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5月20日 星期一

80後現代生活(20)──玉鳳

玉鳳、婉蓉和家儀圍座靈堂一角,默默摺疊金銀元寶,摺滿一袋,攞到中央,給巧儀掉進化寶盤。國強、耀忠和志強肅立火盤側,充當家屬。美雪下班後,妝容未缷,黑套裝內粉紫色襯衫,三恭躬後,在巧儀耳邊說了幾句,徑直拉椅子坐到玉鳳身旁。
「好少人喔。」美雪抱鍍金鏈黑手袋在懷,笨拙地摺起元寶。
婉蓉淡淡說︰「阿怪朋友本來就不多。」
家儀補充︰「連家人都不願意來。」
婉蓉反問︰「找不到吧?巧儀說學校的聯絡電話已經沒人接,地址也換了別的人家了。」
美雪看了看靈堂大大的黑白照︰「那是畢業照的截圖嗎?」玉鳳微笑點頭,美雪嘆氣︰「真可憐,做人做成這樣,你說為甚麼呢?」

比利一身西裝,在堂上鞠恭,與國強等閒聊幾句,打開阿怪骨灰罈,瞧一瞧,獨自坐到靈堂近門口處,掏出紙巾拭淚。
美雪道︰「喔,穿西裝果然不同,比利更帥囉。」
玉鳳笑笑,婉蓉說︰「他本身就高嘛。高高瘦瘦,穿甚麼都好看。」
家儀打趣道︰「想『翻撻?』。」
美雪拼命揮手︰「沒有,沒有,從來沒有。這……你們還傳這個喔?真的沒有。我和他甚麼事都沒有發生。娜姐倒好像有。」
婉蓉好奇︰「真的嗎?我倒聽說是女班長呢。」
美雪道︰「女班長會嗎?她眼角這麼高。玉鳳你說呢?」玉鳳微笑搖頭,表示不知。美雪挨靠椅背︰「想也沒用,比利這麼好的男人,怎會沒女朋友。他當學生會副會長的時候,多少妹妹仔仆倒過來呀。」
嘉文提着七個飯盒,進門時向比利點點頭,先發給巧儀,再取出三個交給國強,剩下三個交給玉鳳。看見美雪也在,道聲抱歉,沒幫她買。玉鳳問她多少錢,嘉文說不用了,沒關係,推卻幾次,離開靈堂。
玉鳳收起錢包,美雪道︰「她那副眼鏡,多厚呀!有一千度了吧!」
家儀說︰「人家是讀書人嘛。如果我女兒將來能唸到博士,我就心滿意足了。」
美雪舉起手機,檢查睫毛和眼妝。婉蓉感慨說︰「真羨慕你們家庭幸福美滿。唉。」
家儀笑着講女兒學行和第一聲叫媽媽的趣事,拉拉玉鳳衣袖,玉鳳不講,家儀代她說了好多兩個小娃娃一起玩耍的事情,不經意瞄了瞄志強︰「你們也趕快結婚吧。」
婉蓉嘆氣︰「最怕嫁錯郎呀,像國強和國富那麼好的男人,天下難求。」
美雪問︰「你還是和那個賤男在一起?」
玉鳳打眼色,婉蓉再嘆氣︰「有甚麼辦法呢?我沒有勇氣離開他。誰不想像美雪那樣,有一個疼她的醫生男友呢!」
美雪嘆氣︰「分了,他說大學生不應該做售貨員,我說不幹這個香港還有甚麼能做呢?唉,算了,別提,沒有人能夠像玉鳳那樣才是真的,大學都不唸回家生孩子。」
玉鳳笑着低頭,不發一言。美雪拉椅子起來︰「好啦,我明天還要上班,有空再聚吧。要甚麼化妝品儘管跟我說,有折喔,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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