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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女的窗口

讀今期《讀書好》,訪問《少帥》的版權持有人和審訂人。宋以朗透露,譯者趙丕慧已經是第二個,第一位譯者,譯着譯着,張愛玲上身,連父母也無法溝通。宋以朗大笑,我讀着也大笑了幾聲,漸轉啼哭。

張愛玲無疑是當世第一大才女,然而從她的作品和他人口中,也能得知,她這個人,和別人的溝通很有些問題,有些困難。熟絡的人,可以源源不絕地說話。不熟的,半句話也不會說。這一點並非她不想說,而是她知道說了那人也不明白,不明白就覺得她奇怪,奇怪怎地在這個場口說這句話,不合場景和對象,這句話便是「錯的」,說錯話,是天底下最嚴重的事情。

S

太久沒談書了,仿佛都忘了自己是個讀書人。依書為生,寫書、做書、賣書。是的,不知道為甚麼胡里胡塗竟又回到書店做書,現在在香港佔地面積最大的書店當最最底層的員工,薪水比警衛叔叔還低幾千的底層。

這家店最大的特色是,它表明自己是一家需要員工「追數」的書店。其他書店很少說得這麼白,除非是高級職員。近來店裡出了一件大事,一本書就撐起了一整個書區的營銷,而這個書區是全店唯一達到目標的區域,基本上就等同一本書撐起了一家書店了(這句是誇張了些)。

根據小小的弟我多年在書店打混的經驗,對上一次出現類似情況,應該是啥米吸血鬼新月啥米電影上映那段時間。一套書撐起了書店和整個出版社,當時的形容是:印鈔票一樣。只要印出來,書就會賣。當時是依賴電影衝銷量,而今次這本書,沒有電影加持,居然賣瘋了。

這本書叫S。

在這場狂風暴雨過後

是有點不願看見這樣的情況發生,但又知道不可能避免如此的情況,當這樣的情況尚未出現之前,還在學校或年少之時,便已高呼着說香港必需一張流血革命方能換來一分尊重的那個少年,今日看着新聞報導,心裡才覺得這樣的,如一陣寒風吹過的,面涼了一下,然後給鮮血濺上了。

我去了旺角幾次,每次出門前,朋友都叫我小心一點,因旺角很亂。每次時間也差不多,四五點在彌敦道,坐到八時,就走了。第二天要上班,回去還要背分類,幫網絡作者們改稿。藉口吧。然後每次回去,隔天看見新聞,驚覺走得太早,要是多留半小時,就能看見大事了。

中學同學原本在紐西蘭打工渡假,延長簽證原想多待一年。看見香港發生的事情,決意改機票回來,過去一星期都在旺角。森前輩從前是記者,下班下課就往「戰區」跑。台灣的朋友問我有沒有佔中去,我說有去坐一下,意思意思聲援。多半是看電影後順道走一圈的,也不是為佔領而自發出門,是有點順道,去看一下。

米線

舊墟有一間川味米線,這兩年多,每逢工作不順,心情鬱悶,便會到那邊,吃個便宜的撈薯粉。幼薯粉淋些肉躁,芫茜幾段,走花生,薯粉的味道說不上頂好,簡簡單單,普普通通,但吃過後,心情總能舒展。

卻不是這碗撈薯粉有甚麼特異之處,全賴那位活力充沛的阿姐,方得一展愁眉。阿姐不似某些狗腿老闆,為了拉住客人,九唔搭八地搭訕。她只是一位僱聘店員,薪水恐怕也高不到哪裡去,不過無論八點抑或九點,她永遠精神奕奕,老闆娘守在收銀機後打叮欠,阿姐依然健步如飛,一個人把樓面打理得妥妥當當。

她是不搭訕的,除了落單,不會特別跟客人聊天。即使客人落單的聲音多低沉、多沉鬱,她每一句覆單,必是歡聲喜悅,欣欣勤勤,全場可聞。阿姐善於察言觀色,她發現我神情落寞,會暗地裡多加些薯粉,我驚訝:「咁大碗既。」阿姐笑而不語。有時我心情不錯,進得店裡點餐,阿姐會問:「要不要可樂呀?」有她在,我從未見過老闆娘離開收銀機,親自落場。

隨風而去

新工作上工近兩星期了,還未習慣,還未適應。對於自己為甚麼要回到書店,當一名店員這件事,十分困惑。兩年前沒去聯合當採購,其中一個原因便是要回到舖面做半年。最近時常在想,如果那時候去了,現在就不會變成這樣。但回過頭來看,要是去了,我也不會認識到這麼多的人,不會用上單反來拍攝。這是後話。

新工作最難調合的是上班時間和同事之間的關係。因為要輪更,早班放七點,晚班放十一點,大約每三至四天更換一次,往往生理時鐘調到晚班後,便要上早班。早班剛調好呢,又要上晚班了,不斷適應,很難熬。如果是一個月一輪,那比較好。而且因為體力勞動嘛,搬書甚麼的,最近一旦假期,一覺醒來,竟已十二點了。若然是九點、十點左右,還好,還有許多時間可以看點書,寫點文章。沒了兩小時,影響十分大,時間不夠。可是即使時間不夠,也沒辦法,根本爬不起來。我從小學開始堅持的早睡早起,給打破了。打破了又回何呢?不打破,人也不是一事無成嘛。唉。

和同事關係也是,不知何故總無法和他們溝通。自己性格太安靜是一個問題,無法和他們很輕鬆地談論事情又是另一個問題,沒甚麼別的因素,完完全全是因為性格不合和我的能力不足。而且工作節奏很快,我也很少在他們常出沒的地方出現,自成一區似的,有時候他們在談論些個甚麼,我一時又反應不過來,或者我應該主動一點,問他們在討論些個甚麼吧?或者。

黃金時代──向觀眾的挑釁

湯唯剛出道拍《色.戒》時,有一張劇照,拍王佳芝回頭張望,不知張望些甚麼,興許是山上的大學,或是某人某事。當時我就覺得,那張回頭照,像極了張愛玲。打了個冷顫。

張愛玲最為人熟知的照片,非那一張經常用來做作者簡介和書封面的仰角照莫屬。黑白照裡的張愛玲高傲、冷艷、亮麗,她把上海女性的所有優良特點展現在這張照片裡,觀者無法從視覺之中,讀出她文字的蒼涼。正如王佳芝的回頭,單從那副清純的學生模樣,任誰也猜不到內裡竟隱埋着如斯巨大的陰謀吧。

《黃金時代》一戲,三小時的鋪敘,是拍不了蕭紅,卻拍成了張愛玲。


那日黃昏,我在彌敦道看日落

坦白講,我從來沒想過香港會有這麼樣的一天。

最近幾天重覆着這樣的日子。一大早醒來,不願醒來。既不想做事,也不想看書寫字想小說寫故事;近出門的時間了,去銅鑼灣上班,一如其他香港人一樣,沒有巴士坐,坐港鐵,比平日擁擠許多的港鐵,沒自信地結束一天工作。

工作結束後,也不急着回去,到公司樓下,坐一坐,看半小時到一小時書不等。然後,趕在港鐵最後一班列車開出之前回去,呼的一聲,又到第二天,然後重覆又重覆。

Begin Again--當大城撕碎夢想的時候

「曾經,我是業界的龍頭,可是過去七年,我沒有簽過任何一位歌手,就在今天稍早,我丟掉了我的工作,被多年拍擋辭退。我的妻子和別的男人搞在一起,把我趕離家中,住在一間狗窩不如的狹小房間,我完全不知道,穿着火辣性感的女兒,竟然要看心理治療師,並且毫不客氣地尊稱我是失敗者。
今晚,我在地鐵站,喝了點酒,腳步虛浮地望着列車來來往往,準備把生命結束掉。然後,我聽到了你的歌,配樂和旋律頓時在腦海浮現⋯⋯」

美國近年流行的題材,大致相似:感情失落、工作失意、家庭失落、兒女叛逆⋯⋯《自由》、Silver Linings Playbook,也是同樣的內容,而在最後必然是大團圓結局。

川味

舊墟有一間川味米線,這兩年多,每逢工作不順,心情鬱悶,便會到那邊,吃個便宜的撈薯粉。幼薯粉淋些肉躁,芫茜幾段,走花生,薯粉的味道說不上頂好,簡簡單單,普普通通,但吃過後,心情總能舒展。

卻不是這碗撈薯粉有甚麼特異之處,全賴那位活力充沛的阿姐,方得一展愁眉。阿姐不似某些狗腿老闆,為了拉住客人,九唔搭八地搭訕。她只是一位僱聘店員,薪水恐怕也高不到哪裡去,不過無論八點抑或九點,她永遠精神奕奕,老闆娘守在收銀機後打叮欠,阿姐依然健步如飛,一個人把樓面打理得妥妥當當。

她是不搭訕的,除了落單,不會特別跟客人聊天。即使客人落單的聲音多低沉、多沉鬱,她每一句覆單,必是歡聲喜悅,欣欣勤勤,全場可聞。阿姐善於察言觀色,她發現我神情落寞,會暗地裡多加些薯粉,我驚訝:「咁大碗既。」阿姐笑而不語。有時我心情不錯,進得店裡點餐,阿姐會問:「要不要可樂呀?」有她在,我從未見過老闆娘離開收銀機,親自落場。

這一晚心情不佳,總覺得工作和生活,有許多不能解決的困難,便又想起阿姐,如常進得店裡,點一碗撈薯粉。發現阿姐不在,新的樓面是一個混身汗臭的中年男人,廣東話夾帶潮汕口音。我用指的,指着餐牌點了餐,添一罐珍珠奶茶。中年漢說沒奶茶了,那也罷。恰好對面坐落一位學生哥,大漢奉上珍珠奶茶,我問,嗯?不是沒有嗎?大漢說,奶茶沒有,珍珠奶茶有。

我略略一呆,來一罐吧。結果那碗薯粉,只吃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