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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鳥族

上網查working holiday 資料,偶爾發現一篇關於在職巿場老闆,對working holiday回來的人的看法。
文章大意是前幾年老闆對他們印象不錯,既有能力、又有視野和識見。情況近兩年卻倒轉,因老闆發現這些人工作的目標就為了旅行,常常做一年或兩年,儲夠了錢又落跑去旅行,因此,稱他們為「青鳥族」。

青鳥族的特徵無他,不外乎有點吉卜賽人,到處流浪。沒錢了,停留在一個地方,再出發。壯遊是我們這個年代的人嚮往的夢想。買車、買樓、買相機、升職加人工,之外,旅遊和壯遊就是最常的話題。這種情況當然和社會大環境有關──經濟低迷,新一代難覓得穩定工作,壯遊是浪漫的延伸等等。
青鳥族和嬉皮士頗有類同,均象徵年青人對社會價值觀的反動,社會加緒種種規限的無力,而他們無力迴天,唯有嬉笑以對。外國還好,即使討厭嬉皮,但只要願意努力生活,仍會受社會接納。中國人的社會卻沒這麼容易,一旦標籤了,恐怕你一輩子就完蛋了。



我也希望當個青鳥族,到處旅遊、寫文章、寫小說。最好的方式是一年之中十一個月定在一個地方,做些編輯、校對工作。剩下一個月,去別的國家居住。這種生活模式最切合是當教師,中學教師我不喜歡,太多規矩太多規範。大學老師要求又太過高,自問無能為力。如果不歸一切,甚麼都不管,自己跑出去,十年二十年後,能不能落地生根呢?定或是如我所願橫屍街頭呢?
最近看見身邊朋友,工作順利,戀愛順利,還有舊同學結婚了,討論起買車買樓的話題了。我實在不禁問自己,有哪方面能及得上他們?成熟穩重,輸。經濟能力,輸。工作,輸……以我的經濟環境,實在一動不如一靜。可是偏偏在香港,諸事不順,工作不順,租房子又常遇颱風。流落異地,又未必事事順境,一個搞不好在那邊出了甚麼意外,錢花光了,回不來了,或者回來了又要重新找工作……連個落腳的地方都沒有,又怎麼辦呢?
我已經不是19歲了,雖然朋友都比以前有能力,但我總不能一直依賴他們。每次事情做得不順心,就逃跑,回來問人借錢窩居……這樣的日子一直重覆下去也不是辦法。可是理想中的持續發展一直只是理想和空想……不禁要問自己一句,難道我只是個只會講空話的無能的庸碌一輩子的不懂得發奮上進的人嗎?常說要突破、尋找不一樣的東西,到頭來也只不過是一隻還未飛起就死在地上的雀仔嗎?

壓力是自己給自己的,未來也是假想而已。各種各樣的念頭在腦中迴旋不止息之時,翻開書櫃上買了許久的流浪集,讀起了舒式飄盪散文。
舒國治的散文極佳,多一字太多,少一字太少。恰到好處,文白夾雜,不能簡、也不能添。他握着了散文的精粹,之外更多一份他人難及的「閒」和「散」。非董橋的華貴典雅、陶傑的嘲諷戲謔,而是不食人間煙火卻又在人間晃盪的散人式散文。能有多散,就有多散,好幾篇似是尋章摘句,前後不呼應,每段每句皆能自成一篇,然而滙聚起來,竟是一篇圍繞着中柱吟哦的絕妙佳句,順手掂來已是精煉,意深景遠。
從手上兩本他的散文集很難猜知當初他流浪美國的生活,更無從得知他的生活細節。他往往只寫,某人搭友人便車,到鄰省某地,取一本書。友人只載一程,回去的車錢沒着落……這就是流浪的生活…嗎?
我們出門旅遊之前,都很緊張。安排行程務使景點綿密,飛機剛下地就忙得不得了,旅遊書上所寫的景點、餐廳,絕不能遺漏。拍照的姿勢、走路的速度、住的民宿、花費……沒有時間呀,趕快逛一逛,走一走……再說。
每個人都怕自己離群,旅遊也變了逛商場一樣,人去我去,只為回來之後有共同話題。舒國治好像從來沒有類似的心理負擔,他這個人的意志堅定到或者他對世界淡然到一個難以祈及的程度。以一個以文為生的人,他甚至不擔心自己寫的東西沒人看,絲毫沒有文人自欺、屈屈不得志的心情。並不是豁達,豁達是先有憂慮,然後捨之、拋之、棄之。

最近不斷拷問自己,是不是自己做人不夠努力,才落到今時今日如此下場。中學時讀書不用功,考不上名牌大學。大學時又懶,不去鑽研學問,不儲錢。現在出來工作,又是hea的時間多,做正經事的時間少。其實我有很多時間,為甚麼不是24小時寫文章、寫故事,排版P圖呢?多半是打開word然後在電腦前發呆呢?其實我有很多時間,為甚麼不去學外語,用盡每一分每一秒力爭上遊呢?
每分每秒都在責難自己、拷打、質問、翻查某年月日某分某秒浪費了導致今時今日人才兩空,朋友又無時無刻勸你轉行質疑你做的事情沒有價值沒有意義……捧起書,讀了兩句,忍不住認同《流浪集》書腰那兩句和全書內容毫無關連放在任何旅遊書上都說得通的宣傳語句︰「不要絕望,你絕對可以流浪。

留言

  1. 如果真的很很很喜歡流浪,乾脆做個流浪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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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人呀,多半都是想逃開一下,然後繼續過營營役役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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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推介你看本書,希望你會有啟發:
    So Good They Can't Ignore You: Why Skills Trump Passion in the Quest for Work You Love / Cal Newport
    http://www.amazon.com/Good-They-Cant-Ignore-You/dp/1455528048/

    這本書拆穿"passion"迷思。想要做自己喜歡做的事,就要積累Career Capital,厲害到別人不能看扁你,就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舒國治就是這個水平。

    這書英文不難,篇幅不長,香港的書局有售。找來讀一讀,改變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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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嗯,這些我也明白…如何加強career capital該是我以後要想的事情。
      我還是直接上amazon買ebook好了,謝謝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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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書在賣甚麼?
據我觀察,二手書大部份賣「漫畫」、「文史哲」和「二輪暢銷書」。
漫畫大概不用多談,一整套放在家裡太佔位置,是搬家或清空書櫃的頭號目標。況且連載時間很長,某些讀者專門等到連載完畢,才去買二手漫畫,一口氣讀完。
嚴肅的「文史哲」著作太「高雅」,本來就沒甚麼人買,一手巿場交投淡薄(用上金融的詞彙了= =)。很多文史哲書,出版只為了給圖書館、專家收藏,銷售並非主要目的,更休談再版。所以二手書就成為文史哲類重要(甚至超過一手)的交易巿場。當然,一些專業書也有類似傾向,只是科技發展迅速,很容易過時,二手書巿場顯得沒哪麼重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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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書店和一手書店有點不一樣,實體地位比較牢固,不像一手書店被網站打得那麼慘。原因之一是,二手書比一手書更注重書況。加上二手書店的江湖地位和一手書店不一樣,一手書店就是商人嘛,賺錢的;二手書店是文化俠士,賠錢搞文化事業的。一手書店實體和網路的對立很明顯,除了大型出版社直營書店,如三民、商務、三聯,其他小書店很少透過網路形式賣書。最多設一個網站,供客人查詢、討論,要買,還是得去店裡。因為實體店賣書的價格比網路高,如果另開網站店,讀者可能會要求降價,利潤流低,舖面人流減少,本末倒置。這種情況香港和台灣都一樣。可是二手書店不一樣,在台灣很常見實體和網路並行的模式。原因和比價能力有關,一手書可以貨比三家,但二手書可能只此一本,同質性低,網路價格和實體價格沒差異,二手書價格低,讀者也比較不介意負擔郵資運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