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10月9日 星期二

萬曆十五年話劇

非常難得的機會和網友、瑤瑤一道去看了進念十二面體的舞台劇《萬曆十五年》,終於不用和大熊去看《七十二家房客》那種舞台劇,真是感動到不行。最初我以為網友那邊也是兩個人,所以才找人去,最初想找大熊去的,他應該會喜歡台妹吧(XD),又怕瑤瑤會看不懂,不過讓她知道一下我生活的方式也OK啦。想當年大熊還是中史第一呢,事實證明成績不代表甚麼。
劇終,出了問,給一個「青靚白淨」的工作人員截住,邀請錄了一段觀後感,內容大約︰
這劇算是挺厲害的,角色不多,可是能夠把整個環境、聲音、多媒體,很好地結合在一起。劇目把原著的次序打亂,那當然黃仁宇在編排上有他的歷史學的考量,或許導演的重排也有另一方面的想法。只不過把朝政的事大部份集中多前半場,而那些瘋子都到了後半場,就令人覺得前半場的節奏較慢,後半部比較快。
當時只是簡單說一說,我不是搞舞台劇的,也不能作出專業的評論。

大體而言,這樣的改編是逼不得已的。我時常覺得改編比原創更難,既要保留原著的獨特風格,又要創新,給觀眾嶄新感覺。這種困難,不論媒體,都存在。
改編一部專業的歷史研究著作,更是麻煩。專業的歷史著作和專業的社科、科學研究,有一樣明顯得不得了的差別,沒有人會把政治研究、科學研究報告,寫得像小說一樣。可是歷史研究寫得像小說一樣的,大有人在,歷史就是故事,故事就是小說,歷史就是小說的原型。
《萬曆十五年》的寫作方法類似,讀起來和學術報告不同,流暢的,敘事的,黃仁宇的觀點,不多說了,隨便上網找一下就有。只要讀過其中一章,就會明白舞台劇大多用獨白形式呈現原著的內容,與其說是最好的方法,不如說是逼不得已。
開場一來,是霸氣十足的張居正,然後以說書人代表戚繼光,內歛的申時行和小丑許國。下半場一來就是海瑞、接着是萬曆、最後是瘋子李贄。
這裡面每個人的形象,自然都經過舞台設計和各種考量。但是其中張居正和李贄的形象我不太喜歡。沒有對錯,舞台劇這種東西基於想像,要把張居正表現成一個獨裁的輔國者,把李贄變成瘋和尚,都不存在對錯的問題,考慮到觀眾的吸收能力,特別勾勒出角色其中一種特質,以便和劇中其他角色區分開來。
如果我編,搞不好張居正會變成木訥寡言的人,不是擅長權術的霸者。或許從原著或種種跡象,雷厲風行的霸者角色更切合一個改革者的風格,可是回想一下歷史上另外兩位著名的改革者,范仲淹和王安石,范仲淹搞不好更似霸者。張居正反而用不怒而威更討喜,可是木訥寡言要怎麼演獨腳劇呢?演不起來呀,只好作罷。
李贄的爭議比較大,雖然他的確出家了,可是瘋和尚的造型並不恰當。他是儒憎呀,沒有放棄儒士的高傲尊嚴,換了一個身份,在行為和形象之上,破破爛爛不一定比儒雅而莊重的和尚好。喜怒無常,坐在案前著書,偶爾發一發神經,大約是我對李贄的印象,濟公在世,有點誇張,亦掩埋了李贄作為哲學家這一個事實。
以上說的純粹是個人意見,與對錯無關,與「還原史實」無關。若要執着對錯史實,戚繼光也不可能加上「精忠報國」的註腳吧。
舞台上的佈景簡單,一張大幕,一張移動小幕,一個竹(木)籬,還有左上方直到閉幕都不知道何用的橘色葫蘆狀物體。投映機的品質上佳,畢竟是香港嘛,手繪畫作的人面有點日漫風格,黑白二色帶點古典味,崑曲的表現也不錯(聽不懂只好這麼說)。只不過戚繼光身後那一張「中華人民共和國地圖」就令我啼笑皆非。
先說一下個人最不喜歡的第二幕「戚繼光」是搞甚麼。枱上是一位崑劇或是京劇那種黑面大將軍背插四面黑旗的武生,另外有一位普通話極之普通的說書人,利用一些舞台互動,例如到觀眾席挑釁老外、手機響、模仿賽馬旁白等技倆,最接近現代的表演方式,試圖緩和張居正和申時行兩位閣老緩慢的獨腳戲。其中一節,借助地圖說明戚繼光的戚家軍的作戰方式,利用「中華人民共和國」地圖,說明戚家軍在淄州的軍事行動以及各種特色。不知道在場有沒觀眾發現這個穿崩位,也許大家都不太介意吧,反正又不是上歷史課,只是改編歷史劇而已,對嗎?
劇目還是很好的,值得一看,瑤瑤看完,雖然投訴我和網友聊的台灣的事情時她完全沒有概念,但也覺得值回票價。如果它再次公演,可以和大熊再多看一次,看看有沒有甚麼不一樣也好。一個人回家的路上,忽然覺得自己雖然不能用精準和專業的語言來分析、描述舞台劇、電影、電視、文字、音樂,但至少能夠感受箇中的訊息,不會進場後打瞌睡,已經是莫大的恩賜。我身邊實在太多愚昧無知的人了,BL輕小說師奶劇已經是他們的極限,我呢,實在太幸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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