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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子房hea……一會兒──開平攝影記行(2)

滿心以為讓子彈飛火紅之後,開平一帶必定如故宮、長城,一年四季遊人如鯽,縱有世遺之名,在地方政府和廣大民眾熱心推動之下,世遺很快只剩下名字。沒想到聖誕佳節,各個景點遊人屈指可數,駐景餐廳關門……加上當日好天氣、幸運的交通接駁,造就了近年最順利的旅行。
這一張也拍得蠻辛苦,用過褐色和黑白拍,都不好看。


◎公交車
從前一個人旅行,絕對不會選沒有鐵路的地方。因為我討厭坐巴士,無論旅遊巴、大巴、中巴、小巴、客運……若不熟悉地型,司機不願意提醒你下車,那就完蛋了。特別在大陸,大部份站點沒有站牌,更沒有路線圖,常聽聞大陸司機把車開到郊外劫財劫色扔在荒野等等傳聞,惡名超級昭彰。
25號一大早出門,在赤坎古鎮遊走,找不到車站,6號車經常在身邊駛過,見一輛截一輛,卻沒有任何車子停下。想到昨日在中學下車,那邊必定有站,沿路拍風景,走到車站順利上車。
過了上班時間,車上只有幾個婆婆,以及兩位抱着嬰孩的少婦。天氣好得不得了,昨日仍是厚雲陰風,一夜過去,陽光明媚,無風,乾冷。秋收過後,鄉路兩旁田地,剩下短矮的禾桿,似是一片片金黃梳打餅,田邊長着青翠長草。遠方一列灰白鄉舍,組成起伏甚少的天際線,猜不着灰牆上褪色紅線上的黑字。
駛過泥水橋,無聲無息進入開平巿區。巿區靜靜地,車少,人更少。順利駛到公交車總站,下了車,找不着13號。盲目在車站亂逛,問巿內車的統計小姐,她正眼不看,一話不說,指指車站櫃台。走到櫃台,小姐不耐煩說︰「右轉找個門出去!」傻傻地找了個門出去,總算看見往立園的公車,卻不是指南上的13號車。
問一個看似站長或指揮員的中年男人,好險他講廣東話,而且很熱心。我拿出地圖,等車子開出的十分鐘內,問清了所有路線。他解釋開平巿有分「巿內車」和「鄉鎮車」兩種,原本我應該在赤坎直接上13號,便可以直接到立園,省很多時間。離開自力村再上鄉鎮車到路口,轉13號便能到馬降龍。他瞄一眼手錶說︰「依家十點啦,可能嚟唔切去馬降龍,車站行入去都要二十分鐘。」
立園鄉鎮車特有意思,車內儘是老人家,咧開嘴唇,一口銀牙,肆無忌憚抽着煙、剝橘子、講鄉話。只有一個穿着鮮紅大衣、黑褲襪,背着相機的不漂亮的年輕女郎。沒一會離開巿區,司機打開車上的音響,襯托窗外白楊樹、百千層飛逝,「2002年的第一場雪……」刀郎的歌聲蒼涼迴盪。
13號公車的司機就沒那麼有趣,板着臉不說話,害我不敢問話。直到路上出現「讓子彈飛、一代宗師拍攝場地馬降龍」,才問司機在馬降龍掉下我。車到站,司機仍不說話,停在一個小小的站牌旁邊,門打開,卻沒有人下車。我機警問︰「唔該係咪到咗?」司機右手姆指往後指了指,我追問該往哪邊走,他沒有回話。


◎走路
一個人的旅行,只是重覆坐車、走路和睡覺。車上睡、睡醒了走、走累了睡,睡不着着便聽歌看書。有時我會懷疑,走路時也是睡着的,異鄉風景陌生,身伴無人,真實和虛幻難以辨真。
沒調色的風景照,天空的藍沒那麼突出。但帶一點蒼白感。

開平古蹟和景點分散,行程之初曾考慮租單車,在google map上算過距離,不是單車能到,加上一天65元車租,超出預算,想了想,還是走路吧。立園、自力村和馬降龍離車站甚遠,下了車必須走二十分鐘。立園大路修得漂漂亮亮,柏油路兩旁各劃一道淡綠色單車徑。
如無意外,沿單車徑走半個小時,便能到自力村。可能是途中轉錯了一個彎,走了一個小時,仍未見自力村,連路標也找不着。看看手機,剛好中午,藍天碧水,雞鴨屁股搖晃,農家在池畔洗衣,我問他怎麼走,他笑着指向西︰「那邊,走出大馬路,看見一個油站就是。」我道了聲謝。
加了飽和度之後,紅藍都會比較突出,但總覺得太鮮艷,淡淡的反而舒服一些。
大馬路沒有油站,往左看,遠方一列舊建築︰「興許是那邊吧!」又走,陽光甚好,脫掉大衣,邊影邊拍。一個小學生從遠方走來,來到近處,我低頭問路。他一把眼睛一把鼻涕,似受了莫大委曲,說句不知,掉下兩顆眼淚,我們背着背,沒有回頭。
左方田野後一座龐大的紅磚綠瓦建築若隱若現,如是霧雨天,恐怕看不見。提着相機闖進阡陌,心裡猜想那該是自力村大門。臨近一看,氣派莊嚴,好一座中式混凝土建築,外圍麻石圍牆筆直,既沒青苔也沒有雜草。樹木遮敝右側塔樓,尋不着名字,只好繼續走。
調低亮度
一對不知是情侶還是夫婦的四十來歲男女,懶洋洋地伸直雙腳,半躺在農村固定有的池子壩上,大榕樹蔭寬廣的陰影中,閒談是非。走到腳尖男方始察覺我在,問了路,他說︰「前面走,三公里,看見油站右轉。紅色的油站。」道謝,繼續走。
右腳開始疼痛,去年在廣州走了四天,每天八小時,之後右腳就有點問題,騎腳踏車久了也會痛。這次只不過走了一個多小時,已覺難受,該是盆骨問題?誰知道,走到不能走為止。再往前二十分鐘,油站出現了,路牌也出現了。路牌標示自力村在前五百米,只有第一次出門的小伙子才會相信這樣的路牌吧?果然,足足走了十分鐘,另一個路牌又指着自力村在右方。柏油路延伸處再沒有單車徑青綠油漆,彎彎曲曲地劃開樹木和竹子,不知是路遷就樹木而建,還是樹木順着曲折的路而種。
喝一口水,揉揉大腿,走吧,還是得走。

◎林一峰
林一峰所有歌我都喜歡,無論聽不懂的英文歌、細膩的廣東歌,以及舊曲新詞的國語歌。他唱頌着現代旅人的漫遊和飄泊,帶着淡淡的憂思和人生豁達。自從上一部手機W700i在大三那年一次機車旅程之中離我而去以後,旅行從此缺乏音樂。
三年多過後,今年搞來了一台Kindle,出門前存進On the road和林一峰的3G門戶唱遊專輯。全部盜版。
3G門戶唱遊未必是林一峰最精彩的專輯,卻是我最愛的旅行伴奏,另一張《思生活》也很適合,去台東帶的就是它。3G裡面包含了一個旅人需要的所有元素︰孤獨、豁達、高遠、清新。許多歌曲原是哀傷調兒,到了現場,一峰用另一種達觀而不失韻味,輕快演譯The best is yet to come,真正高山感覺的〈我站在山頂上的屋頂〉……
如果我的書能賣,可以維持生活,我也希望學他那樣,到處跑,看風景寫故事。十年前就以此為目標,至今未成,不過,我覺得心情和原因是不一樣的。十年前說流浪,說放盪地過日子,是源自生活的災難和蝕刻心上的苦痛。為了忘記、為了療傷。十年後,我說想到處流浪,看看風景,是因為我明白了生命真諦,希望享受世界、分享內心的想法。
傷猶在,The best 仍然未come,不過,我已經不介意。我知道一峰是懂得我的,這已經足夠。
也許是一峰保佑,今趟旅行才如此順利。翻看家裡的唱片架,竟然一張一峰的唱片都沒有。學生時代很窮,沒錢買CD,五六年過去了,現在有閒錢……唔,可以去搞一張回來,HMV要倒了,只怕很難找着。努力找找看吧!就如在旅途上未知的站台和景點,不找一找,得到也不稀罕。
沒有也不要緊,盜版了檔案,盜版不了心情。

延伸資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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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

  1. 本着了解的心态收藏了地址,隔段时间过来看看,感觉太多消极的情绪了。
    去年香港书展打算找你做兼职,并交个朋友的,但老板找了几个亲戚在校生帮忙,就没麻烦你了。
    今年拿了8个展位,不管如何,都可以过来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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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呀…會太負面嗎?最近我已經覺得很積極地寫了……
      好呀,到時候攤位表出來,告訴我一下,看找個時間去坐坐……如果有工作證真更爽了=.+

      刪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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