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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有涯隨無涯

編輯學讀完了,最近為了將來的事情,十分躊躇。
首先是碩士的問題。其實很早以前就想說,如果28歲死不去,就唸個碩士。當時也沒太多想法,純粹想去。直到大學才比較有具體方案,而且因為工作關係,愈來愈急,前年畢業上編輯學,導師說大學生和碩士畢業的差距只是升遷時間長短,如今一年零三個月過去,導師說,已經不請大學生,入職一定要碩士……唸碩士,16萬,得借16萬,可能就還20萬。這麼一來,永遠也出不了去,只有低頭苦幹,打死一世工。可是不唸呢?連最低限度想做的事情都做不了……

這回事我想了很多晚,讀碩士無非兩個原因︰洗底、學寫作技巧。坦白說如果不是文章十年都沒人要,我才不去唸書呢。但唸了碩士,是不是就有人看我寫的東西呢?不一定。寫作技巧又能不能藉此提升呢?說實在話,沒有人能保證。
第二件事是澳洲的working holiday。大學時很想去,去體驗生活。總覺得年青時不多跑一些地方,將來就沒機會了!而且,坦白說,三四天的旅行不能滿足我,要去就得去一年。可是說實在話,旅行和我的個性本來不相合。我是個過份靜態的個體,叫我不斷在不同的國家和地區遊走,會很煩。不過我很小的時候就覺得自己會在北京和澳洲待一陣子,出走算是還一個心願。
出走只是想給自己一個證明,證明自己還可以、有能力和十幾歲一樣,拋下一切,突破自己。可是畢竟是大人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沒地方住,睡朋友家;沒錢花,借朋友的。得好好計劃回來以後的事情,如果還想繼續編輯這條路該怎麼做。

朋友們對於我這兩個決定,一致反對。一來,碩士負債,而且對工作沒有幫忙。但他們都有有碩士學位。二來,去完working holiday又如何呢?對我的經歷、事業等等的東西,有益嗎?看。人大了真的挺麻煩。以前從來不計較這些,那個妞喜不喜歡我,無所謂,我喜歡就行。那件事能不能獲得回報?管他的,先做了再說。人大了,顧忌真多。
我討厭長大。

人大了也發現很多事情,一個人做不來。以前總覺得自己甚麼都行,行到可以改變世界。然而PK試驗了一年,愈來愈難走。目前已經是偏向製作,成本極低但出品和高成本一樣的製作方案。只不過香港人、台灣人甚至大陸都不太接受這種出版和製作模式。
當然也是PK不足的地方,人才不夠。起手來做,發現沒有設計的人才,去找。沒有宣傳的人才,又去找。沒有行政的人才,幸好我還會。編輯校對我做得來,但電子書的作者「不喜歡」別人「動」他的稿子分毫。
最缺始終是作者,真正能寫的人不多,不能寫的又自視過高,個個都以為自己是向西村上或村上春樹。不過有時候說缺作者,也不一定,只是沒找到我心目中的作者而已。
走「盤」至此,Zita說去年PK的其中一個受昆者,獲鮮網編輯青睞,邀稿出書,稿費多達50%。還真嚇了一跳。想想看在我身邊已經出書的人還真不少,大學時的學姐,寫了拍翻御史大夫,大陸紅了然後台灣也紅了。記得肥妹知道作者是她學姐時,胖臉都紅了,哈哈。之後是朋友的朋友,自資出了灰色奏樂,聽說還要出第二集。那本爛書,該拿去切的。
至於我呢?唔,十年沒人用我的稿子了,還在寫。當了編輯之後,漸漸明白到原因。可是,編輯和作者的角色應該是分開的。當我做編輯,我會要求作者為遷就巿場而修訂。當我是作者,我不會。

如此這般打一打,發現人生還真的很多事情需要追,很多事情都達不到。用一點佛學,即不要那麼多追求,就少一點痛苦。然而,沒有痛苦和苦惱,快樂也不顯得那麼值得感恩了。
人畢竟必需有追求,才有辦法尋得到生存的意趣,雖然最近的確是連想都累到覺得不如一死了之的感覺……只不過,我還行,還有力氣繼續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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