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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學的衰亡──聖記沒落之原因探析

中五畢業八年,居住區域經常看見母校現在的學生,舊同學之間話題也離不開學校。每次談及都感慨學生壞、學業成績差,順道對自己的中學生屆懷勉一番。
在我們印象之中,母校聖記在我們會考時開始走下坡,我們畢業之後,更是一落千丈。責任不在我們,因為我們這一屆成績還過得去,往下走是因為校長轉換和師弟妹不爭氣。然而在老師層面,他們認為我們這一屆已經沒落了,原因除了學生品質,也有學校管理方面的問題。
首先回憶我印象中的聖記曾有的輝煌事跡。在我中一時,師兄師姐會考成績平均20分以上,雖然入讀醫科、法律的人數不多,但升大學比率佔百份之90,也算厲害。運動頗強,區內男排、女排總冠軍,其他雖然沒有奬牌,但晉身決賽圈的人數也不少。升讀中學那年頭,大部份人覺得聖記是區內band2頭幾名的學校,僅次區內三間英文中學。我們那一屆成績也不差,醫護相關、法律相關等行業不少,據我所知還有好幾位同學投身演藝相關行業。可是到了下一屆和下下一屆,成績一落千丈,會考文科班60人只有17位達到收生最低要求,有名的學生不再是因為成績、得奬,而是因為某某是社團第幾代人馬。

當然,這只是我的看法,其實我們在學時已經覺得不太對勁,原因歸吝校長和訓導管理不善。2000年前後,多位嚴謹的老師相繼調職,其中校長老儲調職影響最大。雖然大家普遍不喜歡老儲的「精英學生」作風,明顯歧視成績較差的學生,對精英班採取優質考試訓練,但他在位時作風比較嚴謹。舉一件簡單事例說明,我們中一時,假如當天有早會,早上回到學校不可以先上教室,以免遲到。早會時球場兩邊拉起紅線,阻止遲到學生進入,待其他人離開之後,他們才可以上課室。2000年之後這些措施全部不見了,不但學生,連老師也愛理不理。缺乏管理之下,整間學校開始變得鬆散。
另一方面新校長的軟弱也教人氣結。新校長大蔡高抱持有教無類的理念,把學校由精英教育改變為普及教育,一些成績表現不太好的同學十分歡迎,覺得這位校長比較寬容,用他們的話說︰「比較常人。」可是按照我的觀點,則覺得他管理非常有問題,從根本破壞學校制度。有幾件事例可以說明。
學校一般會預留兩個中五學位,供會考成績未能達到標準的同學留級,再考一年,留級標準有兩個,第一當然是成績較好的同學,第二就是特殊貢獻、運動成績出眾的同學。程序是學生在放榜當日填表申請,經老師商議後,放榜後兩日,通知學生,準予留級。可是我會考放榜那一年發生了一件奇事,放榜後大家聚集禮堂徬徨無助之際,突然聽見有一位同學說,校長答應收他作留級生。他會考成績9分,也沒甚麼特殊貢獻,居然在放榜一小時之後得到留級位置。我們好奇問他,他答,剛才在禮堂外撞見校長,哭訴之後得到學位。不但我們,連老師也覺得驚訝。後來事情發展我不曉得,只記得當時有兩位班主任離開禮堂去找校長,事隔多年也無從追究。
第二件事是我畢業後,在第二間學校就讀時同學告訴我的。因為學生成績太差,校長決定以後小息、午飯,不可以進行球類活動,直到成績提高。「荒謬」,不讓學生把精力發洩,他們只會更多時間搗亂,他真的以為「打波」對學生而言非常重要,誘因大得可以令學生專心讀書提高課業?學生這種東西,不打球,就打人。
還有一件事則是近年發生,我們有一位同屆學生回聖記當老師。他絕對是「誤人子弟」類型,愛拍馬屁,又無學識,按照他的作風很可能搞出風化案。聖記聘請老師的薪金標準很清楚,三間名牌大學學生1萬7千元,其他大學生1萬2千元。舊生並非名牌大學畢業,要求免費在學校當一年TA,等所有教學文憑修完以後,再升任正職。結果他還真的考過試,和校長討論相關事項,結果校長以1萬7千元薪資聘請他……副校長背後責難︰連基本的管理都不懂。
大蔡高校長在位期間,還發生了很多奇奇怪怪不可思議的事情,例如召開學生大會公開承認學校存在冗員,安撫學生等等。我們這一年的畢業生,幾乎把所有學校衰落的責任推在他身上,可是老師之間意見並非如此。

有一個說法流傳甚久,即收生令學校變差。老師們普遍抱持一種說法,聖記由舊校址遷至新校址,本來只想收中一,待中一慢慢升班,學生就會變得很乖。可是因為開校時,同區學校不多,教統局要求學校接收中四學生。這些中四學生由學校淘汰出來,怨氣甚重,他們對聖記沒有歸屬感,在外胡作非為,令學校名聲變差。另一方面,第一年收了中四,接下來無法拒絕,使得中四新生變成壞學生流入源頭。
有一件事令我印象很深,中三那年教員室、課室發生偷竊事件,就是這些學生所為。當年夏天烈日當空,突然宣佈全校集隊,說明事件,報警後進行全校學生搜身、搜書包。那時候全校老師的臉色一致凝重,非常記得集隊超過一小時之後,相繼有人中暑,仍然沒有任何意思令學生休息。好幾位學生要求上廁所也被嚴厲拒絕,老儲校長在台上訓斥︰「人體生理機能可以忍小便兩小時以上。」我那時候才意識到事態嚴重,球場頓時鴉雀無聲。
這件事之後,不少老師課堂上公開表態,認為事件源起和學校衰落是遷校之後的中四問題。在老師眼中,衰落不是我們畢業後的事情,而是我們已經開始衰落。近年畢業了,與某些離校老師相聚,他們露了一點口風,原來學校衰落與老儲也有很大關係。
壓不住中四壞學生,很大原因是某位女訓導老師離校後,新訓導十分寬容,沒有火氣,並不嚴厲。當時老儲仍然在職,他也沒有好好管理訓導這一塊,因為他花在學校的時間本身就不多。原因有很多,家人生病、教區活動等等……使得學校行政較鬆散,慢慢走向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舊同學聚會免不了談及學校現況,大家對現任校長沒甚麼好評,幾乎把所有責任歸吝於校長無能、剛逼自用……老師則認為學生一開始就有問,難以控制導致學校沒落。姑勿論事情真相如何,學校今不如昔是必然的事實。有時候談起都會覺得,既然難以挽回,倒不如把它關起來更好。在尚有一點價值時終結,留一點點美好供將來懷勉,總好過壞得無法再壞,被外力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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