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4月1日 星期日

從哪裡找文學?

今年原本不打算投稿去青文奬,無他,覺得自己能力不濟,又沒有準備。恰巧有一篇文章想寫,就想,好吧,不如寫完就投過去。快快樂樂寫完初稿,修改時卻舉步維艱,有好多語言都重重覆覆,冗贅、沉悶。原本想,這次就保留自己的語言吧,寫完就投出去。可是面臨困境,還是得尋找幫助,翻開期待已久的《門外漢的京都》,讀了兩篇,整晚都睡不着。不行,這麼樣的文字根本不入流,我到底在寫甚麼呢?既沒有感覺、也沒有思想,只是很隨性地寫了一堆人而已。前幾天都投去小說,今年投去散文,以前的小說寫得像散文,今次的散文卻停留在會考水平……不行,不能這樣。要麼再寫一篇,要麼把它昇華到另一個高度……以目前時間緊逼的狀況,把它寫好一些比較簡單。可是這個題目有限制,不能寫得很好,不可能達到某一種稱之為文學形式所需要的程度……該怎麼辦呀?

朋友時常問我為甚麼要報碩士,我說,為了寫出這樣的東西︰
雨天,屬於寂人。這時候,太多的景物沒人跟你搶了。路,你可以慢慢走。巷子,長長一條, 迎面無自行車與你錯身。河邊沒別的人佇足,顯得河水的潺潺聲響更清晰,水上仙鶴見只你一人,也視你為知音。碎石子的路面,也因雨水之凝籠,走起來不那麼遊移了。若雨實在太大,每一腳踩下,會壓出一凹小水槽,這時你真希望有一雙魚人巿場的橡膠靴鞋,再加一頂大寬傘,便何處也皆去得了。(舒國治,《門外漢的京都》)
他們認為,寫作不需要花這麼多的錢去學校,讀這麼一個高不成低不就的學位。我以前跟他們想的一樣,覺得現在的文科系統,各種流於技術層面的訓練,沒多大用處。然而經過這麼些年歷練,開始明白如果我想要再進一步,最便捷的方法,就是進學校去,找個人,幫我看看。
說來可怕,自從17歲後,都沒有人要我的稿子了。投出去的石沉大海,難免失落。一直找不到原因,直到大四去了文學營,我終於明白,因為我寫的不是文學。
讀了四年中國文學,寫出來的居然不是文學。
進了歷史系以後,題材有很大的轉變,少了想像,多了直述。把實況紀錄有時些比關在房子裡幻想更有意思。至少我想寫的是這些。可是大家好像都不怎麼喜歡。
這種境況回香港後更淒慘了。這兩年都不知道自己寫了些甚麼,做了些甚麼。以前總是很喜歡堆砌一些有的沒的,如今卻只愛把眼所見、耳所聞、心所思,簡簡單單筆錄,沒有誇艷的詞藻、押韻的排比,然而,大部份的散文都是用大量的詞組堆疊而成。相比小說能用劇情或避重就輕,散文對文字的應用更加赤裸。當然,詩,在這一方面就更誇張了!
如果文學只是語言的暴動,那文學還有甚麼價值可言?
沒有。因為文學不講價值。
這是以前讀文學的觀念,覺得文學一定要「純」,就是文字,就是美。純粹而不含雜質的文字才能展現純粹的美,如果夾雜太多東西,這份美就不純了,猶如黃金摻了雜質,美難不免降調。
現在不這麼想了,如果說美只是文字的純粹表現,那麼這份美是貧弱的。在美的背後必然包含很多觀念、價值,文字優美是首要,思想價值卻更重要。姑且看一下蘇東坡的《定風波》︰「誰怕?一簑煙雨任平生。」再來韓愈︰「孤舟簑笠翁,獨釣寒江雪。」傳達意象的是文字,背後生光的卻是思想。
有時候會覺得很糾結,以前讀文學課本,描寫、記敘、評論、詩詞、小說……各種各樣文類,都有一些。可是現在走到文學書架前,有些不見了,比如評論,充其量只會看見一本評某位大作家的著作可憐地倚靠在該作家全集旁邊,再也沒聽說哪一部評論是「文學作品」。當然,現在的評論講求科學、客觀,要是得像《諫迎佛骨》那般,又有一票人會說,這傢伙在講甚麼屁話?
這兩年實在很迷茫,不知該怎麼寫才好。以前老是想,管他的,我寫我的。現在卻緒多制肘,老是害怕光是這樣不夠。拼命搜尋以前讀過的書的片段,企圖運用在自己的文章上。這麼刻意地模仿,還是第一次,可是…不太成功。該怎麼說呢?比如有一段格鬥場面,金庸寫了三千字,換了古龍可能寫了一千字,可是換了我就只能寫三百字。也許,留學文稿一直沒有人要,也是這個道理。
「你們缺不是經歷,而是技術。」早幾年參加文學營,張大春講了這句話以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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