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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奇不立傳──馮驥才《俗世奇人》


書 名︰俗世奇人
作 者︰馮驥才
出版社︰作家出版社


中國小說傳統到底是甚麼?
是那些長至十幾冊的歷史武俠小說嗎?那些輕鬆而沒有深度的情色和輕小說嗎?或者是那些窮盡文學技巧很難進入語境的文學作品?
去年年尾讀過一則新聞,表示目前中文流行小說巿場被長篇小說佔據,中短篇幾乎沒立足之地。理由該是電腦創作有利長篇小說,網上連載的發佈模式也以長篇較為有利。這種情況有如漫畫連續,人氣漫畫全是長篇。
這個現象倒是很奇怪,現代人生活節奏繁忙,理應沒時間追看長篇故事,微博微電影大行其道,小說反其道而行。反觀古人生活悠閒,看個牡丹亭五小時加中場休息,小說卻是短篇的多,章回的少。
扯遠了。
司馬遷是中國文學史上公認的武俠小說鼻祖,儘管他老哥半點不知情,而且我很懷疑他必然對此反彈。然而開啓異人立傳之先河,確與他很有關係。可是漢代畢竟遠矣,按照今人讀史傳統,普遍認為現代中國各方面價值觀直接傳承自明代,由此推論,長篇小說可推《三國》、《水滸》等章回小說,這些短篇的、巿井俚俗之流言結集,即可推馮夢龍。《俗世奇人》作者馮驥才打趣說︰
「然也。我與他皆姓馮,我們這是『家傳』。」
真過癮。
這本薄書可一口氣讀過,當古今奇聞讀可,當流言八卦讀可,俚俗笑話讀亦可。不必太費神,也毋需太認真。書人的奇人奇事,言之鑿鑿,恐已在天津一帶,流傳百年。人生一世,大部份人都是寂寂無聞而成,這些奇人各身懷絕技,非王侯將相,縱有奇才,也難逃俗人厄運。偏生一夕之際,長才得以傳揚千里,遇上無聊書生,閒筆於紙,堪以成書,留名千里。
無論古今,能夠獲文人青睞,寫成故事的人物,必是奇人,也有奇事。「奇」,才是故事的核心。
《俗世奇人》不止人奇事奇,連文筆也奇。文中夾雜大量天津方言,例如用「賽」取代「勝」,充滿現場感,令人猶如在天津茶巿聽說書。我有時會幻想,自己一個人在旅途上,盤川花光,肚子餓扁,隨意走進某家茶巿酒樓,舉碗敲道︰「哎呀,各人看客照過來……」講個十分八分鐘,盤滿缽滿,多好?
這些個未來不知能否實現,若有,說書之前,必定先向小二打聽︰「馮驥才在附近嗎?」如果在。我就不說了。

延伸閱讀︰
  1. 張大春︰春夏秋冬系列。張大春也說過和馮驥才類似的話,甚麼以中國小說的寫作在這裡應該加插個甚麼甚麼。我從他講座聽來,原話如何,已不記得。

留言

  1. 這書'不止人奇事奇,連文筆也奇'...看來值得一讀,謝謝推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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