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0月24日 星期五

S

太久沒談書了,仿佛都忘了自己是個讀書人。依書為生,寫書、做書、賣書。是的,不知道為甚麼胡里胡塗竟又回到書店做書,現在在香港佔地面積最大的書店當最最底層的員工,薪水比警衛叔叔還低幾千的底層。

這家店最大的特色是,它表明自己是一家需要員工「追數」的書店。其他書店很少說得這麼白,除非是高級職員。近來店裡出了一件大事,一本書就撐起了一整個書區的營銷,而這個書區是全店唯一達到目標的區域,基本上就等同一本書撐起了一家書店了(這句是誇張了些)。

根據小小的弟我多年在書店打混的經驗,對上一次出現類似情況,應該是啥米吸血鬼新月啥米電影上映那段時間。一套書撐起了書店和整個出版社,當時的形容是:印鈔票一樣。只要印出來,書就會賣。當時是依賴電影衝銷量,而今次這本書,沒有電影加持,居然賣瘋了。

這本書叫S。

 這本書賣得非常貴,一本中文書要叫價300元,樓上書屋賣260至270。店是不打折的,正價賣,TMD居然第一個禮拜就缺貨,而且即使缺貨還是衝了上銷售第一位。據說出版的圓神寂寞,也沒料到居然會這麼火紅,連忙加印。貨源充足,大家是不急着買了,銷售放緩了些。可是我建議,看見了大家趕快買下來,不然很快又沒了。這本書成本極高,需要的工藝技術同樣高,若非有大量需求,出版社和印刷廠等閒不願意開機重印。我還沒買,打算下個月薪水下來便請朋友在台灣訂過來──下個月又沒錢剩了。

S的宣傳文案「挑戰紙本書極限」,確並不止是出一本書了,是把它當作精品在弄。書採用仿古羊皮紙質,內頁是彩印的,確實色數不知,應該至少四色吧,翻過有幾頁是專色印的。有一種「哇塞,幸好是台灣買版權去了」,不然換了大陸或香港的出版社,可能會用油印、黑白灰三色。還有裡面各種「配件」,加上那一大大盒的外盒。拆封不退。

書還未到手,故事講甚麼不清楚,但必定奇貨可居。看着這樣一本精品的出品,覺得有點感傷──紙本書到末路了,非這樣出沒人買。出版社也真夠膽量和財力做S,換了別的出版社,嗯,我不知道啦,可能時報那樣規模的OK吧。我相信編輯和製作單位一定很興奮,能見證這樣一本書誕生,而且賣得不錯。都能夠想像他們滿足和驕傲的笑容了。



另一部賣得不錯的,是意料中張愛玲的《少帥》。張愛玲的書已經到了無論出甚麼都能賣的程度,這本書,我也同樣未看,只讀了《讀書好》宋以朗的訪問,覺得很有趣。

個人是不需要再看張愛玲新作,半生緣、傾城之戀等等的舊作,足夠滿足了。張迷應當不會錯過這部新書,並且很樂意跳進索引學裡面吧。校訂的馮??卻覺得考證故事真偽,認真推敲每字每詞,方會覺得這本書好看,不然只是一本看似「惡搞歷史人物」,亂作「誹聞」的書。

看完黃金時代,讀了些蕭紅,感覺純天分而論,蕭紅是比張愛玲高的。畢竟蕭紅家境、成長環境、受教育乃至於際遇都比張愛玲差,可是她的作品,特別是呼蘭河傳,那樣的敘事和文筆,那樣的混然天成,是少勝張愛玲。

但張愛玲的文字,四分天才,六分計算。張愛玲的作品幾乎都計算得非常準,敘事者甚麼時候該出現,角色的每個眼神、助語詞,諸如此類,仿佛讀者全在她計算之中,逃不出她掌心,總要把書讀完,一讀再讀,被虐狂似的。

呼蘭河傳,隨時可以放下,沒情節,不會受拉扯。不過放下了,又會自己重新拿起,隨便找一個點,或許讀過的,或許沒讀過的,開始閱讀。無論哪一段哪一句都可以讀下去,倒過來讀幾頁也無妨。像在一幅長長的宣紙上,由右至左,畫了一筆。這筆畫,中間濃淡不一,毫無間斷,你從哪裡開始看,都只是一筆,但無論從哪個角度、哪一截開始看,這一筆都是極好的。其他書未開,對於呼蘭河傳,就是這種感覺。

我買的是商務出的新版,買後兩天商務就打折了,真是的。不過這個新版其實出得沒甚麼誠意,首先它的開度,不夠氣派。封面設計極好,開度卻太長,沒尺子,無法仔細量,但拿在手上就是太長了,用上不再為錢煩惱的開本較好。如果我可能會直接用大32開吧。

序言也太隨便,曹疏影的序寫得很好,但序的著名竟在全文之後,而不是主標題下面。又不是自序,自序把名字放在文後,還能接受。可是,反正這篇一讀下去,怪怪的,誰寫的?又不像自序。若不是編輯疏忽,便是故意的,這份故意是對作者的侮辱,我隨便找你寫,你奈我何?

好像說得太嚴重的。書又不是我做的,我管人家甚麼?嗯,所以我買了書後,決定上網找電子版,傳到kindle上讀。


書店需要員工寫書介和書評,很奇怪,原來編輯給採購的書稿,全是word檔。我呆了呆,因我發書稿給人一律是PDF的,不讓對方盜版嘛⋯⋯沒差了,反正我猜應該不會有人這麼無聊盜版錯誤百出又不齊全的書稿吧。等書出了,乖乖奉上書錢吧。在不足中供獻,如果世界上有書之神,請趕快把我拉落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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