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8年8月10日 星期日

曇花一笑催夜濃

據說壇花只在夜裡短瞬盛放,故此中國有成語「曇花一現」,表現美好時光的短暫難求。我無法預估小鎮的繁榮是否能引用此成語,只是回居所路上恰巧想到這詞兒。
我的老房子已拆了。興建機場的同時,縣政府決定修築公路通往市區,公路擬定地與村裡許多住宅、田地重疊,政府居然大發慈悲,認真計算每家每戶徵收被徵收的土地,真金白銀陪賞。後來偉春進機場工作,告訴我們陪賞全是承建商負責,政府一分錢也沒動支。自此激發村人媚外心態,連年當選最受洋客歡迎鄉村。
那年頭家家戶戶忙著拆牆,一塊一塊磚頭敲下來,再搥去殘餘的三合土。清理乾淨的磚頭,或多蓋一層,或轉賣。老老少少種田回家,就是敲,比三反五反鬥右文革更團結一致,只有我游手好閒,逛來逛去。老人指責我不勞動,我說︰「整楝房子都重疊了!讓他們拆更快。」我原來的房子近山,是國家五級古蹟,三百年前蓋的老泥屋,六十年前村前墓山山泥傾瀉,其他老房子都埋在泥沙下,獨我祖先顯靈,只毀了天井。幾年前某位窮酸學者閒來無事,跑到村子做田野,失望之際發現它,搞了一大堆學術認證,爭了個古蹟名頭順道寫篇論文渡過審查大關,外國人收地時發現古蹟證書,知道古蹟動不得,頓時心灰意冷,幾慾放棄投資動工。鎮長大吃一驚,外商一走,他升等業績必成炮影,連忙送了幾百萬給我,要求我隱瞞。我一看,二話不說把證書燒掉了,沒兩天搬進偉春家。鎮長高興不已,年尾還要求學長頒發優良學生奬,連校長推薦信一封,充當畢業禮物。
實際上偉春姐姐出國後,我已經半寄宿在偉春家。原因無他,他家裡有電腦、電視、電動,祖屋除了牌位神案,甚麼都沒有。正式搬進去,偉春也高興,他時常外遊,有人替他打掃房子,燒飯比他姐姐還好吃,何樂而不為?小小家務對我而言也不算甚麼,不用上班的日子,就留在偉春家打掃玩電腦,儼然成了半個主人。
某周末我如常打掃,卻發現偉春房門鎖著,我十分奇怪,他一向不鎖門,而且地上和浴室時常出現我們短髮男性不可能擁有的長髮。過了一段日子偉春出差回來,我問他,他閃爍言詞並禁止我進入他的房間。我覺得事有可疑,透過網路問學姐,她教我︰「你去井口往後數十步,挖三十厘米,有一個黑色盒子。房間的備份匙都在裡面。」我依言挖出,拿取後備匙打開房門。門鎖應聲而開,卻有人在內死命地往外推,阻止我進去。我退後幾步,飛起一腳。門後一聲慘叫,我頓時施展港產片警察的得意技,反扭房中人肩膀,她哇哇大叫︰「投降!我投降!」直到她放棄掙扎,我才把她反過來,一看
是個長髪的漂亮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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