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峰火漫延

上班少看小說,每天和新聞作戰,剪片CUT新聞準備教材,沒甚麼看小說。以前少談時事,因為時事干預生活的部份很少,現在時事干預生活比較多了,所以談談中國。
趙連海、諾貝爾和平奬兩件事,香港反彈聲音非常大,大陸大概沒甚麼聲音。每個人都批評大陸處理手法不當,漠視民權、沒有公義、忽略民主。我也覺得共產黨處理手法違背現代社會追求的理想,心表憤怒,可是回到中國歷史的脈絡裡面分析,共產黨一定是這樣處理,因為共產黨是中國共產黨,他們統治的是中國。
開遍之前講一個笑話,老毛、中正和超哥有一次在江邊相遇,老毛和中正份屬後輩,對超哥必恭必敬。超哥出塵已久,不知人間瑣事,問老毛和中正中國得到民主了沒有,他們搖頭,超哥大感奇怪︰「梁某晚清之時已主張共和民主,為甚麼中國到現在還沒有民主呢?」中正含笑說︰「國父三民主義︰民族、民權、民生,沒有民主。」超哥問老毛︰「那麼共和呢?共和之後有民主嗎?」老毛嚴肅道︰「有,憲法上有。」中正嘲諷︰「憲法有等於『毛』。」超哥說︰「這個不對呀,西方法律的概念……(下刪五百字文言文)。」老毛突顯詩人本色︰「西方的法律是西方的,中國的法律,是「水」加「去」,隨水而去。」

搞完爛gag可以入正題,這說明了甚麼?人權、民主、法律,是西方的概念,中國自古也有,人權,孟子有講,民主,五斗米教白蓮教有講,法律,法家有講。可是理論歸理論,哲學歸哲學,中國人有一種特徵︰「講一套,做一套。」並不是任何時間都會把這些東西落實。人權、民主摻雜了太多西方概念,先拿比較容易解釋的「法」討論。
趙連海事件,大家都抱持一種觀念︰有法不依,判刑太重。這種批評方法合理,但太不了解共產黨作風。共產黨,應該說中國歷朝歷代所有政權最害怕人民力量,無論有心無心,只要有一點小小的群眾組織出現,都會盡力打壓。原因和中國人的特性不無關係,特別愛起哄鬧事,原本只是湊熱鬧,左湊右湊會湊出一個革命黨出來,然後一不小心就農民起義推翻朝政。拿法國最近全國罷工的例子一比,法國人上街示威、暴動,手段比中國近20年來的民眾上街激烈不知多少倍,可是法國政府沒有動用軍隊,也沒有看見政府官員走出來義正辭嚴地大說歪理,因為法國人知道,動亂過後,情緒發洩之後,民眾就會自行散去。
這種情況歐洲很常見,歐洲歷史上真正因為民眾暴動而造成政府倒台改朝換代,也只有法國大革命一次。其他革命如英國的清教革命,雖然執政換人了,可是名義上王朝還是延續著。法國大革命後來也因為不怎麼成功,導致王朝復辟。中國卻不然,幾乎每次說得出來的革命都革掉政府的命,或許是朱元璋李自成的農民式推翻,或者是三國時代承接農民革命而發展的州牧割據,總之每次民眾起義大部份都會漫延至全國,變成一發不可收拾的全國性運動。這是民眾性的不同,所以自從64民運以來,每次國內出現星星之火,共產黨都要用到黃河之水把它撲滅。
為甚麼會出現這種情況呢?因為中國人民的敵人從古到今只有政府。政府是唯一的行政單位,沒有其他行政組織,民間企業缺乏,可以說自從秦始皇以來,中國人粗分為四種,士農工商,其中士與農最多,對立最嚴重,工、商有時靠邊站。如是者又出現另一個問題,為甚麼農民和士人會對立呢?對立並不是先天造成,而是後天使然。用現代民主的概念解釋,政府並不是農民選出來,他們沒有責任也沒有必要為人民負責,中國古代的情況大致如此,即使聖賢教的都是關心黎民要做清官好官。
除了選票以外,另外一樣保護人民的是法律。中國法律歷史不會比羅馬法短,可是執行情況一直都有很大差異。法律保障人民,對人民有利的時候,大多是盛世,貞觀開元等等。其餘大部份時間法律都沒有執行得很徹底,貪污成風、混亂不堪,中國到現在還是這個樣子,法律形同虛設。這是一個挺奇怪的現象,要解釋也很簡單,因為法律在中國不是公器,是私器。
中國的法律從制度上到執行上都是私人的,雖然中國是世界第一個把立法、施法機關分權的國家,可是至今改變不了濫用法律的本質……或者應該說傳統。法律私有化與帝制有密切關係,儘管理念上天子犯法與惹民同罪,可是每每到關鍵時刻,天才可以修改法律令自己不會犯法。歷史典故可以追溯到商鞅,商鞅執法嚴苛,連王子也不放過,秦孝公崩,惠文王即位便惹禍上身,因為他治過惠文王罪。自此以後史書上甚少真正罪及王族的例子,即使有,也不是執法機關治罪,而是皇上「大義滅親。換句話說,皇上自己就是執法機關。
其實這個情況來到21世紀的中國還是一樣,只不過現在不是一人獨大,而是寡頭統治,但原則上中國的模式和運作理念,沒有太大改變。這樣站在「中國國情之下」,趙連海案就很好理解了!
至於劉曉波,以言入罪是中國最大的法治特色之一,所以死諫才會這麼高尚。但趙連海岸引伸出來的國際風波,在於中國運用外交手段阻止其他國家出席頒奬禮。這又是一點與中國的國際觀有關係,中國人一直覺得全世界只要所有人畜都歸中國皇帝統轄。當然,現代中國沒有以前那麼霸道,把世界限縮為亞洲,亞洲以內的事情西方國家不要管。又因為大陸人教育水平開始提高,對人權、民主等事情開始關心,至少網路審判流行,人民開始關注和批判不公義的事,共產黨政府才會這麼高調,用辭如此嚴肅。它的對象不是西方國家,而是中國人,警戒他們不要以為國際認同很光榮,在中國,共產黨一樣有辦法把你整死,因為共產黨開創了中國歷史上第一個吏治不清的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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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網友感嘆香港二手書很難找,感嘆之中又難免和台灣的二手書交易作比較。埋怨香港二手書交易不容易,仰慕台灣的讀書風氣云云。又問有我能不能在露天幫他們寄賣。唔,回答這個問題之前,我想先討論幾個和二手書有關的問題︰二手書在賣甚麼?平台對二手書交易的影響。

◎二手書在賣甚麼?
據我觀察,二手書大部份賣「漫畫」、「文史哲」和「二輪暢銷書」。
漫畫大概不用多談,一整套放在家裡太佔位置,是搬家或清空書櫃的頭號目標。況且連載時間很長,某些讀者專門等到連載完畢,才去買二手漫畫,一口氣讀完。
嚴肅的「文史哲」著作太「高雅」,本來就沒甚麼人買,一手巿場交投淡薄(用上金融的詞彙了= =)。很多文史哲書,出版只為了給圖書館、專家收藏,銷售並非主要目的,更休談再版。所以二手書就成為文史哲類重要(甚至超過一手)的交易巿場。當然,一些專業書也有類似傾向,只是科技發展迅速,很容易過時,二手書巿場顯得沒哪麼重要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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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書店的虛與實
二手書店和一手書店有點不一樣,實體地位比較牢固,不像一手書店被網站打得那麼慘。原因之一是,二手書比一手書更注重書況。加上二手書店的江湖地位和一手書店不一樣,一手書店就是商人嘛,賺錢的;二手書店是文化俠士,賠錢搞文化事業的。一手書店實體和網路的對立很明顯,除了大型出版社直營書店,如三民、商務、三聯,其他小書店很少透過網路形式賣書。最多設一個網站,供客人查詢、討論,要買,還是得去店裡。因為實體店賣書的價格比網路高,如果另開網站店,讀者可能會要求降價,利潤流低,舖面人流減少,本末倒置。這種情況香港和台灣都一樣。可是二手書店不一樣,在台灣很常見實體和網路並行的模式。原因和比價能力有關,一手書可以貨比三家,但二手書可能只此一本,同質性低,網路價格和實體價格沒差異,二手書價格低,讀者也比較不介意負擔郵資運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