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3月23日 星期三

用它取代教科書──《追尋現代中國》導讀part1《最後的皇朝》

大學時走訪不同教授研究室,《追尋現代中國》套書常常在當眼位置,工作無聊,會取下來略為翻看。早想儲一套,仔細研究。可是終大學四年,史景遷仍不斷推出新作,加上眾多誘惑和課業影響,等到現在才有機會仔細閱讀。讀了幾天,忽然奇怪,為甚麼上中國通史、甚至其他斷代史,居然沒有教授把它列入參考書目。這類通史形式的著作,甚至能取代現在的高中教科書,變成晚清到現代中國的導讀課本。然而全書的註腳卻比想像中少,明明引用了如斯豐富的研究、論著,史景遷卻好像了然於胸似的,墨水藏肚子裡,不必拼命翻書。
這篇文章隨著閱讀進度更新,針對教學和自學而寫,目前只有第一冊在手,二、三冊的導讀可能要半年後才有辦法產出。希望這篇文章能幫忙覺得中史課無聊,但又想增加歷史知識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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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晚明
作者與許多學者的主張一樣,認為明朝覆亡的源自萬曆開始的朝政腐敗、宦官當權……造成國內反叛勢力不斷。外族入侵的因素也是重要一環,但相當國內的心腹之患,東北滿族的入侵暫時能夠勉強抵擋。抵擋的意思並非明朝武力高於滿族,而是明朝即使衰敗,也不致於短期之內,被外族攻佔。外族也沒這個打算,至少在努爾哈赤之時,主要還是團結女真、建構國家基礎為主。皇太極為滿清入關打下良好根基,官僚制度成型,集權政府雛型出現,吸納漢人政策也使得滿清能夠在武力之外,得到全面發展。作者分析明朝經濟衰敗,與白銀大量流入中國有關。其中涉及十六、十七世紀,世界貿易概況,西方國家如何透過海上貿易,用美洲和日本白銀交換中國貨物。相關論著可參看︰
  1. 維梅爾的帽子︰筆者小札〈看維梅爾讀世界海洋史
  2. 白銀資本︰重視經濟全球化中的東方︰作者大量引述當中研究
  3. 明朝那些事兒︰篇章比較缺乏政治事件描述,可參看這本比較易讀的通俗歷史
第二章︰滿清的綏服
李自成等流寇攻佔北京城,流寇本性畢露,無力統治全國。吳三桂降清,滿清順利入關,花了一點時間掃蕩明室殘存勢力,暫時在中土安頓。
多爾袞攝政、順治即位,滿清入關初期,社會並不穩定,清廷內部也有不穩因素。順治雖然頗有治國之能,卻因為多爾袞對朝政的影響力,順治為了建立屬於自己的統治團隊,開始任命宦官,輔助朝政。這種方式差點令清朝重蹈晚明覆轍。
多爾袞對清初政治最大的影響在於強硬地將「漢」人「滿」化。過去中國的外族皇朝,如金、元,都沒有像清朝一樣,要求漢人易服雉髮。反而許多外族進入中原後,主動漢化。徹底的雉髮令使滿人獲得一定程度的優越感,更激發平民反對,某程度上成功抽出民間不滿,加以消除。
中國野史上出現許多和順治有關的傳言,比如因愛妃董小宛去世,把心一橫頓入空門,歸隱五台山。多爾袞和皇太極與孝莊皇后的曖昧關係等。作者在此沒有論及,輕輕帶過順治和妃子的關係,孝莊皇后更是沒有提及。由是者可以看出作者的謹慎,材料的選擇。
大學的歷史教育也是採取研究性質,然而高中的教育方式不同,配合野史、歷史故事說明,比較能吸引學生。甚至不妨用鹿鼎記作為教學材料……當然,我也知道這些意見很難被採納。
值得一提的是,第一、二章是兩章成一篇,即兩章合起來,才是一個整體。作者的關注層面比較傾向經濟、文化,除經濟之外,文化也是著墨之處。《桃花扇》、程朱理學……想試圖透過文學繁華,反襯社會政治的頹廢與靡爛。此點留待乾隆朝再行闡釋。
  1. 清初三大疑案考實︰孟森先生的論文扎實而有根據,不可不讀。
  2. 桃花扇︰很久以前在朋友家看過這部電影,可是現在已經找不到了。但我記得是她演的。
第三章︰康熙政權的鞏固
康熙、雍正兩章,夾雜許多作者的意見,性格描繪也非常精彩。這當然和作者其他研究有關。史景遷著作最令精彩的地方,是建基於厚實社會史、經濟史、政治史研究的「人物重塑」。所有推論都有歷史文本和研究依據,寫作手法引人入勝,使歷史人物活現眼前。
中國歷史內,康熙和唐太宗早已被神化,僅次於孔子的聖人。作者筆下,康熙卻是令滿清得已在關內穩固的明君。《最》花大部份篇輯探討康熙的國土收復政策,平定三蕃、收復台灣。作者筆下的康熙立場堅定,貫徹始終,認為該收復的、該用兵的,即使面對朝臣反對,可能帶來嚴重的政經後果,也不會退讓。
軍事行動和康熙一系列的文化施政,令中國、滿漢趨向團結。經濟代價緊緊跟隨著康熙的施政,永不加賦等政令,顯示康熙雖然文治武功了得,鞏固國內力量得心應手,可是在經濟方面,他缺乏長才,換個說法,當他完成鞏固大業,想整頓經濟時,已經疲弱無力。
  1. 康熙大帝︰書內提及多位重要軍政大臣,康熙與他們的關係在小說裡面勾劃得比較細緻。
  2. 康熙──重構一位皇帝的內心世界︰這一章恰好可以作為這一本著作的簡介、導讀。
  3. 康熙大帝︰ 閻崇年雖然吸收不少西方觀點,但解讀方式還是「中國」式。
第四章︰ 雍正的權威
歷史學家有一種說法,晚清經濟力量疲弱,主因在於康熙的「永不加賦」令,使得國家需要透過捐官、以銀代刑等方式,增加財政收入。本書沒有直接回應這個問題,有關財政問題,中國學者經常追本溯源,拿最遠的影響說明或涵蓋一切。西方學者倒是習慣將經濟視為周期性波動,一切經濟問題都有短期和長短的簡解方法。
在西方學者眼中,雍正恰恰是解決短期經濟問題的能手。中國民間大多把雍正列為中國十大殘暴君主之一, 奪位、弑親、獨栽、刻薄、猜疑……小說甚至安插雍正亂倫、天地會糾紛等可怕、精彩的故事劇情。
現代歷史學對於這些情節不太感興趣,研究雍正的施政和政策,經濟政策如何對社會民生構成影響,才是重要的一環。「火耗歸公」是雍正朝最重要的經濟政策,和康熙的經濟政策「永不加賦」、「高薪養廉」相比,雍正顯得較錙銖,然而這「一點兒」的財富,卻為乾隆朝奠下強大的財富基礎。
坊間傳說呂留良、曾靜是天地會成員,繼陳家洛之後最具才華的天地會總舵主。傳言歸傳言,考究之下兩人不過是一屆書生。作者利用兩人的事件,反駁雍正種種惡評。由此亦可以看見學者對坊間傳說、野史逸文的態度。
  1. The Cambridge History of China, Vol. 9: The Ch'ing Dynasty, Part 1: To 1800 ︰書內有一篇史景遷撰寫的專文,很有意思。
  2. 雍正皇朝之大義覺迷錄︰畢竟是相同作者,可對照的地方頗多
第五章︰中國社會與乾隆朝政
相較於康熙、雍正,作者對乾隆的個人評價較少,而集中在18世紀中國社會經濟、文化之上,特別是國土拓展和財政腐敗。作者不把康、雍、乾以血脈和正統論串連,而是分成不同階段和斷代探討,由始也可以看出傳統中國歷史觀念和現代歷史研究的不同。
乾隆把中國的版圖開拓成荷葉型,軍事武力令人動容。作者形容乾隆是英名但好大喜功的君主,十分貼切。中國歷史上許多例子說明,武功廣及四方的君主,都是好大喜功。軍事耗費大量財政,武力拓展的結果很快導致國家內政出現問題。
比較18世紀天災和17世紀天災帶來的禍害、對民生的影響,已經成為學者比較前後國力的指標之一。中國一向天災頻繁,可是18世紀天災帶來的禍害比17世紀來得嚴重,天災的劇烈程度反而是次要,政府治災能力才是主要因素。
種種證據說明18世紀清朝的治災能力遠遠不及17世紀,政府財政匱乏是原因之一,軍事耗費大量資源,使得運河缺乏資金疏通。行政單位效率下降,官員貪腐問題嚴重,大量該運往災區救濟災民的物資,被官員從中侵吞,災民無法受惠……每項問題都顯示18世紀政府治理失效,和坤登場令中國歷史由盛入衰的特徵全部浮現︰皇帝好大喜功、佞臣把持朝政、災荒不斷……
諷刺的是,社會政治由盛入衰,文學反而鼎盛。現代眼光審視過去,那是朝政衰敗的時期,可是在當時人眼中,他們文學大盛、首都繁華、國威遠播……正是國力鼎盛之時。文學家的敏感總令他們有超過同代人的前瞻性,曹雪芹寫《紅樓夢》雖然時代背景是明朝,卻每字每句都影射清朝,為一個盛世劃上瑰麗的註腳。
  1. 十八世紀的官僚制度與荒政︰清代的荒政研究這一本清楚易讀,特別是官僚制度在國家走下坡時,如何維持和保持穩定。
  2. 叫魂─乾隆盛世的妖術大恐慌︰切入點新穎,呼應書中各種民間宗教興起的原因。
第七章︰中國與十八世紀社會
這一章是全書精華,從西方學者觀點帶出西方人眼中的「中國」。
中國對外國、異族的觀念,曾經令西方國家十分困擾。中國人沒有「國家」、「國際」等概念,只有「天下」,而「天下」以中國為中心,中國就是最大最重要的國家,皇帝稱天下,統領天下臣民。馬戛爾尼來華,光就禮節,雙方爭執不下,多方糾纏。中國發展出獨有的朝貢貿制度,從朝貢貿易可以清楚看見中國對待外國的態度、商業行為的觀感、新科技的接受程度……
西方試圖透過法律了解中國思想,啓蒙運動以後,法律精神、社會契約等,亦因為西方國家交流頻繁,國際透過法律解決國與國之間的糾紛。西方曾經興起東方熱,視中國為黃金國度,崇尚中國的器物、制度、思想。作者從西方學者歷來對中國的印象,比較東西差異。由西方學者尊崇中國、景仰東方,直到他們批評中國,不再覺得中國是「先進」、「發達」的國家。觀念轉變主要發源於啓蒙運動,伏爾泰大體上還是認為中國有許多值得學習的地方,然而盧梭以降,西方人民主義開始抬頭,猶其在自由經濟自義、亞當斯密的學說席捲歐洲,中國一轉成為腐敗的象徵。黑格爾貶抑中國,為西方輸入鴉片、商業侵略提及背後的理念基礎。
原本崇尚中國的西方思想家、商人,開始改變觀點,是東西由和平走向衝突的重要原因。西方主要抨擊中國政制落後、職掌混亂、有法不依、人心腐敗、科技落後,這些全部都基於人的本質。從作者的論說可以發現,沒有一個西方思想家、國家,認為中國資源缺乏,由此不難看出,西方人判斷侵略中國時考慮的因素,以及他們霍取利益背後的心態轉變。
  1. 近代中國的國際契機──朝貢貿易體系與近代亞洲經濟圈︰建構朝貢貿易理論的濱下教授不能不讀的作品。
  2. 西洋鏡看中國──阿兜仔在廣州︰這一本比較有趣,閱讀前先讀一些通史類論著比較能進入狀況。
第七章︰與西方世界初次衝突
承接上一章西方學者論說,作者一開始就把幾位當時重要的、對西方有體會的文人的著述,說明當時的社會狀況。作者引用龔自珍的詩文最多,概因龔是詩畫家,敏感和細膩的語言能夠具象地呈現當時情況。歷史學家特別重視沈復,他開啓了漢譯西著的先河。然而文人的敏感和先驅行動,並沒有受到朝廷和廣大人民重視。清廷仍然以「天朝」自視,林則徐虎門禁煙採取強硬手段,不顧商人利益,但清廷先強硬後畏縮的態度,為中國帶來沉重的負擔。
面對清廷禁煙,英國政府採取武力闖關。筆者讀過兩岸三地中學中史教科書,雖然每一本都列明,對中國而言是主權侵略的鴉片戰爭,何故在西方屬於商貿戰爭,卻沒有詳細解析,許多教科書更會突出西方觀點是過份「輕視」、「淡化」戰爭罪行。然而在西方角度而言,鴉片戰爭的確是貿易戰爭。作者巧妙地計算禁煙後西方人經濟捐失,引述英國政府和東印度貿易公司之間立場變化,以及事件對英國商人在印度鴉片商壓力,因而發動戰爭。
戰事令中國陷入長達百年的條約風波,各國看見英國能夠用戰爭手段獲得利益,紛紛仿傚。清政府無力應對,沿用彊化的行政制度,坐視西方帝國瓜分中國利益。作者花了頗長篇輻討論「最惠國待遇」,即中國與其他國家簽訂任何條約,享有最惠國待遇的國家能得到同等待遇。行文讀來,覺得英國果然「老奸巨滑」,與上一章連結,英國有此設想,是巿場主義經濟利潤最大化具想像力的附加條約。設立租界也是另一項維護西方人在中國利益的重要決定,加快了中西交流,除了經濟利益外,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間接促成新一輪社會動亂。
  1. 知識份子與現代中國︰這本也許不是最好的論著,但當作興趣讀一讀,已經足夠。
  2. 舊中國雜記︰也是享特的著作,與本章關連不大,但頗具時代感。
第八章︰內部危機
相對外國侵略,中國內部的動亂是「心腹之患」。自古以來中國大部份內亂(造反)都源自宗教勢力,白蓮教林清打著反滿反清旗號造反,是典型中國式的內亂。太平天國是中國歷史上規模最大,歷時最長的內亂,雖然也起源於宗教,卻不是中國本土宗教,而是打著基督名號的反清勢力。太平天國迅速堀起,在在都有些偶然。作者用非常精煉的文字說明太平天國的成因、經過和影響,其中外國勢力對中國內、平亂模式等等,都帶來指標式的意義︰中國無法從世界中獨善其身,外國勢力已經滲至中國底層社會。天地會的反清活動在清中葉仍然活躍,捻亂、回亂等等,突顯幅原廣闊的中國內部矛盾已經超過民眾所能承受,中國面臨生死存亡的關鍵。
有趣之此在於,作者從馬克思的角度分析太平天國事件在西方人心中的位置。一般而言,太平天國借基督之名起義,令西方人十分震奮,因為這是西方宗教、西方觀念在蠻荒之地的勝利。可是馬克思卻關注他理想的共產主義社會,能不能在中國實現。馬克思的想法和〈天朝田畝制度〉有共通之處,馬克思在遠方觀望,但最後太平天國失敗,馬克思只好寄語︰「共產主義將在中國扎根……長城上鏤刻中華共和國……」他期望共產如義能夠為中國帶來自由平等博愛……這句話如今讀起來,頗覺諷刺。
內亂直接改變了清政府的統治階層,由以往透過科舉、接近中央、受皇帝賞識晉身軍機處。如今卻多屬軍旅出生,地方團練首領平亂有功,得以進入中央核心管治團體,出任地方重要大員。曾國藩、李鴻章等地方仕紳在中國政治抬頭,帶領清政府邁向歷史新一頁。
  1. 太平天國︰太平天國議題早已被共產史觀的大陸史學家「做爛了」,可是史景遷這一部書,從新的觀點和角度分析整個太平天國在社會、風俗、人物上的歷史變化。敘事手法巧妙精準,無人能出其右。
  2. 投名狀︰這套電影能看出內亂時許多屬於中國的政治、軍事……值得收藏的電影。
第九章︰改革的中興之治
「中興」一詞既指涉對過去的懷緬,同時也吐露悲喜交雜的情愫。在中國的例子,中興幾乎等同「迴光反照」,朝政要倒了,一批儒生挺身而出,多番努力,見一線曙光,還是得倒下。作者一開始就以容閎切入,容閎留學變成自強新政頭等大事,代表清政府擺脫過去閉關自守心態,主動以開放的態度,接近西方,接受西方。
容閎在中國歷史上是一個傳奇,第一個留學西方、學有所成,而且對中國帶來莫大影響的人物。他代表一種新思想,甚至成為中國人一種精神象徵。他的成功促使清廷派出更多學童留歐留美,翻譯達爾文理論的嚴復等,為中國開創新的局面。
清政府意識到單憑過去的方法不足以應付現今的局面,有識知士(儒士)積極在傳統政治壓力底下,尋找對外開放的出口。這次的開放不再侷限於經濟層面,而是多方面的開放,總理各國事務衙門設立,為中興之治揭開序幕。
自強運動在一片內外壓力下進行,一度在經濟、軍事和外交上取得成效,為清廷帶來希望之際,一次意想不到的戰爭瞬即把神話破滅。甲午戰爭中國戰敗,顯示中國即使在農作物、科技水平作出改變,但社會本質特別是人心並未太大改變。新政失敗,有識之士開始尋求另外出路,民間迷信訴緒宗教和神怪的義和團開始佔據人心。諷刺的是,義和團前身正是林清的義和拳,利用群眾迷信、煽動、組織排外勢力。反清勢力日趨旺盛,海外革命份子透過論述、組織,勢力日漸壯大。
國內矛盾日益升溫,地方官吏如張之洞等因為清廷命令荒唐,開始違抗中央命令,以一己意志行事,顯示地方勢力逐漸脫離中央管控。排外情緒高漲、社會矛盾日增、朝廷積弱腐敗,清廷在內憂外患交迫之下,迎接皇朝終結。
  1. 大清留美幼童記︰容閎在書中佔據非常重要的角色和位置。
  2. 黃飛鴻2男兒當自強︰雖然我不喜歡任何民族主義氾濫的文本,但這一段真的很經典。沒有粵語版真可惜。
第十章︰晚清的新張力
甲午戰爭和庚子拳亂把清廷的弱點完全暴露,不但外國人看見,中國人感受更深。上京應試的舉人發動公車上書,成功令光緒皇帝接納,發起急進和急速失敗的維新運動。相比運動失敗的政治後果,作者更關心學術思想在維新運動後的情緒。康有為、梁啓超無疑是維新運動的代表,他們幸運逃到國外,宣揚振興中國、忠君愛國的思想。康有為周遊各國,宣揚他的烏托邦式大同說。梁啓超逃往日本,接觸、翻譯西方學說。
大量中國學生選擇到日本留學,相對西方國家,日本路程較短,文字、文化也比較接近中國。明治維新以後,日本的現代化與進步,亦吸引知識份子前往學習、吸取經驗。儘管甲午戰敗,中日人民大抵友善相處,這種友善甚至令中國革命黨得已在日本萌芽發展。孫文在日本聯合其他革命黨,組成同盟會,繼續組織暗殺和零星起義。
另一方面,漢人民族主義也隨著外國勢力不斷入侵升溫,鄒容的反滿著述說明這種情況不止針對紅鬚綠眼的洋鬼子,更直指滿人,反滿情緒又回復至清初入關時的情況。國內農業轉型,清政府漠視社會情況,鴉片農是其中一例。朝政以至社會不穩定,昭示大清國運逐步走向終點。
  1. 現代化與近代中國的變遷︰實實在在的教科書,雖然頗為沉悶,但論說範圍和層面甚廣,能增加晚清至民國整體概念的了解。
  2. 天安門─中國的知識份子與革命︰第一本接觸史景遷的著作,他的切入點每次不同,令我大開眼界。
第十一章︰晚清的傾覆
作者認為清朝走向立憲政制是政制發展的「自然」方向,然而一般教科書均認為,清廷逼不得已派員出外考察立憲制度,並且「故意」拖延,導致民怨四起。情況有點兒像香港普選特首,中央認為2017很快,香港巿民認為2007已經太慢。中國正逐步邁向初始民主,然而倉促建立民主制度面臨非常多複雜的困難,各省政府主導,進行不同程度的改革。改革核心仍然是仕紳階層,他們不再以中央為首,更加關注地方事務和自身利益,並且因為外國人與地方仕紳爭利而日益排外。鐵路路權問題變成一連串事件的導火線。
清廷向外國借貸收購四川鐵路路權,可是地方政府和仕紳認為,清政府的舉動損害他們利益,更加懷疑清政府受外國政府擺佈,違抗中央命令,使地方政府和中央政府出現衝突。新軍加速了兩者之間的決裂。
新軍前身湘淮軍等地方團練,自強運動制定的現代化軍隊訓練方針,令晚清中國出現一批團結、有力量、有思想的新軍隊,他們以長官為首,脫離中央控制。與其說辛亥革命成功逼使清帝退位,倒不如說清廷畏懼新軍力量,逼不得已之下忍讓、退位。
晚清一系列漠視民生的施政,令社會矛盾趨向極端。梁啟超言論日趨激烈,他批評康有為的烏托邦式大同說流於虛幻,且是舊時代的產物。馬克思主義傳入、俄國革命成功,在中國知識份子之間掀起波濤,成為新希望的象徵。
孫文也是共產主義關注者之一,他長年奔走國外,名聲已蓋過康有為。儘管在中國革命黨心目中,他並非領導武裝起義的重要人物,可是在外國人眼中,他是中國革命黨的領袖,美國媒體指出,假若中國革命成功,孫文將成為新政府元首。
意料之外的辛亥革命爆發,革命黨和新軍旋即成為獨立省份的決策者,負責各項談判和組織新政府工作。臨時政府在南京成立,經歷明、太平天國在南京設立首都,南京在中國人心目中有一種特殊的象徵意義,對清政府而言,更是一種恐懼心理,命令袁世凱復出,企圖借他的軍事力量鞏衛清廷。
袁世凱重登政治舞台,因個人的政治聲望和北洋軍統帥身份,被視為中國統一的希望。袁世凱復出後,加快臨時政府和清廷談判,溥儀退位,南京政府和袁世凱達成協議,由袁出任新政府大總統,設北京為首都。幾無任何政治技巧、制度與經驗的中國百姓在世界局勢嚴竣的時刻,需要對不確定的未來和自身命運作出抉擇。
  1. 末代皇帝︰這個厲害,清人的英文非常流利。可能是莊士敦的功勞。
  2. 紫禁城的黃昏︰初中時翻過的著作,當時悶得鳥都飛出來(差點變太監T_T)。大學再看,有另一種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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