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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不是台南

最近情緒不太好,刪了十幾萬字。這一篇,不知甚麼時候會刪。

一、再遇

從澳洲坐十幾個鐘頭飛機回到台北,再坐了五個鐘頭客運,回到台南,魔王老闆娘第一句問我:「你交女朋友了沒?」第二句:「呀男朋友呢?」

我笑着,笑容想必靦覥。


恰如其常,老師也是這麼說:「你是時候交個女朋友了。」

我也是苦笑。

其實,我比較喜歡自己一個。

一個人去旅行,一個人看書,一個打電動,一個人思考永遠沒有答案的問題。一個人睡覺,一個人愛怎樣就怎樣,一個人決定所有事情,一個人生,一個人死。

偶爾找朋友吃個便飯,說說十幾年來相同不變的笑話。這或許就夠了。

我需要朋友,未必需要女朋友。

是不是如此?

一趟澳洲之行令我方寸太亂,老闆娘說,我好像受了很多苦似的。當時我的表情是怎樣呢?不曉得。我們是大二那年暑假相遇,當時已經變了很多。她現在看見的我,是大一時的我,甚至更有甚之。

「為甚麼我的學生出去都被欺負呀!」甫見面,老師彈出這句話,我實在嚇了一跳。原來,一直都很能幹的雪糕學長、情映學姐畢業後幾年的工作也不太穩定,受到同事排擠,工作換了又換。

「太善良了!」我笑說:「那證明老師教得好呀,我們都被你感染。」後面那句,忍而不說。

老師,你何尚不是被人欺負了幾十年⋯⋯而且全部人都知,只有你不知。

老闆娘莫名奇妙的一句:「老闆說你像小草,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如果我是小草,那麼,你們就是春風。

 二、改變

身邊的人都說,台南變了很多。

某個地方建了新東西吧,地貌不同了,交通也不同了。學校也變了很多,六十幾年的圍牆給拆掉了,幾棟主建築光秃秃地面對大馬路。

好像墳墓。

硬體不斷改變,證明軟體沒有改變。學校的人,仍是那麼愛亂花錢。台南人的人情味依舊濃厚。

軟體的改變,可能需要整整一代人吧,

這一點讓我差點崩潰。然後又想,證明他們軟體沒變,我回來才可以如斯安心呀。

人總是矛盾的,沒有一個環境是完美。我喜歡香港的工作環境,不喜歡香港人。我喜歡台南人,不喜歡台南的工作環境。然而,在這個紛紛擾擾的世代裡,能尋得一安身立命之處,已經不錯了。

總是妄想把一個不好的環境改變成更好的地方。企圖改變發行部的文化,改變老總的想法,改變不愛書的社會風氣。

結果,反而令自己迷失了,在茫茫中海中,連自己的倒影也看不見。

然後,一次又一次的拋掉過去,衝向大海,妄想在海的另一端找尋早已死去的昨日。卻被毫無間斷的巨浪,一次又一次打回來、沖回岸邊、撞上石頭。直到筋皮力歇,無力反抗,爬回故土。

站在故友面見,他們說,你其實沒怎麼變。

其實我變了很多。只是,別人看不出來而已。

三、迷信

人大了愈來愈迷信。

非常愛看星座,隔幾天重溫每月運勢。有空便上網查三世書、查命盤、查姓名八字⋯⋯恨不得立即去報攤書局買李居命。

 開始念心經。

 在澳洲時一開始念心經,就發生了很多奇怪事,一路直到抵達台南。

知道我開始背誦心經,第一個最開心的,莫過於法師同事,一如以往,講了些身邊人因為心經而得到好處的幾近迷信的故事給我聽。順道也把大悲咒甚麼的也講了一下。

同事年半,聽過一止一次了。

活生生有一個念心經的例子在我面前。我相信她,我曾經親身在旁見證過。而且,稱之為奇蹟的事情也發生過在我身上。雖只是一次,卻足夠令我迷信下去。

近來流行「文化信仰」。即,我相信這個宗教的義理,不過,既不敬神,也不拜佛, 只認同和信守宗教提倡的義理、信念。

我不是這類人,我只信心經。

因為當心緒不寧、妄想妄念無法抑止時,念心經的確有效。

百來字沒念完一下子就睡着了。

最近非常迷茫,我也念心經,念多少次,是否完整,也不管。或從頭,或從中間,或從咒語,默念幾句。

對於我思考將來,沒太大幫助。反而對我不思考將來,有莫大彼益。

我把將來交給菩薩,我知道,她不會點我的。

法師同事非常高興:「哇!你開悟了。」

四、香港

香港近日發生很多事,不多不少影響着我的情緒。

一直,我都不覺得自己是香港人。在香港二十幾年,從來想着的,都是如何逃跑,去其他地方,去其他國家,逃離香港。

這幾個月,我行了萬里路。在香港,我和香港人的想法、作風不同,覺得自己不屬於香港。去到澳洲,看着澳洲各種各樣的人與事,也覺得自己不屬於澳洲。好吧,回到台灣,走了一圈,發現,自己其實和他們也不一樣,不屬於這裡。

可是,看了這幾天的新聞,我突然覺得,我應該和他們在一起。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共同感。香港正在覆亡,無論多巨大的反抗,最終仍是會失敗。

但我回想這輩子,香港每次發生重大事件,好像我都在外地,或仿如在外地。

然後,這一次。

終於對老闆說了出口,很照顧我的老闆,我說,我始終是個香港人,終有一天我會回去的。當然不會只做半年「咁衰仔」,一兩年,是一定的,看時機,我會轉身。

老闆娘還叫我買房子娶老婆留下來呢。說這句話之前,前兩天晚上我都睡不好,還上網查了一下法規:

依據就業服務法第 48條規定,外國人與具中華民國國籍且在台設有戶籍之國民結婚,且獲准居留者,無須申請工作許可 。
想着假如一旦有甚麼閃失,就用這條暗黑兵法。

老闆說:她開玩笑啦,你太認真了。

五、患病


證實遣上後畢業時代症候群。病徵包括:
1. 走入校園沒半個相識
2. 有學生證但進不到圖書館
3. 老師見到會打招呼但叫不出名字
4. 覺得學弟妹不肖但他們活得很高興
5. 不會感嘆時光不再but出門沒人載
6. 覺得學校已經不屬於自己
7. 口頭禪:呀,這就是XX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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