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2月25日 星期五

學生問我返幾點

這家學校的學生,對「返工」這個概念,超乎我想像。近幾天見學生,他們不斷問我「阿SIR你返幾點?」「你幾點放工呀?」「你係咪係到長做架?」
我當學生時,從來不會問老師這些問題,不會覺得老師有所謂「上班」時間。只有「上課」和「不用上課」的時間。
上兩個月在巴士上,聽見幾位學生對話,原來他們小息時玩撲克,被班主任發現。班主任大發雷霆,要求他們交出撲克,可是他們收起來並撒謊說沒有玩,班主任要求他們明天自首。巴士上他們熱烈討論要不要道歉、自首。四人熱烈討論之際,其中一人大喊︰「人地都係打份工姐,奉旨要受你氣架?」
他們對「返工」這個概念非常清楚,對於「辭職」的概念更清楚。
學校長期處於高流失率的狀態,TA(教學助理)平均半年換一個,合約老師,一年換一次,長合約的教師也有隨時離開的可能。就在這篇隨筆出街之時,據我所知已經有兩位一年期合約的老師、三位TA、一位牧民助理,一位做了十幾年的老師離開……箇中出了甚麼問題?


家長日,校務處安排全部TA星期日上半天班,連星期六,總共連續13天不放假。好幾位同事開始怨埋,怨埋而生憤恨。再加上離校時簽走,應該在教務處簽還是大門口簽的問題,校長昨天說五點,今天樓下的秘書就說六點。朝令夕改,我們無所適從唯有一起跑到樓下,問個清楚。秘書支支吾吾,說了一堆道理,決議事情如下︰
  1. 六時前,校務處簽走。六時後,大門口簽走。
  2. 13天上班,除我之外,其他人可調到星期一。
可是到了星期三,新的當值時間表出場,卻變成這樣︰


 中文TA  0815-1315 0830-1620 
 數學TA   0815-1315 0830-1545             
 英文TA  0815-1315  0830-1545 
 通識TA 0815-1315  0830-1545 

這樣的時間出了非常大的問題︰

  1. 中文TA時間比較長(不知道為甚麼)
  2. 英文TA星期六不用上班,只不過需要出席所有英文科活動。星期一卻需要上班(不知道為甚麼)
  3. 我說唯持原來的時間表,卻被安排星期一上全天。(不知道為甚麼)
這次比上次更加憤怒,無故加鐘、沒解釋和徵詢意見之下,時間表大更動。我們又跑下去問個究竟。
我首先提出問題,要求安排按照原來的時間表上班。秘書orange說可以。輪到中文TA問,為甚麼她上班時間較長,orange說︰
「喔!這個時間是你的。」
「吓?」她指一指我,我大大地吃驚。
然後,她擺出一副在上位者的姿態說︰「對呀,你星期天上0830-1230嘛,其實你們每個人應該是1715下班,不是1700。一星期44小時。只不過老師告訴你們0800-1700,我沒作聲而已。」這一句令我很生氣,言下之意她比科主任更加有權,她隨時可以追回每天「15分鐘」欠鐘。
輪到英文TA問,秘書orange只說︰「因為是活動,所以你要上班。」她也不問一問,為甚麼不是英文本科的活動都要參加,只「哦」了一聲了事。
當晚我輾轉難眠,雖然我的時間正確,可是不知道她甚麼時候,又會拿些雞毛事找我們麻煩。而且她聲言欠她15分鐘,不知甚麼時候向他們追討。
沒想到第二天早上上班,就收到消息,以後中文和數學TA放17:15分。這項決定沒有經過科主任,也沒有通知任何人,秘書orange只說,這是學校的事情,是校長決定,難道每事都要校長通知你嗎?
數學TA收到消息,立即向科主任反映,科主任向「樓下」了解情況,無力反對,一臉無奈告訴他︰「既然你簽了合約……」中文TA也是一臉無奈。我吃驚秘書器量之小、報仇之迅速。下午立即向科主任報告事情,並擔心遭同樣對待。科主任說︰「如果短期的更改由它,如果牽涉長期的變動,你告訴我。」
事情發生之後,我們忿忿不平,意興欄柵。我和中文TA開始找工作,不想留在這兒。一個早上寄了幾封求職信,到午飯時間,學生來找我,我和他們討論IES。談了一會,她們問︰「阿SIR,你放幾點架?」
「5點半呀!」
「6點啦,你還不走?」
「你們講完我就走了!」
送走學生,收拾桌面,順道又寄了一封求職信。現在開始找工作,很可能要到五月份才找得到。按下傳送鍵,忽然想起早幾天學生問我︰
「阿sir,你係咪長做架?」
我苦笑說︰「你們做好一點,不要害我被開除,就會長做下去。」
又寄了一封求職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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