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5日 星期二

人夾人

星期天受網友邀請,去文化中心欣賞了一場朱宗慶打擊樂團的音樂派對。是HK台灣月的其中一項節目,真可惜上星期才發現有台灣月,不然早一點報名做義工也OK。

節目本身的對象是小朋友,台前的小朋友玩瘋了,我倒覺得還好。人超級不如其名的Rose說︰這些是我們小時候聽的歌啦,所以我想你們也不太那個。
還真是奇怪。畢業回港第三年,一直跟台灣人在玩,反而自己在台灣非常要好的學長姐,回到香港就不見了。
透過網絡,多半是她們想要在香港買書,不得其門,找到了我。她們又不知道為甚麼很大方,請我出去玩。有些見一次或兩次,覺得沒甚麼,就不見了。有些現在變得我非常倚賴的人,偶爾見面,經常聯絡。連同事也是如此,公司位置後面,就坐了一位台灣來的同事,
更奇怪的是,明明在台灣讀書時,台灣人根本很少理我,班上同學也不怎麼和我玩、聊天。大部份時間,我都和僑生玩。緬甸馬來西亞香港……香港自然最多,他們對我的照顧也最多。只不過,曾經很親近的阿東學長、OK親近的肥妹學妹等等,畢業回港之後,我出動以死相逼的法門,都見不着他們一面。電話、facebook、line、whatapp,怎麼也連絡不上。
澳門的朋友反而見得比香港多,他們過來,只要時間許可,或半年,或一年,都會吃個飯、聊個天。或者我的性格是比較接近他們,又或者某個時候我做了一件很少的事情,令香港的朋友留下不好印象,致使他們決意斷絕和我的往來。
嗯,也沒辦法。

人對人的想法和印象很微妙,某個時刻做了一件漫不經心的事情,可能會令到身邊的人反感或產生好感。這些都是不自知可是很多人會在意卻又在意不來的事情。
婚後,很多人問陳奕迅對徐濠縈的第一印象,陳說他第一次見到徐,感覺不良好,因徐沒問過主人家就去開對方的雪櫃。後來他在台灣爆蛋,徐連夜坐貨機到台,陳覺得很感動。
上月讀《流浪集》,舒國治描寫他常去一間咖啡館,來了一位新客人。那位客人臉上無時無刻都掛着笑容,禮貌周到,每個人經過,均留下良好和深刻印象。客人連續光顧了一個月,有一天,舒國治和老闆談及新客人,他們不約而同覺得︰「新客人是騙子。」
那一刻我心頭突然一顫,許許多多往昔接觸的人事在腦海浮現──的確如此。假如一個人,每個人對他的印象都差不多,一致好評,找不到評價以外的看法和八卦。那麼,大家眼中的他,是否真正的他。他有否在人前展露自我?抑或我們所見的只不過是他精心安排刻意營造的形象?

小時候,也不能說小時候。大學畢業以前,我都很在意自己的細節,常常因為說錯了一句話,做錯了一件事,心情煩燥,自怨自艾。我不是個好相處的人,講話經常只講最盡最絕的一句,腦袋常常短路。沒有靈感寫東西,更會惹怒一下別人,以換取孤獨感繼續寫作……
如今情況並沒有完全根治,但做人比較釋然。梗梗於懷的事情仍然有,比如之前和朋友看鴨子,她熱到額頭冒汗,而我卻沒察覺,沒遞上紙巾;比如前年和阿東學長、肥妹學妹吃飯,付錢時我沒把數學算清楚……等等等等。
最近苦思《旅學台南》寫成小說,主角應該選一個怎樣性格的人。昨天和Rose,很像她學妹的學姐、很像她學姐的HK朋友吃了一頓,回程路上,覺得這個人物可以寫出來了。就把性格定在一隻惶恐的鳥就可以了,雖然讀者傾向喜歡主角性格開朗、充滿陽光氣息、樂於助人,最好是萬人迷、溝死女,又帶一點領導特質的孤高和強大同理心,臨別時還有一票人痛哭流涕……可是,這不好寫。很多細節都必須藉由神經質的性格,精細且刨根究底,寫出來才合理,並且無限量釋出怨懟,周遭的人也能夠寫得更好的對比。
Rose說讀過ooparts的文章,覺得我不喜歡台灣。這是個好點子,畢竟我很少寫高興、快樂的事。那既是如此,何不趁此機會,把整份稿子改成小說?
人大了,知道很多事情,不能勉強,特別是人與人之間的事情。有些人過去只是萍水相逢,忽然有一天變了知交好友。有些人長時間並肩作戰,卻突然反目成仇。人心最難把握,最難控制,既然如此,也就不必太在意,自己哪些地方做得好,哪些地方做得不好,最緊要問心無愧。

沒有留言:

張貼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