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7月31日 星期五

堅持不了的時候

「子房,我不做書了。我做書七年了,現在我只想要錢。」同事辭職前,淡淡肔說:「我做過三聯商務,做過外文書行街,如今在這裡也做了三年。薪水太低了,我想要生活,不想只剩下生存。」

偶爾和同事聊天,他們會講,《遜咖日記》我是全港第一個引進,《飢餓遊戲》是我帶來香港。一走進兒童館,他們迅速地帶我到架上,評論不同作家優劣,拿出不同的得奬作品:「這個奬在美國很重要,不過它選的書是大角度,小朋友未必喜歡。」走近書架,他們捧起又厚又重的圖集:「你看這位藝術家,油畫上人物的面部陰影,和光源相反。他藉着光影來暗喻人生灰暗不明。」

在這家書店,只要閒下心來逛,站在架子前苦無入手,店員會走上來笑說:「這本書我看過,這位作者寫冒險小說非常拿手。」

原本應該是這樣。


那日我在倉庫電腦前看數據,同事突然蹲在我身邊。我不知何事,還想開玩笑,卻發現我的褲管濕了,一點一點,一圈一圈──她在哭。

過去一星期,她每天下班後留在公司,為即將來臨的閱讀節,撰寫作家介紹文案。廿五位作家,每位一百五十字。介紹文案本應是行銷廣告部的責任,行銷部說他們不看書,根本不會寫,變成了店員的責任。店員固然樂意,為了閱讀節,即使沒有加班費,義不容辭捨棄私人時間。早上九點半上班,一直工作到晚上十時,連續一星期。

「他們責問我為甚麼遲交了一天,做不來幹麼不找人幫忙。當初不正是沒有人幫忙,才叫我寫嗎?」我手足無措,只懂得遞紙巾,待她哭完,泡一杯茶。

那一刻,我無力。

2015年7月17日 星期五

寫不了稿

已經一個多月隻字未寫,算是這輩子最少寫作的時候。心裡仍是有話可說的,仍是想寫點甚麼講些甚麼,但好像來來去去都是那樣的東西,沒甚麼進展。零產出的日子,不禁想,文字之於我到底是甚麼,我之於我到底是甚麼,我之於他人,到底是甚麼。

某天醒來,忽然冒出一句有趣的話:

努力成為某某的Someone
結果變成那人的Reference

到底我想變成誰的Someone?我又用了甚麼方法?忽然發覺自己失了方寸。無論對人,對事,對於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