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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佬危機----舒琪葛優馮小剛

從小到大,社會也好、家庭也好,都給男人下了定義︰得腳踏實地、老老實實、勤勤奮奮,找份好工作,到某個年紀,結婚生子。要麼狡猾處世,白手創業,賺很多很多很多錢,意氣風發……最讓人瞧不起的,就是秦奮這樣的人,半大不小了,仍然吊兒郎噹,瘋言瘋語,長得一臉平凡相卻老是不正經,沒有固定工作,也沒有固定伴侶,其他人不知他在幹嘛,恐怕他自己也不清楚這輩子是怎樣活到中年。不過無論如何,還是活到中年了,錢不愁,生活無聊,不如找個老婆,好歹死了有人收屍。


非誠勿擾2008年上畫,第2集2010年上畫,兩部戲可獨立成戲,無奈票房所繫,串成一部,續集,明顯不及第一集。
這部戲沒有別的好,就一個字︰「真」。場境拍得真,情節拍得真,徵婚候選人的對話情節真實,令人拍案大笑。拍出了演員的真性格。秦奮由葛優演出,造型平凡樣貌正經,polo衫牛仔褲鴨嘴帽,街上隨處可見的中年。內在卻是馮小剛的真性情,有點兒吊兒郎噹,十句話八句謊,不是故意欺騙他人,只是性格令他無法坦白。這麼樣的人,有真情真義,感情動輒如浪濤,面目卻不流露,還特別繞個彎損一下別人,免得感情被利用。我不認識馮小剛,可是我相信馮小剛性格如此,沒有大情無法令人感動,沒有葛優,演不出這份外冷內熱,沒有一定年紀經歷,那份屬於中年男人的無力、頹廢和自嘲,拿捏不準。
舒琪的真實反而令人驚艷,慵懶和固執、淡泊卻堅忍……過去我很討厭舒琪,覺得她造作、沒演技、嘩眾取寵,但笑笑拍出她忿不顧身的情意和柔弱背後的執著,不由得心生憐憫。
現實和戲劇有趣的重疊,總令人期待這對歡喜冤家將來。可是第二集就像跟大家開了一個玩笑似的,沒有拍下甚麼將來,反而把黑色幽默擴大,更突出地表達中年男人內心的惶恐與慌張。
因著中年無聊,四出徵婚,卻因為徵婚了,因而離婚。第二集,秦奮和笑笑變成閒人,雖然戲情好像圍繞著二人分分合合,實際想表達離開的無奈和餘哀。
盛大的離婚典禮、溫情的追悼儀式,人到中年,秦奮看著哥們香山離婚、生病、去世,原本的玩世不恭,慢慢消隱不見。笑笑對秦奮僅止於好感,也因為這份玩世不恭的調調,笑笑比他成熟,秦奮像個孩子一樣,難令笑笑安心。說她年青嗎?實在不年輕了,要嫁,得嫁一個可靠的。她掙扎過,苦思過,既沒法讓步又無法令秦奮長大一些些。香山和芒果這一對正是最好的見證,笑笑不怕離婚,就怕離了再結,如上回一樣,死不去又活過來。

香山這人,讓人覺得像葛優本來面目,意氣風發、貪財不愛財,然而人到最後,才發現白活了一輩子。中年男人總有這種感慨,年青時拼命努力,攀上人生高峰,高峰剛過,忽然發現前面的路難走。好像所有事情都固定了,難有突破,難有再發展的機會。該有的兒女有了,該有的婚因卻沒了,想著可以回復年輕時風流快活,身體卻忽然間出了毛病……
人到中年該說甚麼呢?第一集的鏡頭都是真實的,即便到了北海道仙境似的地方,馮小剛的鏡頭仍然按著某種現實的軌跡在行進,因而令人抽心飲泣。第二集一開始就落入浮想裡,不切實際的求婚、盛大頹廢的離婚、仙境一般的山中豪宅……馮小剛、葛優透過故事,流露男人生於安樂、死於夢幻的渴求。
香山臨死,由葛優召集老友聚首追悼會,這邦老友雖然有男有女,但葛優只想找哥們。女人,只是附帶的,只因為不請沒禮貌,才請來的。自己的女人嘛,沒必要染上這份悲傷,也就免了。香山在海中央消失,秦奮望著窗外,他仿佛看見自己的將來,明白孤帆遠影的悲哀。鏡頭一轉,他又向笑笑求婚,這一求,話還是不正經,可是笑笑也好,秦奮也好,彼此明白了一個道理︰婚姻,結了是將錯就錯,不結,天高地遠,難以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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