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1月13日 星期四

Whiplash--鼓動!

最近看的電影好像都名不符實,人物傳奇拍成了充滿幻想的文學作品,科幻片講親情,公路電影最著名的場面竟是幾個人在公路上走⋯⋯

《鼓動真我》又是一部名不符實的電影,譯名改錯了,誤導觀眾,使人誤以為它是一部熱血、勵志電影。勵不勵志,見仁見智;熱血倒是名不虛傳,真的鮮血淋淋⋯⋯看完之後,好像做完一場劇烈運動,連走路的力氣都沒了,呵欠連連,得在旺角的佔領區睡了半小時,才回復精神。

忘了是誰說的,當世已無大師,因當世容不下瘋子。假如我們見到瘋子,立即便送他到精神病院,想盡辦法把他治好。有些人即使算不上瘋子,社會也創造了各種各樣的名詞,糾正、康扶,總之要把他們納入正軌,不容許這種特例存在。

樂團指揮Terence便是這種特例,他居然能夠留在大學這麼久,直到Andrew和他父親向學校提出控訴,Terence才失去教席。

在Terence的指揮下,大學爵士樂團連續多年保持佳績,成為全國最優秀的音樂學校。Andrew最初因為仰慕Terence,渴望加入他的樂團,苦練鼓技。終於,命運仿佛開玩笑一般,Terence走進Andrew的樂團教室,把他「撿走」了。

踏入樂團練習室的門,Andrew開始走火入魔。從過程推論,Andrew的成魔之路,是給Terence的領導方法逼迫而成。Terence忽冷忽熱,時而溫馨熱心鼓勵,時而冷酷無情逼迫Andrew。然而從結果論來看,Andrew或許在本質上,和Terence一樣,至少兩個人,有着某種共同特質。

Andrew撞車後仍堅持上台,Terence又沒有阻止,那一場戲的衝突和矛盾,從對白中顯露出,Terence把樂團視為一己之物,Andrew同樣,他視上台表演為自己的,並非Terence給予的機會,而是自己爭取所得。對Terence而言,樂團的每一位樂手,都只是幫他爭取名利的工具,螺絲不順暢,隨時可更換;Andrew何尚不是如此,其他樂手存在與否,他根本不在乎,也無意和他們打交道。

後來Andrew受Terence鼓動,重新踏上舞台,一半是他太嫩了,年少無知,竟錯信了魔頭;另一半,則因為他對鼓樂的執着,無法放下,即使過着平淡平凡的生活,仍希望有一個絕地翻身的機會。

那一場最後的長鼓,非常震撼,每一個鏡頭每一個音符均令人坐立不安。剛剛經歷人生最大挫敗的Andrew,轉身投入父親的懷抱。然後,那一瞬間,他毅然脫離那溫暖的懷抱,重新回到台上。

此後,觀眾只能無助地,與Andrew父親一樣,在狹窄的門縫窺視一幕幕的驚心動魄。沒有人知道這一輪急鼓何時停止,沒有人知道Andrew會堅持到甚麼時候。鏡頭在樂器、鼓棍、樂譜、音符和汗血間急促切換,乾脆、痛快、毫無遲滯。

Andrew這一步棋是險著,未經計算的,把Terence罝於兩難。Terence一直視樂團為己物,在初次專業樂團演出上,竟被這個自己玩弄於鼓掌之中的小伙子,脇持了。

如果Terence用極端手法逼Andrew下台,勢必影響自己名聲;不阻止,樂團演出又無法繼續。Terence是否壞到心眼裡,無從得知,但他必然是深歆領導學的,在最緊張的關頭,給予認同,令Andrew的鼓棍放緩,使一切重上軌道。

兩個人,一段關係撕裂至此,恐怕已無法修補。往後能否再一起合作,甚至Andrew能不能重新站回台上,也難知──一次演出已把自我耗盡的奏者大有人在。一般勵志劇,導演通常為了搏取觀眾同情心、肯定主角的努力而想盡辦法。Whiplash的導演Damien Chazelle竟敢把觀眾,置於戲劇之外,由最初鼓勵主角、同情主角,至最後只能緊張地旁觀二人爭鬥──那已經不是普通人能踏進的世界了,你們就給我靜靜地乖乖地看到最後吧。





延伸資訊:
  1. Total Film[Wordy] :鼓動真我
  2. 評台:程思傳:《鼓動真我》:為了夢想,可以走到幾盡?
  3. IMDB:Whi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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