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6月6日 星期日

過於喧囂的孤獨

畢業典禮,據說這是一生人一次的畢業典禮。本來今天的計劃是這樣,10-11和大家拍照,11點以後,找老師吃飯聊天。下午去逛書店,買兩本書給自己。4點過後自己的時間,回房間打文章,寫報告,讀一會書。沒想到老闆昨晚打電話,要我今天加班,我本來不是很願意,星期天要上班,希望周末能休息。但是店裡沒有其他人,老闆有約,我不去,就少了一個早上。老闆心理我是明白的,而我11點後大概有空,因為我早料到他們一定不會來,所以我答應了。巧仙聽到很激動,跟我說今天是我的畢業典禮,應該我最大,她想跟我多聊天,在學校走走。我說店裡三個大四,她們兩個平日都已經最大,何況畢業典禮呢?而我只有一個人,所以無所謂。
一個人,所以無所謂。

瑪莉學姐從新加坡打長途電話給我,愉快地聊了一會。然後和阿祖出門,他買了一束花給我。他還有別的朋友在成大,我只是順便沾了些光。到系館門口,只有我一個,逐個逐個打電話。
「喂,肥妹,你起床了嗎?」「呃....唔....」「好了,那沒事。」「喂,馬田?你到了沒?」「快看到系館了,快看到系館了。」
阿成沒接,不得罪人的大MENG來了,組長意外地來了。巧仙來了,我不打,跟她拍照,她很激動︰「你怎麼連袍都沒有?」甚麼都沒有,不是很好嗎?假如不是她,我連照都不想拍,很麻煩,要約人,要早起,忍受大家遲到,還要明知有些人不會來。
阿祖不停催促,他還有別的地方,別的比我們更重要的朋友。草草拍完,離開,到雲平,忽然看見車士打學姐。她兩年前畢業了!今天回來。我問她,昨天晚上你有去十八巷嗎?我打工時聽見有一批港澳的,她大笑︰「哎呀!對呀,很囂張在講的就是我們。」捧著阿祖送的花,跟她拍了一張。
離11點還有些時間,上若水堂,買兩本書,充當禮物。路過雲平,看見畢業兩年的學姐Chester,非常高興,拍了照。走到光口,肥妹借馬田手機打電話給我,問我到哪裡了。我說在上班途中。去店裡放下東西,出7-11買早餐,在巷子口遇見學弟妹,他們去吃早餐,我在系館問他們要不要一起吃,他們沉默。馬田和大MENG應該看見我的,沒理會先進M記。組長在泊單車,無法躲避,我知道她們不想我參一腳,沒有答應。到佐丹奴看見肥妹,她再問,我說跟老闆說一下,假如他OK我才來。我謊稱老師找我聊天,老闆居然答應了,便過去。氣氛雖然沒有很疆,但我明白他們心裡想甚麼,無緣無故插進來,想怎樣呢?
她們一直講某個中文系學妹的事情,然後她們商量去游泳。我想去,說說看要不要參一腳。當然,我不會去,說說看而已。我明白,有時候他們只是不想拒絕我,免得得我沒有下台階。
11:03分,私生女打電話來︰「子房,你知道巧仙在哪裡嗎?」我笑笑︰「不知道耶。」她問︰「那你在學校待到幾點?」我說︰「我會在十八巷待到很晚,你可以來找我。」
11:43分,阿成打電話來,不停道歉,我開擴音給學弟妹聽,他不停道歉︰「對唔住對唔住對唔住對唔住對唔住。」我笑笑,好吧,再見。
11:55分,告別學弟妹,他們還要坐一會,我說沒事可以來店裡找我聊天喔,他們一致沉默。回店裡,老闆交待事情,我坐下來,繼續工作。
13:05分,私生女來店,送我一隻藍色小熊,她問︰「你為甚麼掛在這邊?」聊了47秒,她要找同學吃午餐,離開了。
下午,老師赫然發現我今天畢業,打電話問我在哪。我已經回去了。她問我晚上要不要去畢業晚會,之前可以吃飯。吃飯可以,畢業晚會不去了。為甚麼呢?上班呀,其實也不是,只是覺得這種儀式很無聊,那種群體的氛圍令我不安。
吃飯時老師問我今天有沒有去拍照。我說有呀,拍了蠻多,其實只拍了十五分鐘。她怕我寂寞,怎麼沒有找我拍呢?哦,那現在要拍嗎?我有帶相機。結果那台不爭氣的相機,又開不了。她問,你父母沒有來,所以你不去嗎?我說不是,本身我就不喜歡這種東西。一直吵吵鬧鬧,又不關我事,我坐在台下,看見那些得奬者,興許只會落得某種感傷,為甚麼四年一個奬都拿不到呢?不過奬這種東西有和沒有其實沒差,又不能當飯吃。他們得奬的,可能日子比我寬裕一點,人生不見得比我思考得更深。
老師問我,會不會覺得孤獨?如果寂寞要跟她講。我說不會呀,假如太熱鬧,我會覺得有壓力。如果大家都很熱烈地找我,大家都對我很好,我就會捨不得。感情是一種壓力,其他人對我不好,我不理他們就可以了。對我好,那我還要費心思回報,維繫那一點點好意和好感,做人,有心沒心,一眼看得出來。不留痕跡不是很好嗎?老師呵呵兩聲︰「有時候不知道你真的不介意,還是假的不介意。不過我在英國的時候也是這樣,畢業典禮只有一個人,不過博士班了,大學第三個畢業典禮,所以覺得沒差。」
我告訴她,早上瑪莉學姐打電話給我。她很高興,然後又講起學長姐,她說我跟他們比較熟悉
,也難怪,前幾天某老師看見你,還來問我為甚麼你還沒有畢業。「你之後有甚麼打算?畢業就回去囉?」我搖搖頭,不曉得,我沒有選擇人生的權力,只有人生選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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