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5月8日 星期二

為啖氣

阿May說,她已經申請了台灣聯招,心情緊張。親戚聽見她放棄香港升學,前赴台灣,意外多多,毫不例外全是反對聲音。「每個人都說︰『我聽說台灣如何如何。』,一個字,煩。」阿May苦笑說。我也苦笑︰「我這輩子所做的東西,沒有任何人贊成過。」
舊時的考試已經說過無數次了!可是最近這些反對聲浪,仍然持續着。
星期天難得休息,幾個朋友會齊去沙田晚飯。他們問我實習結束後,有何打算。我說報普通話試、把餘下的課程修完、買Mac、準備下年報讀碩士……
厚仔的反對聲音如下︰
屌,你考咩撚嘢普通話姐?成千蚊,你又唔係做老師,又成日話無錢。讀咩鬼呀讀,讀左人地又唔係請你,請左你先讀都未遲啦。啦,你唔好買Mac,你老細唔比Mac你你咪話做唔到野囉。報碩士黎做咩,仲要報中文,你都話出到黎可能得萬2蚊人工,不如唔好報,留返d錢買樓好過啦!

這是比較簡短的一次性反對。朋友之間還有許多零星的反對聲音,例如因為許多護士都有碩士學位而反對我讀的醫生、因為厭惡Mac而反對、因為編輯人工低叫我轉行、因為……因為他們用5千元買一台電話而覺得我應該先換電話……
反種理由不一而足,可是,沒有任何人一個是站在我的立場出發。
沒有任何一個。
人就是這樣了,特別是香港人。往往對別人的選擇,諸多介入、諸多立。在你念頭萌生之時,就已經急不及待把它消滅在你的腦海裏。當你反過來跟他們說你們沒有站在我的想法去想事情,他們會理直氣壯說︰「沒錯,我是沒有,但不代表你的選擇正確。」
誰又能證明哪一種選擇才是正確呢?
《破事兒》裏面,阿嬌和鄧麗欣二人演了一段小故事。有一個痞子追求阿嬌,問鄧欣意見。鄧覺得痞子是錯誤的選擇,但為免阿嬌和他搶籃球隊隊長,勸喻阿嬌接受痞子追求。鄧欣一直覺得,這是最正確的決定,她得到想要的男人,亦令阿嬌讀書不成有了孕。數年過後,阿嬌和痞子有了孩子,痞子讀書不多,但工作勤勞,開了一家屬於自己的車房。鄧欣失貞於隊長,最後未婚生子,走上單親媽媽之路。
這個故事的教訓是,未到最後一刻,都不知對與錯。
我一直惦記着要出一本書,應該去年就辦了!但經濟狀況一直很差。差得很。今年算有點寬鬆,亦不富裕,就開始想,目前我有一小筆儲蓄,可以在電子書或者紙本書兩者之間擇其一。兩者一起做也可以,現在借錢很方便,可是我不想一直這麼下去。這筆錢原本是要來去星加坡現耍的,但因為工作浮動,也壓下了。如今,出書和搬房子是最重要的事。
原本是不怎麼想出的,我覺得這是我和老師之間的通訊,可是老師說寫得不錯,他提過由他出資的事情。這是萬萬不能的。後來看到有一個粉皮去了英國留學三個月,回來居然出了一本留學文集,雖然這本書只出現在明報一天就沒了,但心裡面,那道氣呢!到現還下不來。
問這份稿子投了去許多出版社,石沉大海。說實話,如果我是受薪的編,我也不會接這件案子。現在光是文字的稿,除非是老牌的有名的作家,不然,任何新人的文字作品都不會接受。反而是很多圖的,會比較好,內容輕鬆的,更佳。這是巿場導向。
我問過西廂老闆娘的意見,她也認為電子書比較好,愛怎麼搞就怎麼搞。我原本的設計心也是先出個電子版,視乎反應再作打算。可是,每每想到只能出個電子版,難免心有不甘。說到底,也是為了一口氣。一口,不服的氣。
那…也沒辦法,誰叫自己沒實力呢?
大熊叫我先把自己搞得有名,炒作一下,搞不好就有人買了。總比我一個人窩起來苦幹,甚麼回報都沒有來得好。誰不知道呢?炒作容易遺忘快。沒有人比我更了解自己的實力,以目前的情況,我的能力是無法支撐自己長紅的,與其如此,我寧願辛苦一些,再累積實力,然後再作打算。何況香港炒作,除了寫咸故就是賺錢故,真正的文字作品要給人欣賞,是笑話。
然而,即使我真的讀了碩士,之後會有回報嗎?
人大了不禁會想這回事,小時候不覺得很重要,自己工作了,出社會了,這件事就很重要很重畏。一定要足夠營生,不需要賺很多,但要努力的維持下去,就要有一定的回報。足夠的回報可以有資源,進行下一次的工作。
每個人在不同的年紀,都會有不同的想法呀。
所以我在想,一台Mac是重要的,差別是手提抑或座檯。要有相應的工具,才能夠發展新的東西。也許坊間有千百種可以取代Mac的方法,然而花時間去研究,不如多花時間在文字上更好。
PK開始了一個月,書庫還是未有完全的累積起來。大B是非常反對的,他重提當年入面膜的建議︰「假如你在台灣的時候有門路入我的美麗日記,我哋發左啦!」我說即便有辦法進貨,無法保證銷路,又有何用?他仍然堅持賣書無錢賺,我心裡有氣,把珍藏的書擺到他的yahoo拍賣上,不幾日,反應出乎意料的踴躍。他驚訝不已,我偷笑︰「只是這本比較特別啦。」的確,那是我的珍藏。
如果真的要賺錢,那麼,我就不會做這樣的事情了!我會去買股票、炒樓、炒單車、炒菜…找一個富婆霸王硬上弓……可惜這些我都做不來。而我,或許永遠都做不了自己想做的事情,永遠都達不到想要達到的目標,然後一輩子在一個暗室之中,因為不服氣,去做一些自己和別人都覺得愚蠢的事情,最後好像羅志華一樣,死去。
我把心情告訴阿May,問她還要不要去呢?她堅定地說,8月份放榜,到時候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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