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掃毒--一部應改成電視劇的電影

早聽聞《掃毒》是爛戲,雖心下思疑,三個影帝加一個大導再配一個變性人,怎可能拍爛片?思疑良久,久久未動,直到香港電影金像奬,掃毒三位男主角都入圍(雖然張家輝憑激戰入圍),才令我燃起一點點動力,把長達兩小時的掃毒看完。假如把《掃毒》和同年同類型題材的《毒戰》,稍加比較,《掃毒》只輸在劇本而已。

耐着性子把《毒戰》看完後,不由得嘆了一口氣:「這份劇本,應該改編成十二集的電視劇呀。」

負評

太多主題

陳木勝本身就是香港警匪片的招牌,槍戰、動作、兄弟情義,《掃毒》裡面,幾乎每一個境頭都可以寫進電影教科書。可能武戲拍得多,他也想試圖拍點文戲,也拍得很好,甚至拍出一個最佳女配角來。但反而,把電影節奏拖慢,讓人覺得花太多時間刻劃「鐵漢柔情」。

令人覺得文戲時間太長,主因來自那些內容,不止一次出現,已經透過對白講過幾次,還得用畫面多說一遍。我看的版本,已經刪去「七大消失場面」,如果有,劇情更拖⋯⋯試想一部電影,兩小時,三個男主角,三個家庭,時間維度五年,五年變化乘三,再加上槍戰火拼沒有縮減⋯⋯重重覆覆交待文戲(武戲卻很少重覆),總覺冗贅。要是再加上阿秋自投的結尾,就真的太長了。

同時交待三個男主角家庭,成功而不覺冗贅影響劇情的,不是沒有,《竊聽風雲》 便是最佳例證。《竊》的文戲、家庭戲,隱晦而簡潔,因為簡潔,所以難忘。

至於古天樂飾演的「阿秋」,開場後不久的海邊家中三人唱歌,唱完歌,還要花費幾十秒聚焦阿秋老婆身上。一個人的感情世界,全戲花費三分鐘也就夠了。三個主角,九分鐘,加點鏡頭外的對白點染,剛剛好。同理,阿偉和母親的情節,過份冗長,而且老土,對白基本上和無視劇沒兩樣,也也沒有新意。我反而佩服這樣的劇情,演員的演技居然有這麼強大的感染力。這一點,容後再談。

犯駁位超多

俗語云,聽故唔好駁故。然而,輕易找到犯駁位的故事,怎能算好故事。

這個故事的犯駁位之多,可謂近年警匪港片少見。無間道之後,港產警匪片進入鬥智年代,就以前幾年的《寒戰》為例,鬥智成份多過鬥力。編劇和導演務求令故事少漏洞而多驚喜。就上文提過的《毒戰》吧,曲析離奇,解迷成份比得上偵探小說。

《掃毒》卻反其道而行,展現「不要問,只要看」的復古風。張子偉彈穿心口不死,不死也痛死,居然可以潛行鱷魚潭,捲土重來,溝埋人地個女仲成功上位⋯⋯潛行不成那一段,缺乏信服力,單純為講故而講故。

我覺得他們三人探望阿偉媽媽一節,最不可思議。 三人的行動必已成為警察目標,其中兩個還是現役警務人員,難道警方不懂得追蹤GPS、手機訊號,找到三人嗎?電視新聞沒有報導關於他們的消息?他們居然可以安然坐在醫院病床側,深情對話,全身而退,之後,半個警察都看不見⋯⋯

角色前後矛盾

劉青雲飾演的馬昊天矛盾最大。出事前,他是三人組頭領,以智謀見長。到故事後段,唯一稍見其智謀的,只有洞識阿秋妻兒被張子偉擄走。他不但沒有通知上司,藉機借調警力。故事最後,八面佛找替身取代,另行埋伏,基本上不需要甚麼聰明才智都能猜得到,他居然毫無知覺,任憑張子偉砍手單槍殺進去⋯⋯

張子偉這個角色,應該是改變最大的角色。忍辱負重五年,論智計勇謀,怎可能輸給兩兄弟?他設計殺害八面佛長子,又誘使二人當面對質⋯⋯何故到最後,連砍手都能忍了,最後一槍居然在沒看到臉的情況下就開了,他完全沒有意識到八面佛的髮型是故意令人混淆,反而透過對白那無力的批評大搞「英雄末路冷笑話」,Mark哥呀家陣。

古老當時興

確實,之前的冗長與愚昩,都只是結尾大混戰的鋪陳。這場大混戰精彩、流暢,鏡頭運用和剪接毫不猶豫。動作和場景都經過精心設計,槍枝類型、子彈數、殘彈,在在都是陳木勝的拿手好戲。三個主角的全黑造型(其中兩個連皮膚都黑),中N發子彈都不死,仍能繼續奮戰⋯⋯超現實的熱血英雄設定,不正是三十年前港產片的拿手好戲嗎?

卅年前的mark哥、廿年前的古惑仔,加上「誓要去/入刀山」的江湖兒女豪情氣概,滿滿一大盤旺角式江湖豪情。新時代的香港英雄,是如甄子丹,勇武而住家;賤輝,受挫再振作⋯⋯陳木勝無視、迴避新英雄模式,鏡頭故事均沒有新穎和突破,交出一張曾經何時這種港產片最能外銷的類型江湖片,主角還一口氣增至三人。較年輕的影迷,大概會覺得太過老舊沉悶;稍有年資的影迷,則會為這份古老得不合時宜的兄弟情感動吧。

正評

改編成電視劇

反而這樣的題材、故事、主角,卻很適合改編成電視劇,畢竟三十年前電視劇題材和現在的沒太大差異。二十集或許太長,十二集、六集,就剛剛好。既能完整地鋪排三位主角在事業、家庭,也能補足「張子偉五年臥底只得一嘴」的缺憾。利用時間長度,加深觀眾對角色的感情,慢慢滲入,即使最後結局老土掉牙,觀眾也能滿足。

此外,配角方面,亦能更完整人格。假如我是編劇,王順益一角必會刪除,懂得泰文、識穿泰國警方內奸的重任,則交給張子偉。既能減省角色令情節更緊湊,又可合理化張子偉五年泰國生涯的成功。

不過,刪掉王順益,對演員和導演而言,十分可惜。畢竟吳廷華竟如此演技精湛,堪稱個人的代表作。《掃毒》演員演出之精彩,實是難得之作。

演員和導演互信

盯着瑩幕,欣賞演員無可挑剔的演技,確是賞心樂事。《掃毒》完全找不到一個放水的演員,無論主角配角,都以百分之百的實力發揮他們應有水準。其他電影,總會有意無意覺得:這個傢伙在搞甚麼--的演員。或者發現某個演員不配合角色,沒說服力。《掃毒》則完全找不到。

導演和演員之間必定擁有良好的默契。導演非常信任演員,詮釋劇本的能力;演員也非常相信,只要自己演出來,導演就能擺上去。假如演員和導演是第一次合作,這份相互信賴的確教人激賞。何況《掃毒》並非十來位主要演員演出的文藝電影,而是幾百人還包含了老外泰國人變性人的大長篇。

看完電影,不期然覺得,配角們只能出現十幾分鐘,意猶未盡,實在太可惜。


延伸資訊:
  1. 掃毒:七大消失場面
  2. 達人專欄:掃毒-槍火中見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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