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9月5日 星期三

失書記

也許是合該有事,粗心大意。昨夜興沖沖去荃灣取芒果綠從台灣寄來的書,轉眼間,不翼而飛。


坐西鐵,轉輕鐵,到銀行的自動櫃員機入支票,書放在入票機頂。入完票,轉身,買了點東西吃,又去別的銀行繳費,回去路上,驚覺兩手空空。書呢?在哪兒了?心存僥倖,急步回去,已經不見了。心想,好吧,去警察局報失,希望有人找到。
進去以後,madam當我傻瓜,我講了十句,他打一句,我說在大棠路上的某家銀行的櫃員機,她只打「大棠路」,我說是順豐袋子包着的三本書,她只打「3 numbers of books」。然後我問他,提供甚麼資料可以容易一點找回,她立即「起曬鉗」說︰「你有無bar code,有就幫你搵下,無既話即使有人送黎都可能搵唔到物主。」我問,可以後補嗎。她叉手抱胸說︰「得!」我問,要怎麼辦?她指了指我手上的報失單︰「打這個電話吧。」
我回去後立即上網找bar code和ISBN,打電話到指定電話,另一位阿sir接聽,我說補充剛才報失的資料。他立刻極大反應︰「邊個叫你補呀?」我答,剛才的madam。正當我想說警員編號之際,佢便說︰「你俾個number我啦。」我講了一大串數字,都聽不見他打字,最後他調高聲講線,說了句︰「Bye bye。」就收我線。當時覺得,他們和台南的警察也差不了多少,東西不見了去找,把當你白痴。那三本書,本身就有點邪,希望撿到的朋友沒事。

第一次這麼短時間擁有三本書,原本我叫芒果綠先別寄,因為那三本書有點問題。最初收到一個美國人的訂單,他聲稱自己是作者的表弟,目前在泰國工幹,他先滙款給我,然後我把書從香港寄出。我興沖沖的就請芒果綠買了,過不到幾天,又收到另一個email,又一個人聲稱自己是作者的朋友云云。心下起疑,上網一查,兩個都是詐騙帳號,我心想,糟了,先別寄,在露天把它放出去吧!
沒想到已經寄出了,還轉眼就到。可是在書到手這幾天,身邊的同事接連發生了一些奇怪的事情。首先是同事CK無緣無故得了腎石,副總一直說是靈體作怪,不然怎麼會無緣無故結石呢?我也沒有反駁,因為反駁也沒用,加上副總言之鑿鑿︰「他每天吃拜過祖先的水果,不會沒事。」幸好她每天叫我吃,我都沒吃。
這幾本書先是寄錯了去九龍灣,我打電話去順豐才轉回荃灣取,本身已有點不願和覺得轉折。昨天得知終於順利寄去順豐,在法師面前嘆了口氣。法師聽完我的敘述,忽然說︰「你小心點呀,這麼轉折,可能是有祖先不想你拿到。」我呆一呆,問他甚麼意思,他說︰「你們編輯部每年都有些事的,CK的位置去年那位同事也是腎結石。副總每年在這幾天都會下山。我想你的東西不要帶回家比較好。」當法師從小出家,雖然我平常不覺得他有甚麼道行,可是昨天去完警察局,不期然想到他的話。

也許是最近的日子過得太舒服,發生一點事,讓心情轉換一下。PK的事情、寺刊的事情、國民教育的事情,都在腦中激盪着,無法平息。失了書,恰好令腦袋冷靜了一下。望着房間內甫買回來便已塞爆的書櫃,別人的書櫃都是直立的,色彩斑爛。我的,卻橫着擺,一片黃黃白白。人大了,覺得書的份量在自己的心中改變了。以前總是想擁有許多許多書,如今留下的只有工具和社科類。小說除了純文學和金庸古龍,別的都沒有了,而且把全套金庸搬回來的念頭也打消了,反正大唐雙龍傳都送人了,所以也沒差。
說穿了不過是物慾而已。本雅明聽見,大概會吐血吧!他花了無數心血為愛書人提出一大串合理和動人的藏書理由,現在我一句「物慾」把他簡化,是不是配不上愛書人的頭銜呢?甚至文青的偽術呢?
許多事情不能一下子辨明,失了書之後我的腦袋仍在失落和妄想尋回之間,搖擺不定、混亂不堪。金錢損失、精神創傷、自我安慰、沉溺書海、埋怨警察……腦袋漩渦往還,難以成文。假若有人在2012年9月4日晚,於元朗谷亭街自助理財中心左邊數起第二台入票機的櫃頂撿獲一個順豐速遞的包裹,內有三本繁體書分別是《尋路中國》、《消失的江城》、《甲骨文》,請與本人聯絡,或者,送給有需要的人,讀後分享一下心得。我希望這幾本書不會為你帶來麻煩,因為剛才聽見攝影師前往採訪拍攝途中炒了車,或許真有點兒邪門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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