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1月30日 星期一

旅學台南----報帳

校三年半,打工成精,幾乎甚麼職位與工作都擔任過。隨著學長姐畢業,我晉升至大學部最高年級,唯一精通各項部門的學生剩我一個,其中令人聞風色變的報帳作業,成為我專門特長,大學部也好,研究所也好,教授亦然,需要報帳都主動找我幫忙,讓我賺點零用,算是窮人的悲哀吧!所謂報帳,廣東俗語「開公數」,帳目向上申報的流程。台灣政府近年屁股發癢,給予四間國立大學上百億經費,錢多了,需要報帳的手續相應增加。可是報帳這東西,牽涉金錢,品項繁多,層層上索,全是公共開支,納稅人的稅金,一不小心,就會變成陳水扁,胡亂報帳可是貪污大罪。加上手續繁複,大部份學生沒甚麼工作經驗,不憂柴米,升上研究所突然負責報帳,頭痛不已。我們學校的報帳系統,非一般的複雜、神奇,本系教授全舉手投降,不敢親自操刀,找學生負責,錯了可以找人發洩。
報帳流程大致如下︰花一筆錢-->告訴學校我花了錢,要向你要錢(請購)-->製作公文,送交校方審核-->校方批準,錢送下來。
看似很簡單,流程也很簡單,可是台灣即使制度明確,實際上只是人事操作,人事凌駕制度,對方愛怎麼玩弄你就玩弄你,即使教授出面亦絲毫不退讓。按教授的說法,行政單位應該輔助教授,使教學和研究更順利進行,而我校的行政單位則是以阻撓教授和學生為
最目最大的理想而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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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談請購作業。作為一家自稱「邁向國際一流綜合研究型大學」,學校自行開發報帳軟體。我在香港,曾於私人公司打暑期工,香港公司多用ISO系統,流程和電腦軟體簡單、易懂、方便、快捷。成大的報帳系統卻停留在倚天時代,滑鼠不靈,邏輯不通,名詞值得中文系開一門
課好好研究。明明是自己買了東西回來,向對方申報,系統偏偏叫「請購」,請對方協助購買。教授工讀生領薪水,叫薪資請領不就好了?他們硬要說這是「清冊」,把需要領薪的名頭,像古時抄家滅族的名單,一一羅列如下,仔細核對蓋章。每月支薪還得附上所有身份證明文件和滙款帳號,好像他們的電腦每月重灌一次,行政人員天天更換,又或這些人全是新聘,電腦也好人腦也好,全部沒有紀錄需重新處理。往常申請一筆經費,需要進入系統申請一張「單」,「單」和私人公司意義相同,但外面的中小企業,早已使用條碼(ISBN/ISNN等),利用掃瞄器一下子掃進電腦核對,方便快捷。可是學校系統需要人手操作,每一筆每一條仔細鍵入,得出一單號,查詢時需重覆鍵入,最可怕是毫無規律可言,每月院或系核對帳單,都得印十幾頁統計表,一間一間辦公室敲門,請每位老師或計劃負責人認領核對。
一般帳單成功產出,約十數分鐘,列印成公文,之後就要到處送,到處跑。若要成功申領,公文必須過五關,斬六將。首先由製單人蓋章,呈交各系主管批準,系蓋章後上交學院院
長,之後才是學校行政單位審批。如果金額太大,還需要上呈校長。雖然行政守則列明,公文即日處理,急件1小時,普通件六小時,可是領錢日期往往是送呈後兩星期,所以如果順利通過,最快20天可以領到錢。可是公文不順利呢?那就可怕了!試想看,公文假若出錯,一來一回至少兩星期,有時候送公文的胡塗,送錯地方,時間擱得更久,不幸丟失,那可是無了期的擱延。而最大問題是,公文被退回來,有時候是毫無道理的!
通常退公文的是會計室或出納組,那些人年輕考得公務資格,進入國立學校行政單位吃長糧,沒有被開除危機,坐在管錢的位置撈不到錢,十多年下來,用「古怪」形容他們的脾氣,可謂十分客氣。公文退回來,大多是格式不對或資料有誤,可是假如行政的心情不錯,瞪一隻眼閉一隻眼,或自行修改,送出去問題即解決。可是有時候,帳單沒有毛病,他們還是會找理由退回來,比如說你報了兩張單,他們退回來要求你合併成一張。我還試過,退回來沒有寫理由,搞老半天看不懂,打電話過去沒人接,只好親自跑一趟。到那邊時,
她居然說︰「你沒有附學生證影本。」我問︰「你們沒有嗎?不是每個月都給你?」她說︰「有,可是你不行不給呀!退回去讓你看一下。」我氣得要命,但又不能得罪他們。行政人員定期更換,換人之後,很多規矩因人而異。比如上個月我附學生證和身份證影本,這個月換人了,薪資單退回來,左看右看連背面都看了,沒有問題,打電話問,他說︰「你把學生證影本切掉,既然是學生,為甚麼要申請臨時工?」我很激動,不就只是一丁點兒小事嗎?以前都這樣。好,我剪下來再送一次,兩星期後又退回來。問他,他說︰「正式公文,不能用環保紙(用過的舊紙)。」我看那紙,不就是背面誤印了一個12號的「P」嗎?有甚麼關係?拿立可白(塗改液)一塗,兩分鐘就可送出去了!那次薪資因為公文來來回回,晚了一個月下來,我差點餓死,得向學長們求救才好不容易活下來。又有一次,因為學校學期結束,清查帳目。原本14號發薪,延至25號才發薪,我剩下半條命,好不容易才活下來。
報帳在外受點小氣,回系上即變成英雄。現在學生較以前富裕,加上台灣經濟不景,校外商店聘薪水較低的工讀生增加,學生愈來愈少選擇在學校打工,特別是我們系上狀特殊。其他學院或系所,報帳多是老師或研究生負責,大學部最多是拖拖地,跑跑公文。我們系卻相反,複雜的報帳由大學生負責,研究生掃地拖地。今年我變成唯一精通報帳的大學部,惹來各方新晉前來討教,多是碩士班和剛升上大三的學生。最初教習,我十分自豪,證明自己能力很好,與人結善緣,又能討一杯飲料,何樂而不為?可是幾個月下來,問題就大了!想當年學姐教我報帳,不過一小時,我就弄懂,或許有不明白的地方,可是多問問有經驗的行政人員或先報出去,有錯再退回來修改,並非大問題。可是有些人膽子小,學習能力又差,動不動打電話來騷擾,試過有一回我晚上有事沒開電話,第二天開機,居然出現五通未接來電,打回去,只是小問題。他們常因小問題麻煩我,昨天才講完今天忘記,故意不接,他們竟然打聽我何時下課,守候在課室門外。雖然我十分理解他們為何緊張,但過份緊張也令我困惱不已。名義上,他們學長姐對我不賴,我應該全力幫忙,可一方面又覺得他們過份依賴,不能獨立最終只會愈來愈亂。
台灣人表面視錢財如糞土,實際上丁點兒不如意,就會發脾氣。我試過有一回,因為報帳最後日期快要終結,還剩下將近百份之30的經費未用。向老師請示後,編好經費後報帳。沒想到過了幾天,老師居然說我沒有向他知會,胡亂報帳。此後她嘴上雖說原諒我,之後永不錄用。
此外還遇上一次有趣經驗。大四上學期,應老師邀請擔當一計劃工讀生。此計劃由一位博士班學長負責報帳,我和他聊天之際,告訴他我懂得報帳,所以需要抽時間教其他人。他卻很激動︰「沒聽過大學部要報帳的。」的確,這種情況是我們系的特殊情況,可是他的嘴臉令我十分不高興,一副瞧不起人的樣子。兩星期後,他因為其他事務,無法再幫忙,報帳事情名義上交給另一位學姐,實際操作的是我。剛接手,所有事情都不清楚,加上同時教幾位學生報帳,不自覺把東西搞混了。報帳截止日前三天,我本來約了一位碩士班學長教他處理報帳之事,卻忽然被老師叫住,她們非常緊張,原來所有報帳的事情都未處理好,還有許多錢未報,該位博班學長信誓旦旦來得及申請的工讀資格,還是沒有下來。我們緊張不已,又是找人頭,又是跑公文,最後處理完畢,鬆一口氣。(另見拙文︰報帳趣事)
世事總是悲喜參半,尤其涉及金錢利益時,問題更加複雜。前一陣子新聞揭露某大學教授報帳買筆電(手提電腦)被告發。我心想,這位教授一定是得罪甚麼人才落得如此下場,這種事情在國立大學裡可謂家常事,比如老師上課印講義,上報影印費之後向學生索取講義費,說穿了頗有點無奈,誰叫公營機構衡量教師成績和研究計劃成功與否,不是按照結論,而是審查經費支出是否達標?有時候難免感嘆,陳水扁做的事情,我也常做呀!說到底台灣公營機關最大問題,莫過於人事凌駕制度,要不然,我也不會靠著這些不義之財活到今時今日,阿彌陀佛。

2009年11月29日 星期日

塵世

最近一個半月,一直在問,人生是否有高度呢?如果有,我又達到哪種高度?可能很低吧!或許很高也說不定。一直問自己許多無解的問題,我也知道無解,但好像有某種東西逼迫我思考似的,驅使我去假設、幻想、然後沮喪、不安,猶豫,苦惱……在這種時刻,更需要陽光。
最近很依賴三種東西,陽光、佛學、能說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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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早上,天陰。醒來後一看見陰天就想死,不想做人。所以最近都逼自己睡晚點,沒事,睡到8點才起床。有事就不行了,只好早點出門,迎著陰天做人。我想,來台南之後比以前開心,也因為太陽,憂鬱症沒常發作。不過台南的生活也算不錯啦。如果現在是夏天,大概我不會這麼軟弱吧!
其次是佛學,老闆娘送我的書。讀完海邊的卡夫卡,我幾乎甚麼書都讀不下,除了報告要讀的書,就只剩下這書佛學入門。老闆娘說她每次陷入生死關頭,都是宗教力量拯救她。宗教力量甚麼的我不太相信,但這本學問真是理想主義的要命,不過我又很希望能達到書中所講的境界,最主要是︰「破迷茫」。破得了迷茫能順其自然地活著吧!我覺得。
這麼一來,能說話的人就變得很重要。以前覺得說話太多是罪過,如果某一天說太多話了,就要閉嘴幾天(現在阿祖似乎也是如此,他身上看得見我中學時的影子,換他的說話是我現在跟他以前一樣)。有甚麼事都能順利轉化成文字,寫一寫就好了。可能我比較自信,有一股死衝的牛脾氣。現在這種銳氣或鋒芒隱去,被迷茫取代,不知怎麼辦,只好向其他人請教。當然,其他人講的未必合適,我還是得從多方意見之中取捨,然後寄緒一句︰「順其自然。」原來,把自己的事情告訴其他人,也不是那麼可怕的事情。聽聽其他人的故事,有時也會覺得︰別人比我辛苦好幾陪還不是活下來了?我為何軟弱得要尋死呢?
其實我也不是尋死,嚴格而言是不甘心這樣活下去而已。最近的迷茫,在於隨俗與獨立。大家都告訴我很多方法,如何令自己好過一點。當然我也知道這些,不過…總覺得自己應該有點不一樣。現在倒是想通了,學習比較適合令自己好過一點的生活方式,追尋不一樣的人生經歷。我還是不甘心當個普通的打工族,要往更高的高處攀爬,要麼登頂,要麼摔死。
就像我以前所做的一樣。不過現在要變聰明點。

前兩天的短文,已經被一些畢業學長姐拿去當八卦聊了!網路真是可怕的世界,也不管,反正是我寫的,我不否認,也都是事實。事實總是傷人的。
另一件事我沒有和其他人說……最近不知怎的了,無法下決定。換了以前不用一瞬間就決定了。有兩件事在前,一個對我有意思的人過來,但我不喜歡。一個我喜歡的但總是不過來。如何取捨呢?以前我是這樣的,把不喜歡的罵走,然後尋求喜歡的。現在有點動搖,覺得去吃吃飯也沒甚麼,雖然我一輩子都不會喜歡她,剩下半年時間也不願和對方陪養出甚麼來。也沒差,去看看吧,反正無事。

2009年11月27日 星期五

報帳趣事

11月最終過去了,最後一週,終於為這個陰鬰的月份帶來一點趣味。
星期三本來約了肥崴,教他報帳。走進系館,老遠就被老鼠學姐叫住,她焦急得一直捏我手臂,帶我到貞姐和守泯辦公室。一問,原來補助經費28號之前必須送出去,可是博士班的人頭資格還沒有下來,尋遍各處都沒有博士班的身影,手機長期留言狀態。這個博士班傳奇得要命,10月份開始工作,他保證能11月28日最後限期之前,申請資格和完成報帳。可是這兩週,先是東亞計劃自己報自己一萬多塊的薪資清冊被退,後是答應老師送出去的資格沒弄好。另一方面,還有1萬塊業務費沒報。老師焦急不己,找了幾張用隱形墨水寫過的發票,說先把錢報出來,不然之後要開會就沒有了。另一方面還要找資格表,可是尋遍系上都不見。搞得又是冒簽名、又是找人拍照……可最後還是不行,因為要當事人簽章,但當事人長期失蹤。只好臨時找碩一的書生學長,再填一張,送上去人事室拜託他們盡快通過。老鼠學姐跑公文之時,我申報業務費,弄了八千元,相對而言比較簡單。
午後因為我怕公文出問題,因而蹺掉建築史,待在辦公室工作。約4時30,正當我想今天大概沒甚麼事了,放鬆下來。工友突然敲門,說之前博士班申請的資格表核準下來了,卡在文學院。我吃一驚,可是中午才送另一份上去呀!只好打電話請示老師,等她決定用誰的。決定用博士班的名義報帳,雖然我頗為不情願,怕他最後不會願意把錢領出來,可是考慮報帳時間,這是唯一的選擇。
本來以為公文跑完,報帳事項可以告一段落。沒想到今早老鼠學姐說,博士班昨晚突然出現在辦公室,他在我們這邊已經沒有工作,居然自己跑來說要報帳。我們已經把帳目弄得很清楚,只剩下一千餘錢,老師沒命令需要報,他卻名不正言不順地,拿著幾張空收據跑來要錢?他弄了老半天,不成功,今天又跑來。老鼠學姐緊張得打電話給我,我店裡有事恰巧得過去,一邊和她在電話商量,一邊跑回店裡,請她先打電話向老師請示。走到一半,博士班打電話給我,詢問報帳之事。我大吃一驚,他居然臉皮厚到這個地步?我含糊說明,他說那還得去問會計室。電話一掛,老鼠學姐又打來,她得到老師旨意,阻止他報帳。之後我要上班,就沒通話了!

昨天開始認真把報帳的經驗寫下來,這一篇也算其中一部份。看是併進去還是獨立出來。刺激過了幾天,心情總算好轉,可以認真寫報告了!呵呵。

2009年11月24日 星期二

風雨台北(1)-----寫在出發前

09年暑假,友人大B告知10月有6天年假,欲到台灣遊玩。我高興不已,一來久別多年的友人終於可以聚首,二來他來到代表可以免費旅遊。行程共5天,我最初計劃是先去中部看看湖光山色,跑日月潭、集集,再回台北待幾天,讓他買伴手禮,完善他的辦公室政治。可是他覺得從桃園坐三小時車到中部,再坐三小時車回台北,來回6小時,非常浪費時間。故此行程只好集中在北部。此次行程目標有三︰1)伴手禮2)溫泉3)最短時間去最多地方

我們兩個分別計劃行程︰
子房の︰翻旅遊書選擇景點-->陽明山、北投(溫泉)、捷運沿線景點-->問曾經在台北住過的僑大學弟妹-->台灣各旅遊網
大Bの︰上網下載別人的行程(主要是uwants)他說自己看了100份行程,選出三份。(子房按︰uwants的行程果然有香港人特色,連列車班次,每日的起床和出發時間全仔細標明。感覺旅行就像去別的地方公幹一樣,一分鐘都不能浪費。)
之後我們在MSN上討論行程,最後決議幾個景點,由大B印成詳細行程。大致如下︰
Day 1)下飛機,西門町
Day 2)九份、十份、青銅
Day 3)台北市各紀念館、諴品、士林夜市
Day 4)淡水、烏來溫泉
Day 5)還是台北市……最後買手信
Day 6)上機離開

做人

仍是處於不願起床的狀況,這種狀況到底還要持續多久?不斷打擾朋友,連自己都覺得煩。打文字吧!就算打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不打,又沒有用。
唉,一直在想人生的意義,其實我也明白,再想下去也沒有用,因為人生跟本沒有意義,都是後設的。但我又不得不想。不能停下來。不想活下去。
其實要怎麼活下去呀人生的意義之類,方法我早已知道,我也明白,隨便找個人拍拖或者甚麼的,日子會比較容易。這些東西,我一早知道。一早知道。可正如我所說,不願接受,總覺得有點不甘心。人,難道就只能這樣活下去嗎?人,難道沒有別的方法、別的生存途徑可以尋找嗎?人,只能營營役役地下去嗎?難道沒有更好的生存方式嗎?
沒有。
答案早知道,但我不甘心,不願接受,卻又沒辦法找到另外一種生活方式。另一種生存的方式。
不甘心又如何?現實只容許接受。
我也知道一步一步走下去,會看見意料之外的東西,但其實只是驗證一路以來不願接受的答案而已。
既然如此,還活著幹嘛?
每個人都是如此的,我也不必介懷吧?是這樣嗎?我不甘心……可又沒辦法,就算不甘心也沒用,再不甘心,都不會找到新的答案新的結果沒辦法活出新的人生。既然沒有新的東西,我沒有必要活著,沒有必要寫文字,沒有必要工作,沒有必要吃飯。沒有人需要我,世界也不需要我吧!如果我想其他得從我的文字裡得到某種覺悟,也不必由我寫,叫他們去看別人寫的書就行了!
為甚麼我會這樣呢?陷入如此境地。還是想不通……唉……不願接受現實,但也無法逃避宿命。到底,做人有沒有別的方能性?太陽可不可以一天不升起?讓我再想一想,再看一看。
突然有種,無論走多遠都無法突破人生的疲憊感。

2009年11月23日 星期一

生活的喜悅

BILL說得對,現在我失去生活的喜悅,因而覺得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他說得很對。以前我總覺得自己聰明他們笨,一堆應試教育的笨蛋,可現在,終於明白笨的是自己,不懂生活,不懂人生的是自己。一直尋找某種獨特的路,以為自己很厲害,但事實上只是反覆又反覆地不認清現實地活著,還在嘲笑別人的生活。我呀,其實才是最笨的傢伙,一直說要尋找自己的生存方式,不願隨俗,希望能得出和別人不一樣的答案,到現在,不由得我不接受了,那個尋覓已久的答案,其實和大部份人所說的一樣。那我還活著幹嘛呢?沒有意義了,人生只能這樣,那我還在尋找甚麼?
活下去的方法其實很簡單,隨便找個人,朋友也好女人也好,留在身邊,讓自己有一種被需要的感覺,就可以庸碌地過完這一生。可我又不甘心,到現在還是不甘心,但要說出自己希望如何活著,又過於空泛和不切實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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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難免會想,假如某些關口沒有做出那樣的決定,可能一切都可以挽回。我似乎在所有關鍵時刻都做出錯誤決定才導致今日一切都無法挽回的局面。問心,我仍然希望著,期待著,縱使自己知道,如果沒有進步,即使回來了,事情都無法再順利下去。也許我要求太完美,變得不切實際,手鬆點也好,手鬆點也好。
與其說最近的心情是想死,倒不如說不想活。沒試過這麼難過的冬天,這個冬天一開始就有這種預感,變得很怕陰天,希望日日放晴,一大清早就放晴。現在不過20來度,我已經離不開棉被,我想,為甚麼還要醒呢?這個世界不需要我,我也不需要這世界了,為甚麼還讓我醒來?
說穿了,還是那個字,笨。太心急,想了解一些沒有結果沒有答案的問題,使得自己變成這個樣子。我不懂去做人,也不太想懂得去做人。昨晚和阿成chat,他談理想,講希望。其實我很羨慕他們,他和阿東,生活簡單,不辛苦,沒壓力,又有穩定的收入來源、穩定的感情生活,很好的家人,很平靜的人生,不錯的人際關係……這些東西我從沒得到過,預計將來十年都不會得到。我知道,自己是懶惰的人,唯有置身於龐大的悲劇和時代洪流之中,方願意主動思考 ,反思人生。我還需要走遠一點,看多一點災難,至今為止生活太奢侈,唯有一次又一次的苦難才可令自己錘鍊得像樣點兒。
只好,咬緊牙關去做。

最近看了一部紀錄片,台灣阿美族青年戰時被日本派到大陸戰場,可因為種種原因沒辦法退回台灣,在大陸待了幾十年,文革後才回到台灣。出門時才17 8 歲,回台人已白頭,家人幾近逝去,鄉親不識,剩一口鄉音,幾首歌謠。他們在大陸,生活艱苦,以人代牛,在農地、在冰川墾荒……過了幾十年苦日子。到底是怎樣過來的呀?現在人真的很脆弱,像我,動不動就想死(其實我也不想死,只是不覺得活著有甚麼意義而已)。為甚麼呢?明明社會進步了,時代變遷,世界和平,沒有戰爭,沒有這麼大的苦難,沒有文革,也沒有白色恐佈。到底是哪兒不對勁了?還真想不通。想不通不要去想,也不是辦法。不過做人呀!沒有目標真的很辛苦。算了,還是那一步,想也沒用,見步行步。死不去就活下來。

2009年11月22日 星期日

頹廢的原因─《海邊的卡夫卡》書摘

讀完《海邊的卡夫卡》,陷入一種不必做人的感覺之中。我跟朋友說,他們似乎不太明白。說穿了不過是,我想寫的東西,都給他寫透了,寫說了。多年來努力追尋的答案,這書都道出了,道明白了。再寫也超不出他的範圍,而且我又比不上村上春樹。那我還寫甚麼呢?天下文人寫了兩千年的事兒,還是參不透,到我手上,也變不出甚麼花樣呀?那我還寫甚麼呢?我還活著幹嘛呢?感覺是個人的,能夠搞得我這麼頹堂,這倒是頭一回。說我想太多也好,甚麼都好,反正我是覺得,看完這部書,或者一個作者,寫書寫到這種地步,這輩子不用再寫,不用再活了!既然言語說不通,還是摘一摘吧!


More about 海邊的卡夫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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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候所謂命運這東西,就像不斷改變改變前進方向的區域沙風暴一樣。你想要避開他而改變腳步。結果,風暴也好像在配合你似的改變腳步。於是風暴也同樣地再度改變腳步。
那沙風暴並不是從某個遠方吹來的與你無關的甚麼。換句話說,那就是你自己。
所以要說你能夠做的,只有放棄掙扎,往那風暴中筆直踏步進去,把眼睛和耳朵緊緊遮住讓沙進不去,一步一步穿過去就是了。
無數的人將浴血其中。你自己也可能會流血。溫暖而鮮紅的血。你的雙手將沾滿血。那既是你的也是其他人的血。
當那沙風暴結束時,你可能還不太能理解,自己是如何穿過那風暴活下來的。不,甚至不太清楚那風暴是否已經走掉了。不過只有一件事可以確定。那就是從那風暴中出來的你,已經不是踏進去時的你了。

日常生活支配了我們的心,許多重要的事情,就像冷卻的古老星球般轉到意識之外去了。……但同時,不管經過多少時間,中間發生了甚麼。一定有些東西是忘不了的。

世界上到底還有多少我沒有注意到,和我所不知道的事情呢?一想到這裡,自己就無藥可救地感到無力。不管去到哪裡我都無法從那無力感中逃出。

所謂自然,某種意義上是不自然的東西。所謂安詳,某種意義上是具有威嚇性的東西。

在我們的人生裡,總有無法回頭的一點。有從此以後就無法再前進的一點。當這一點來到的時候,不管是好是壞,我們都只能默默接受而已。我們就是這樣活著的。

我周圍一連發生了各種事情,其中有些是我自己的選擇,有些事情是我完全沒有選擇餘地的。可是這兩者之間的區別,我已經搞不清楚了。
越拼命努力,會覺得自己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自己好像逐漸遠遠脫離自己的軌道似的。而且那對我來說,是非常難過的事情。不,也許應該說是非常害才更接邊吧。

那想望還是比你到目前為止在現實中的經驗過的任何感2情都要來得實,更悲切。

你有甚麼非要離家出走不可的明確理由嗎?
留在那裡,覺得自己好像會被損傷得無法挽回的樣子。可只有時間這東西存在,任誰終究都會損傷,會改變樣子的不是嗎?只是遲早而已。
就是遲早總會損傷,也有必要找一個可以挽回的地方。挽回價值的地方。

我既不堅強,也沒有獨立心。只是現實逼得不得不往前進而已。

要找的東西找不到的時候,人是沒辦法熟睡的。

不管超越不超越,我該做的事情只有一樣。就是這個肉體,最嚴重的只有在這個充滿缺陷的容器中,每天要怎麼想辦法生存下去而已。這個課題要說單純也很單純,要說困難也很困難。不管怎麼樣,就算順利做到了,也不會被視為偉大成就。沒有人會站給你熱烈鼓掌。

不管怎麼樣,我已經無法再忍受現在身在這裡的哀愁心情了。我只是在這裡,等著死的來臨而已。

我對現在為止人生已經持續磨損 很多了。自己一直在磨損下去,,在應該停活下去的時候,沒有停止。明明知道是沒有意義的事情,卻不知道為甚麼無法停止。結果,只為了度過時間,而繼續做著沒道理的事情。

終究在這個世界,是築起又高又堅固柵欄的人才能有效生存下去的。如果2你否定這個的話,就會被趕出到荒野去。

我要的是遭受外力來襲時,能夠忍耐得住的強。能對不公、不幸、悲傷、誤解或不了解─能夠靜靜忍耐下去的強。

人生不管怎麼樣都像笨蛋一樣。

我們全都會消滅。會喪失,是因為世界的組織結構本身就是或立於會消滅會喪失之上的。我們的存在只不過是那原理的剪影裡般的東西而已。

所謂戀愛就是這麼回事。目瞪口呆的美好是由你一個人感受的話。那麼在深深的黑暗中迷失困惑的感覺也要由你一個人承受。

因為經驗了甚麼,因此我們心中的甚麼起了變化。而且後來我們自己檢視自己,發現那裡面一切衡量刻度都往上升高了一個階段。自己的世界已經向外擴大了一圈。

如果這裡頭真有詛咒的話,就詃我主動地接受吧。我想早一把它結束掉。想早一刻把那重擔從背上缷下來。而且以後再也不要做一個被捲進誰的迷惑中的誰了,我要以我自己活下去。

超越你心中的恐佈和憤怒,明亮的光照進裡面,將你心中冷卻的部分融化掉,這樣才能稱為真正變強悍。

可是我還沒找到生存的意義。
「看畫吧!聽風的聲音。」

2009年11月21日 星期六

刪了又刪

近來,做人沒目標,沒動力。想死又死不去。blog的啐啐念打了又刪打了又刪,連文字都失去目標。
上班嘛…其實這些事我不是做得特別好,教一教,其他人都會做,不用我處理。老闆口頭上說需要我,只因為我很閒,他們叫我去,我都去。他們叫我做甚麼,我就做甚麼。昨天故意寄錯一封信,讓老闆娘罵我。一來昨天狀態的確不好,二來,我想有人來罵我一下,讓我醒一醒。可是也沒醒多少,還是受不了,一直賴床。這個冬天很辛苦,很難過,好想要陽光,好想很熱很熱,那我就不會躲在床上,至少出外走一走動,不然,這個冬天之後就會整個心都死去。
作業和報告,沒一樣想做。建築史考試49分,歷史新低。的確太看輕建築史,不過只求及格,問題不大,也不會太難吧!東西交齊就OK了。其他科也一樣吧,唉,完全沒做做報告的動力。雖然很多報告堆在我面前,可是我連碰的意慾都沒有。當然我也明白,其實那些東西要做,一個早上就OK了,只是品質問題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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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斷思考人生有沒有高度這回事,處於一種很奇怪的狀態。早上不願起床,很想死,不想面對人生。出門後很hea地上班,做事常分心,不斷在想,呀,這個嘛,人生有沒有所謂的高度呢?晚上下班又很積極,覺得自己一定能達到雲的高度。
近日不斷煩大B和活死人,我好怕,想找他們制止我做傻事。以前沒有人能制止,結果傷害了很多人。他們都給我很多意見,我採兩者的中庸。一來大B的方法太激進,就像我以前會用的。二來,活死人學長的想法跟我比較相似,但我又不願像他那樣,斷不了。這種東西還是斷掉比較好的。沒想到我會有這樣一天。不過也算很有趣的經驗,至少我覺得把這種事情講出來都不怕。更有趣的是,我講的時候都穿著那件黑色毛衣,嘿,這件衣服還真的有點意思。
大B終於不耐煩把話說到盡,我逼他太甚了= = 不過講出來,超乎我想像。那件事大概和我想像差不多,沒想當事人口中一說,心情居然可是這麼激動。他有沒有鬆一口氣的感覺呢?也不管,至少新故事,有點眉目了。按現今進度,大概五年後開始動筆。哈哈。
不過喔,最近可是連小說都覺得不必寫的狀態。讀完海邊的卡夫卡…唉,可以把其他書燒掉了!殺了我吧!正如哲學家所言,作家寫的,無非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這種東西,易經早已在兩千年前寫盡了!不用其他人再寫。是這樣嗎?的確是。我想寫的,海邊的卡夫卡已經完了,我比不上他們,又何必再寫呢?再寫也無法超出他們的範圍。既然不寫,我又何必活著?
不知道,好想有人告訴我。但人呀,或許只能一步一步地活著。這些我都懂,所有道理我都明白,但總是不能接受。不能接受自己和其他人一樣,不希望自己到頭來一場空,不願屈從接受,好想活出只有自己的方法。
現在,我是一個好員工,任勞任怨吧,努力做人吧!教授老闆一直在找我幫忙吧!美其名說,呀,需要你呀,趕快來幫助呢!可事實上我不想去,那些事情,也不必我做,我教其他人,一教就會了。替代性很高。
我,希望做只有自己能做的事。嗯……反正路還是那樣~~沒有辦法突破。既然如此,還是一步一步,低著頭,慢慢走吧……不過說實話,聊天起來才發現,原來大家都比我會做人,了解做人這回事。唉…我呀,也許願意世俗一點,就不會像現在這麼辛苦。吸一口氣,低著頭,慢慢走。

2009年11月16日 星期一

引弓追弦

「你去大陸的時候,能料到和choyi分手嗎?」
「你會不會因為即將遠離而不追求?」總有幾位朋友,並不經常聯絡,但一見面,話題直達心靈深處。06年夏天,我將遠行,恰巧DICK修行回歸,兩個閒人無事,聚首聊天。酷熱的炎夏,我們為同樣事情煩惱,同樣不知所措。稱之為煩惱或許不確切,DICK一句︰「她們可以處理,擔心也沒用。當年我們不也是自己弄好嗎?」領引按弦,平湖秋月,情緒頓化無形。
我們的中學推行一人一樂器計劃,每位學生入學之初,即編派到不同樂器班學習。DICK編進中樂團二胡組,標準為何,無人得知。幾年後他退學求藝,毫無徵兆,令我大吃一驚︰「從來沒聽說他如此熱愛二胡。」##CONTINUE##
儘管整整四年時光,我們每天一起午餐,可是對他了解不深,甚至不知道他中三時,曾患耳炎,數月不適,06年夏天談起,我們均感驚訝︰「怎麼可能?我們不是每天坐在一起吃飯嗎?」他的家事倒是知道一點,父母離異,幾次遷居,搬到粉嶺圍村屋,一樓廚房,二三樓睡房,四樓陽台,每層約2、30平方尺。07年夏天,我在那兒渡過平靜的兩個月,如今回想,幾年留學最快樂的時光,就是那簡簡單單的暑假。
「有一年,我媽媽回大陸,買了一張二胡光碟給我。我一聽,天呀!怎可能有人拉得這麼好聽呢?」演奏者我已忘記,記得是當代赫赫有名的二胡大師拉的二泉映月。我們睡在同一個房間,吹著過冷的空調,好多個晚上因聊天導致第二天精神不振。他比以前早睡,11點就寢,有時我看書剛到高潮,也不得不停下來,因為他第二天一大早就要出發,接女朋友上班。
「他晚上睡覺有沒有打呼嚕?」雯雯天真而且嬌聲問我,那陣子我睡得很熟,沒聽見。說實話,我不太喜歡她,任性、無知、佔有慾強,每天要求DICK上下班接送,她到DICK家,我必須在外留連,直到她離去才可回去洗澡睡覺。有時和DICK前度女友choyi聊天,她甚至激動得想教訓雯雯︰「DICK不懂教女朋友,等我教教她。」我心裡充滿不屑,choyi每次和新男朋友出問題,都找我訴苦,悔恨當初拒絕DICK,不一會和好,又忘記他。每次她告訴我男朋友虐待她,我都有復仇的快感。可是DICK也不見得很好,我覺得他太遷就,他有時感概︰「好像阿爾蓋達,恐怖組織呀!無緣無故突襲。」作為朋友,我選擇提醒而不是一同感嘆︰「你開心嗎?」他總是甜甜一笑︰「那……是很開心的。」
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情,至少在組織家庭之前都是兩個人,我已經學會不對他人的感情作任何評斷,只是提醒雙方珍惜、珍惜,儘管換了是我,早就分手了,或者說,我根本不會找這樣的人。可這是他們之間的事情,正如DICK和他的二胡,無論台下多少觀眾,台上樂團多少弓部,到最後追求的只是人琴合一,是的,琴與人,曲與心,純粹靈性交流。他練琴,我有時看書,更多時候對著電腦打文章。他坐在床沿,短上衣沙灘褲,拍子機「的搭的搭」重覆鐘擺運動,電視機打開,由午間財經新聞練到都市閒情結束。假如他練至忘形,我燒好飯不斷喊,他也不願意離開房間,弓弦不停,飯冷掉才出現。
那年頭,我還在高考的困局中無法自拔之際,突然收到舊友電話,說Dick退學不讀,上廣州拜師學二胡。我大吃一驚,剩下不到一年時間中七畢業,他成績不俗,上大學並不困難,為什麼毅然放棄?初秋,幾位舊友相約送行,我臨行前卻步,卻步。那是還未習慣離別的年齡。我以為他將一去不返,沒想到一年後再次出現,笑臉依舊,只是人胖了點。我堅決地不顧任何反對赴台升學,有一半原因是看見他追求目標的堅毅。
07年炎夏,離港返台前夕,DICK和雯雯替我餞行。他述說祖父過世,回大陸追悼︰「一想到他最後的時光我沒有陪在他身邊,眼淚登時止不住。太笨了,沒有帶太陽眼鏡去。」我當時想,或許他失去太多,才捨不得放開另一半。可是餐桌上他肥厚的肉掌不住拋接她的小手,甜密得令我窒息。最後一晚,我躺在床上,DICK忽然感概︰「唉,你們都上大學了,而我還未起步。」他學藝歸來,考了幾年演藝學院,即使已獲中央音樂學院十級資格,卻因為演藝學院同科系沒有畢業生,一直沒有空名額,無法入學。我問他為甚麼不再跑一趟外地,上海音樂學院錄取的他答︰「最後還是留在香港,倒不如在這裡和圈中人打好關係,之後開琴行、招收學生、做生意都比較方便。」或許我從根本誤解了追尋的真義,他不是害怕失去因此拼命挽留即使人事並不完美,我只聽見他演奏的樂韻和旋律,即使讀過樂譜,亦難了解弓與兩條平行線之間交叉磨擦的熱與觸感。

2009年11月14日 星期六

這一陣子的工作

最近都在想關於人情的問題,不斷去問其他人對待感情的態度。其實很多我都知道,只是想深化和確認而已。當我在寫人的時候,往往從姿體動作和表面行為勾勒人的思想和態度,很少用語言。一來這是受到話本小說的影響,中國文學本身追求這種高度,稱之為心理的描述不是透過對話,而是人的神態。可最近讀村上春樹,他戲弄對話,戲弄到一個程度,將人的思想純不保留地直白。這種情況在現實也是不存在的,人類對話只有大概只有百分之50可信,如果以我的例子,我和陌生人的對話只有30%可信。朋友就95%吧,有時候我都會說些違心話的。隱隱覺得假如希望人生達到某種高度,就必須透過對話深化某種觸感。
房間很應聲,常有不知哪來的人在講話。有時深夜聽到鄰房博士班和女友的囈語,嗡嗡嗡嗡的。有時聽到街上人講台語呀甚麼的。有時聽到樓下房東和兒子談話聊天,定或是不知樓上的人在講話。其實呀,很煩。怎麼說,我很討厭嗡嗡嗡,要麼聲音小得我聽不見,要麼大得我都聽明白。不然想像力又會在腦海中氾濫。不是漫延,是氾濫。
很少談工作,因為工作都是那樣子的。先談新接的圖書計劃。計畫最初只有三個工讀生,一個博士一個碩士一個我。跟住貞姐就是這麼樣,她交待工作的方法和上課一樣,說了一句就以為你懂了,舉一反三到令她滿意的地步但事實上她又朝令夕改,改了又以為自己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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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時,她叫碩士班主導,碩士班很努力想規劃,可是博士班又想主導,拼命想壓制我們,但自己又說不出個所以然。我不管他們,先做一點東西出來再說,雖然做完之後貞姐說全不是她需要的,也不管。之後博士班莫名其妙地不見了,加入另外兩位學姐。頓時變得群龍無首(其實本來就沒有)。我心想,都三個碩士在這邊,我只想輕輕鬆鬆打工,不想多做甚麼煩人的事情,不想當甚麼領頭的。可還真驗證了一句話,學歷愈高能力愈差,幾個碩士都不太動腦袋,一直說︰噢,帳誰管呀?兩台電腦的檔案該怎麼合併呀……之類。
我就是這麼樣的人,說不管又看不下去,變成問題好像都我在處理,我在解決。檔案同步啦、傳東西給圖書館啦、檔案管理……很煩=.= 靠。可是,帳我一定不會管,一講到錢台灣人就發神經。我都不懂,幫你做事,我把薪水計得清清楚楚有甚麼問題?他們倒別想我為了那一千元HK為他們賣命= = 可是就算跟貞姐說她也好像不太管,一講薪水她就逃。到底她懂還是不懂?不管,錢我一定是跟她要定了。不過工作不會偷懶。但也很煩,事情都沒人管。可我就是不想管呀!到時候沒辦法抽身,就慘了?不想把工作延續到下學期,賺到機票錢就閃人了!
書店工作還是老樣子,請了新人。對新人的感覺不錯,老闆娘說新人有著某位前輩的影子。我倒是不覺得啦,但人蠻乖巧就是了。溫馴台妹一隻,印象不錯。據說她男朋友是成大的,有一次我路過學校圍牆,看見她寂寞地倚著,等人吧,而且看她雙肩下垂的角度,至少等了半個小時。台仔就是這樣囉,大男人,不然台妹怎麼會這麼溫馴呢?但溫馴也溫馴得太過火。
昨天上班很快就把事情處理玩,老闆娘在嘛!沒偷懶。可能上班久了,練精學懶了。半均做45分鐘,就會休息5分鐘,出門口望望樹或排排書。讓眼睛休息一下,手指休息一下。再回去工作。
老闆娘突然跟我說︰「我告訴媽媽,有人說你28歲就會死。我們全家信佛,我媽就說,很多高僧年青時都曾經被人家說會早夭,結果活到8、90歲。可能你也需要一些修行吧,不一定當和尚啦,可是這本書送你,回去要看喔!這是媽媽的愛。」我苦笑,佛學入門書。想買很久,但不知該買那一本,這次倒有人送我,也不錯。還是那一句,遇見一本書的過程比讀一本書重要。
近來狂煲海邊的卡夫卡。真是很神奇的書。這個月碰見的問題,想不通的問題,早上想,晚上回去讀就讀到。好像在暗暗中引領著我一樣,很神奇。我忽然有種感覺,讀完這本書之後,再也不需要其他書。好像,我已經參透了人生所有道理一樣。一本,極之神奇的作品。

2009年11月12日 星期四

活死人的古墓

「我想好好增值自己,再回到她身邊。」09年春,街燈零落,巷子車多人少,後補上研究所的活死人學長。事實上他已經有裡有數,決定放手一搏,男人尋求意見不是幫助決策,而是尋求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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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怕感情生變?」
「一讀最少三年。雖然我可以想辦法回澳門寫論文……」
活死人學長情史簡單,令我仰慕。中學時與同校女生相熟,慢慢變得熟絡,已具伴侶之實,卻無伴侶之名。我只看過她一次,文靜而臃鍾,不高,沒啥特色。他說︰「你覺得她斯文?可能在熟悉的群體她才會表露真性情吧!」
我無法想像她任性的樣子,可心底裡覺得對於愛情,甚或人情,她遠不及活死人堅貞,或許世間根本無人能及。要問我從哪兒看出來,我只能答,她的鼻子和碎步,還有,我不相信一個曾經捨棄對方的女人願意付出全部的愛。
男人的感情比女人直接和單純,曾經出軌的男人假如浪子回頭,會比以前更忠貞,背棄的女人則不然。活死人學長曾經結交其他女性,還沒有認識他之前,就見過他短暫交往的對象。大一開學不久,我跟著阿東學長東跑西跑,一次進圖書館借書,出納台坐著一位打扮時髦,瓜子臉,帶著高傲和不屑神態的女性。阿東遠遠避開,到別的櫃台借書,離開圖書館立即說︰「剛剛那個是你活死人學長的前女友,我契姐。活死人叫我把分手信交給她,她連我也一併怨恨。」我沒有問他們分手的原因,怕聽了心情不好,誰料阿東自爆︰「因為活死人忘不了以前的女朋友,在澳門他喜歡的女孩。
每次到活死人的房間,他不是玩魔獸,就是用語音越洋聊天,對象自然是遠在澳門的女朋友。他室友告訴我,他們每晚約定時間上網,至少聊三小時以上。我非常敬佩,自己最長和女生講電話,也不過30分鐘,而且是三人會議,他居然以如此驚人的時間交流,訊息量到底有多龐大?很難想像一向沉默寡言的活死人內裡擁有如此豐沛澎湃的情感。
他比我高兩屆,他的同學很多我都認識,坦然,他們班並不喜歡他,覺得他不合群,做事被動、懶惰。有一位馬來西亞學姐,平日和他好像感情不錯,吵吵鬧鬧,私底下卻跟我說︰「我討厭不努力的人,而且他常說還喜歡以前的女朋友,都這麼多年了,作嘔。」我微笑︰「不是呀,這樣很好。」知道再維護就要吵下去,閉嘴不語,反正每個人都擁有生存方式的選擇權,除非影響到公眾利益,不然不應批評對方。何況,批判他,等於批評我自己。
不敢肯定我的分析完全正確,可是活死人的性格和我大約有百分之七十相似,我認為還是具有參考價值的。這倒不是我說的,是幾位學長姐公認︰「你跟活死人一樣,熟識的人面對像水龍頭開了一樣,不認識的,半句話都說不出來。」沒錯,話不投機半句多。我們怕生,面對不熟悉的人總是不放心,好像說甚麼都不宜。有人批評他討論報告,明明會講普通話,還是悄悄和阿東說廣東話,然後由阿東翻譯︰「其他人會怎麼想?」我笑一笑,不說話,陌生人就是陌生人,即使維護也不可能改變他人的觀點,無法多加一分認識和體諒,倒不如省點力氣。
「能享受的時候當然應該享受,等到要捱的時候再捱也不遲。」他定義裡的捱,跟其他人很不一樣。一般人的辛苦或捱,很可能是花一整天甚麼持續一個月重覆做同一件事達到目的,而他只需付出其他人一半努力。以考研究所為例,其他人從暑假開始準備,我看著活死人從搜集資料到考試,只花不到兩個月就考上。我讀外語拼死拼活的,問他心得,他說︰「我只是考試前看一下。」這是懶惰的本錢。
有些人懶惰,卻又很笨,沒辦子照顧自己的生活,人生沒有目標。有些人他們懶惰,因為他們認為只需要一點時間就可以把事情完成。而活死人則尚有一點不言自明的理由。
教授們時常探聽某些特殊類型學生的資訊,作為他學弟,自然逃不開質問。教授不知哪聽來,活死人學長情傷後變得頹廢,教授的戀愛經驗興許比我還少,加上學者特有的頑固,我說︰「起因大概如此,只是慢慢習慣了,改不過來。」是不是,我並不清楚,至少他的懶散我不討厭。或許我骨子裡也希望像他那樣生活吧!
炎夏,他離開台南,搭乘北上的貨車赴台北升學。當時我沒想太多,不覺得特別傷感,只要尚在人世總有再見的機會。誰知道兩個月後,網路上看見他的留言,清一色傷春悲秋,我不以為然,覺得只是初到陌生地方的情緒,如果他不高興,自然會找我談談,若然沒有,也只能怨我不值得他信任。沒想到情況愈演愈烈,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牽涉感情問題。一旦所有問題與男女之情混雜一起,都會十倍地放大與難受。我猶豫,想問,又不敢問。一直覺得男人不會隨便向男人談感情問題,除非當事人已經看開,不然很容易變成干涉他人的感情生活。男人的問題始終得由自己想通,之後的動作只是知會。
輾轉聽到的消息是,他遠在澳門的女朋友動搖了,而且不止第一次,去年聖誕亦曾經發生相似情況,令他情緒低落。「去年聖誕怎麼不能相提並論,現在他孤身在台北。」我立即計劃,動身往台北,失眠好幾個晚上,孤獨加上感情問題,那份滋味非一般人能承受。我失眠一半是擔心,一半覺得︰「為什麼我期望已久的童話沒法成真?
貿然北上的10月,相約台北火車站,吃一頓飯,聊幾句天。他已經從悲傷和困頓中走出來,努力面對新生活,為學業奮鬥。我和朋友一起,本來想送他到車站,看著他登上公車才離開。可是走過那條颱風雨後濕透的街道,我忽然覺得如果這次看著他上車,或許之後再沒有機會碰頭。不可靠的預感令我卻步,他往他的公車站,我走我的地下道。
回台南的路上,我一個人坐在中瀝候車,風吹得我無法制止手中書頁翻飛。把書藏好,拉上外套,藏起許多批評他愛慕對象的惡言,煽動他放棄的道理,突然想到一個道理︰「重要的不是留在身邊,是留在心上。

2009年11月10日 星期二

一種頓悟

又一個不願早上醒來的早晨。這幾天可能天氣關係,沒有再連續失眠了。可還是想不通,想不通呢,又來打文字 。其實幾個BLOG,看似隔天更新,其實每兩三個小時就更新一次,然後刪掉。粗略估計,可能已經刪掉接近兩萬字。兩萬字,只幫助我思考和發洩情緒而已。這麼龐大的廢言,不好強逼他人去讀。
不斷捉住其他人,好想告訴他們我的想法,好想他們理解,自己也聽他們說,看看是不是價值觀出問題。我好怕,非常怕。已經迷失到不知能不能堅定地做自己的份上。以前無論遇上甚麼事情,我都能義無反顧地做自己,我知道自己是這樣,所以他人會反對,會諷刺,會打擊。我不怕,即使失去一切都不怕,因為那是我的真性情。即使傷害其他人,也在所不惜。如果受不了就離開我身邊。
可能人大了,可能在台灣遇上的好人好事影響,慢慢覺得,無論如何都不要傷害其他人。
大家都不喜歡我的完美主義,理想化思考。我說,沒辦法呀,我看過太多悲劇,假如不做得完美,不是和那些討厭的人一樣失敗嗎?我不想成為他們,所以很努力地做。我知道終有一日自己會因而毀掉,但…毀掉的瞬間,還是很可怕。
到底我應不應該支持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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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日和BILL CHAT,他的愛情觀我知道,很早就知道,也明白那個道理。可能這方面他比我看得通透也說不定,他所處的態度也是很理想狀態,但我隱約覺得那種狀態和我有點不合的地方。要是我,我對情人也會100%放心,以前就有人一邊和我上街一邊挑戰我,說某個正在追他的男生每次和我約會時都會打給她,問她在哪裡。我笑而不語,心想反正現在你的手在我的手裡,任何話語都無法使我動搖。我和BILL都是這樣的人,可最近我不禁問自己,如果不是呢?我常玩一種遊戲,當感情提升到某個階段,我就會失蹤。去一個很遠的地方。我希望透過時間和距離驗證感情的堅貞,希望對方相信無論我去到多遠,心還在她那邊。可是失敗了,或許我太自私吧!但我無法不這樣做,如果單單一趟旅程就令感情變質,這種感情也很容易受不起別的挑戰。
結果有人告訴我,不是這樣。活死人學長的例子令我很痛心。我想早半個月輾轉在床上思考的也是這回事。BILL可以做到完全不聯絡也對對方有信心,說實話,我不行。說我沒安全感也好甚麼也好,我覺得有些話還是得說的。比如,有時候我很忙,或者對方很忙,沒時間見面。大家都知道很忙的時候,傳個sms慰問一下,很平常嘛!感情可以很簡單,一句問候能填滿心靈。像BILL那樣我總覺得缺少了甚麼,好像…其實一不一起也一樣,沒分別,所以分開也不覺得傷心。要是這樣,如何驗證自己曾經付出過感情呢?
只要付出過真感情,無論誰都會不高興。感情也好,友情也好,親情也是。我的心算是傷痕累累了,只怕同輩之間沒人像我這麼傷。愛情的傷也或是同輩之中最少,一來,經驗不多,二來,其實我還喜歡分開的對象。縱使現在已經沒有聯繫了,沒有話題了,我又不擅與人溝通,常說違心話…但我還是把她們放在心上,有時想想,呀,你們現在在哪裡呢?和家人處得怎麼樣?工作怎麼樣?心情怎麼樣?不高興可以找我聊天喔!當然,事實上沒有人找我聊,我無法提供意見幫他們解決,只能陪她們一塊不高興,然後編個故事,說出去。
說出去。BILL說我這一次的處理方法才是正常途徑,以前我只是人格障礙的一種表徵。也好,不是這一次,也不知道原來身邊還有願意聽我說話。人大了,人大了,終於有人願意聽我說,明白我的感受。但明白歸明白,答案,還是沒有。
四十不惑,我在想,再二十年太辛苦。可是今早起床突然有一個唸頭,所謂四十不惑,並不是到四十歲就了解人生所有問題,而是到四十歲才終於知道人生的問題沒有答案,放棄理解。五十而知天命,也不是明白天意,而是知道天意不能測故放棄理解。這麼想可能消極一點,或許是正解。誰知道呢?還沒到那個歲數。
所以我這幾年才不斷寫信給張SIR。9月份我把寄給他的信都讀了一遍,有些信已經不見了,最近兩年的紀錄還留著。張SIR很少回信,但我的圈子之中,只有他年紀比較長,我比較放心跟他說話,他有時也提供一些意見給我。可是從來沒有答案,跟其他書上寫的一樣︰當你走到某個階段,回身一看,才會明白一切都是值得。這些我都明白,可是道理不能支持我繼續走下去,繼續義無反顧地往前走。道理只是情感的歸納,能夠支持一個人走下去的,永遠只有情感。
最近常和阿祖出相入對,大家都在講家人,阿祖說還要供養父母,所以不能死。我很羨慕。像我這樣,看現來甚麼負擔都沒有,其實很可憐。你不用管其他人的死活,同時也沒人理你的死活。你不需要其他人,其他人也不需要你。唯一剩下的只有老闆和我的金錢關係。我在反省,這幾年盲衝瞎幹,到底是不是失去了甚麼?
我知道這種心情,隨隨便便找個人談個戀愛就會沒有。其實我也懷疑自己寂寞過度才找人陪著,BILL也這麼認為。所以我又玩失蹤,跟大B去了一趟台北。如果我在跟最好的朋友一起找樂子之時,我還記掛著你,那麼,我的感情就是真的。情況就好像大B出遠門會打電話回家一樣,有時候這是教人安心的事情。就如我說的,假如最忙最忙的時候,我還想著你,感情就是真的。當然,這種境界不能一開始就要求出現,可能相處一段日子才會,就好像我和大B呀BILL呀DICK一樣,有時忙得要命會想起對方,分享一下工作的苦與樂。
暫時我是先把感情的事放下來。其實是放不下的,所以還一直不斷說出來,換不同形式說。事情不會淡也不會忘,可是情緒還留著,甚麼時情都做不好,更何況今次的情緒牽連到另一種不安,對人生根本的不安和騷動。如何把情緒磨掉呢?不是故意忘記,也不是故事不理。而必須透過不斷又不斷的敘述。活死人學長也覺得我很怪,不開心要不斷抓住他吹水聊天。其實這是我的方法啦,就跟寫文章一樣。一件事,第一次說必然很激動,只要一直說一直說直到自己能夠用最平淡的文字和心境像別人的事情一樣講出來,那麼情緒就會過去。這次比較麻煩的事,我不知道人生該怎麼走下去了!我會變回以前的我,還是變成一個新的我?而新的我又是否我喜歡的模樣?我呀,到底會怎樣?我好怕,非常害怕。
BILL說︰你回香港又回變成從前那樣。
這傢伙在咀咒我=.=
反正這次我真的體會到那些鼓勵的話,幫助有多大。為什麼以前我總是覺得是屁話呢?好吧,作個呼籲,假如有讀我的BLOG,不要吝嗇,廢話也好,多留言,那我就知道,其實還有人願意看著我,願意了解我。還是那一句︰
假如在你最忙的時候想到對方,不要猶豫,撥通電話過去。也許一條命就這樣救回來囉。
最後,在這兒感謝兩位不認識但給我很多安慰的人︰村上春樹和藍奕邦。

2009年11月7日 星期六

理性與徵兆

終於,理性戰性了徵兆。
這次出現太多徵兆,令我誤判很多。經過活死人、大B、樺華學姐、BILL四個負能量接收器之後,我終於把話都說清楚。其實呀,如果我不是已先決定,絕對不會說,說了就證明我不會再做甚麼。我嘛,始終是追求最終最大的自由,事不過三,兩次已經是底線。以前再喜歡的東西再喜歡的人,最多三次,這次兩次呀,已經很多。決定前進就不會再回頭。我的理性這次戰勝了徵兆,這說明從今以後我不再需要徵兆。

##CONTINUE##
其實我還沒有完全振作,所謂感情的悲傷早就過去了,我不會把同一樣的傷感留到第二天,第二天還有第二天的悲傷。這兩天陷入一種可怕的驚恐狀態,我的人生居然沒有任何東西支持著我。過去的信念,過去依賴的東西。
過份地依賴文字。每次有甚麼大大小小的開心和悲傷都會借文字紓發,再絕望,寫到最後總會有希望,總會看見光。這次沒有,很可怕,寫到最後比絕望更絕望,甚至差點叫阿祖過來,拿刀子把我插死。我怕如果連文字都找不到希望,下次跌倒,再也站不起來。
其實這半個月,一邊工作一邊打BLOG,不過刪去了很多,寫完就刪,寫完就刪。反正不是甚麼好東西,但因為我骨子裡的問題,不打開BLOG打一下文字做一下工作,在工作與工作那數十秒的空檔時間思想足夠把我毀掉。有時候想得太快也不是好事。我就這麼穿插在兩者之間,一邊工作,一邊打BLOG。分神是必然的,也做錯很多事,但總比不做好。
今天起來精神就不太好,昨天的恐懼還留著。開車出門,10KM/H已經令我雙手冒汗,差點失衡。到系館,幸好沒死。工作,本來以為可以安安靜靜的,可是做了一個小時,博士班的學長和老師就進來了。我很怕,好想立即走,不想讓他們看見我。因為那時候的我太虛弱,完全沒有自我,不懂得如何回應他們,不知該如何面對陌生人。每一個毛孔都處於極度緊張狀態,生怕他們瞧出甚麼,生怕我會無緣無故哭出來。所謂情緒病就是如此嘛!或許我只是季節性和輕度,不足以成為大的藝術。
我蹺了班,回房間和活死人學長狂吹水。十句有七句真,很多了喔!告訴他很多事情也知道他很多事情。樺華學姐也被我抓住講了很多,她以輔導員的身份很耐心地聽,完全把我看作練習對象了嘛。不過也好呀,這次最大的發現莫過於即使文字未能給我安慰,亦有人願意聽我說話。

世界變了!以前我一說,大家都會跑掉。覺得我這個人呀,怎地三不五時就有那麼多悲傷呢?事不關己又逼我們聽,講得太神似連我們都覺得悲傷,心情不好呀你別再講,反正我們不相信。朋友就一個一個這樣遠去。這次有兩位都是我來台灣後認識的,從這點看來,我還真的沒來錯。
大B和BILL都教我很多得到的方法,那些我都會,可是我不會做。已經不是以前的我,現在我追求的是一種稱為境界的東西,不是留在身邊而是留在心上。可能對其他人而言是廢話,但至少對現在的我而言是一種頓悟。一直不懂得其他人說,感情淡呀、感情變呀,不再喜歡呀等等。其實,我真的不知道這種感覺是甚麼。因為我以前喜歡的,直到現在還是很喜歡,書是如此,人也是如此,久不久就會拿出來溫故知新。早幾年我喜歡一個女孩,我連她妹妹也挺喜歡的,現在那種感覺還留著,不過已成過去,也就是說我喜歡的是以前的她,我們的感情停在那一段時光裡,從此再沒有增長。一段不再增長的感情就跟一隻不再有價位浮動的股票一樣,變了藍籌,每年收點利息,不用賣出買入提心吊膽。這才是感情的真諦,要把親情友情愛情昇華到藍籌股的境界,才會不朽。

雖然還沒想到該如何重新面對這個世界,價值觀完全崩潰的痛苦還沒過去。我就這點笨,每次不開心都把所有過去將來現在不開心不確定的事情一股腦兒混雜在一起。用香港一個經典的廣告︰小孩子踢球下雨-->連天都不喜歡我
我的想法是這樣︰小孩子踢求-->下雨-->天都不喜歡我-->踢,滑倒-->連地都不喜歡我-->走,全身都濕了-->怎地連雨都欺負我呢?我都不踢球了你就不能停停……
會這樣一直想下去直到死為止。一個人就是這樣,假如有朋友在身邊就不是了,為了其他人,挺也不覺得辛苦。我想活死人學長說得對,人活著是為了其他人,當你承擔起一家人的時候,你就是這個家的英雄。
家。其實我也很想有個家,從來都沒有家,所以至少就奢望著。發過毒誓,不會像他們那樣。但這個誓呀,我看也不會發了,我怕,我怕失敗。現代人對情愈來愈不專,獨我一個看不開,最後還得走上自我毀滅的道路。如果沒有承擔他靈魂一輩子的心理準備,我是不會跟其他人交朋友的。
我把世事都看得太重,重得沒一樣能承擔得起。死亡甚麼時候找上來呢?我一直以為自己28歲就會死,如今愈來愈覺得可能死不去。很可怕……很可怕……
人生就如一場看不見的RPG……一場沒有終結的RPG,沒有終結的東西……實在很可怕。我要的只是一場終結而已。或許,或許。

2009年11月5日 星期四

終日

昨晚終於和大B說了,除了大B之外,我不知該說找誰說。連續失眠26晚,昨晚終於睡得比較好。他也挺辛苦的,多年來一直接收我的無奈和悲傷。我內在強大的毀滅性的負能量,強大得無人能夠承受。
其實我好想把它交出去,但沒辦法。就連大B都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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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這一次是不是做錯了決定,但直覺告訴我,假如這次不是這樣做,即使得到,也很快會失去。我希望這次是終點了!
無論成敗,我都希望是終點。或許某程度我希望把這種思緒完全斷絕才做這種事吧!可是這次幾乎是本能驅使,不似從前,多番佈局精心規劃。
大B說︰你想家了!
家。一個我從來都沒有的東西。
晚上,從店裡出來。十八巷華街未上。我見她走進挪亞方舟,侍應手指「1」字,不知是「1」位還是1號桌。1號桌嗎?有一個帥哥。1位嗎?我叫住她,下一句︰「要不要一起吃飯。」幾乎說出口了,但想起她說過,不快樂時寧願一個人。就沒叫下去。想一起吃嗎?那家餐廳,吃一頓我這個月就活不下去了!
這個月剩下1千元。開學之後,我幾乎過著毀滅自己的生活。
昨夜獨歸,又被機車撞。來台灣第三次。
站在班馬線附近,那台機車直直到衝過來,沒開車頭燈,我站著,看著它撞過來,不想反應。它就這麼撞上我才發現撞到人,車頭側了一下,我也往左閃了一下。騎車是個中年男,說句「拍謝」就不見了,遠遠的不見了。
我居然全身沒傷,有點痛,但很快沒事。我笑了一下︰「連天都不願收我。」
還笑得出來,還死不去,真可憐。
我厭世倒也不是第一天,以前總想著,要當個作家,寫好多好多文章,改變這世界,改變這個不公的社會,然後在最風光的時候死去。我相信相士預言,28歲就會死,28歲就會死。多好。人生到了19歲我已經覺得太長,如今面臨23歲的關卡,我還是覺得太長。
好想快點終結,可是……為什麼天不收我呢?
不會自殺的,自殺就沒意思了。既然上天要玩弄我,好歹也得多玩一陣子,做一隻敬業的老鼠。即使到天堂或地獄,我都可以高傲說︰「由始至終,我沒有放棄,只是你們玩得不太高名,不小心把我玩死了。」
不放棄。很奇怪的念頭,像我這麼過來的人,應該早就死掉才是,早就受不了才是。為什麼我還活著呢?而且愈來愈堅強。
堅強?這半個月可是前所未有的軟弱。
被老闆探出口風來。她快要去香港,旁敲側擊談了許多香港的事,然後問︰「你學妹是澳門人?」我說不是。她問︰「你們有點像耶,她是你女朋友嗎?」當時我正工作,分手答︰「不知道,要問她才行。」
真失策。
最近很多人想試探我,或許他們只是無心,但我都神經緊張,永遠神經緊張。「不能讓其他人知道我在想甚麼。」總害怕其他人知道我在想甚麼,我會毀掉。因為…沒有人願意承受我的真實面。以前許多親情友情感情的失敗都源於此︰「你直接死掉算了。」我在打文字,居然在笑。
唯有文字。好久以前我就知道只有文字能夠承受,所以無論如何我都會寫下去。從前相信這麼寫下去,總得帶給我一點甚麼。最近我得到答案了!知道會帶來的,只有餓死。
我軟弱到連文字都開始動搖。
我不怕寂寞、不怕失去,最怕沒有力氣再面對。
最近猶豫很多。自問一直是勇往直前的人,中五放棄會考,放棄AL,毅然跑來台灣……不過這次我猶豫了,真的猶豫,我停下來,觀察,觀望。我怕因為自私而令其他人受傷,如果有苦難,由我一個承受就可以,反正我不是未見過風浪,未吃過苦,未死過未生過。可是我一直參不透巴金那句話︰
20來歲時,我想死。如今,我想再活一次。
巴金,現代史上最悲慘的文人,想死死不去,居然說,想再活一次。
來到台灣也看過很多悲慘的人,我家老闆娘先天性心臟病,前一陣子病發,她虛弱得仿似失去靈魂一樣。到她康復,她跟我說︰「小時候人家都說我不好養,還不是活到現在?你一定行的,你的性格一定能成功的。」
那時我想哭,但到今天我都哭不出來。好像連眼淚都乾了。
我好怕。
辛苦時哭出來反而沒那麼怕,辛苦時哭不出來,反而更可怕。好像有某一種死亡的陰影籠罩似的,好像要逃避甚麼似的拼命失眠。
或許我太信我的夢。過去許多次我都因為夢見才行動,這次不是,拼命哀求之下,才得到一兩個好夢。
不想造一些否定的夢。非常不想。
沒想到自己會陷得這麼深,我以為自己可以很瀟灑的。
我以為。
也許只因為尚有一點期望吧!人生也是,絕望到底往往就有希望,置諸死地而後生。
我一直都是如此。放棄不存在我字典之中。
前陣子BILL提起︰「精誠所致,心石為開。」我突然像遭電擊一樣。
多久沒聽到的話呀?而這句話半個月來戲謔性地出現,每當我想放手之時就出現……
其實這句話不是我說的,最初從刑事偵緝檔案學來,梁榮忠追蘇玉華,幾乎到劇終蘇玉華才答應她。小學每天在電視機前看,上課不夠精神常睡覺,被英文老師扔書出門外。我不是看陶大宇的,是看梁榮忠的。
我覺得愛情就該這樣。在那個破碎的地方,沒有愛的地方,梁榮忠像啓示錄似的,在我面前上演甚麼叫真愛。我在想,如果電視劇不是喜劇收場,我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子。
把人情看得太崇高,無法接受一絲半點缺憾。
以前就有人跟我說,不要事事求完美,比較容易活下去。
但我不行。如果不完美,倒不如不要做。就像我的成績,中文永遠A,英文數學永遠不及格。
或許世俗一點會比較好吧!其實我很羨慕BILL和肥mouse,像他們,生活多簡單,生存多容易,還有空去管管政治。
我很怕,恐懼,恐懼著將來。
從未試過這樣。
為甚麼我會軟弱成這個樣子?為甚麼我不敢堅持?為甚麼我不如以前一樣,堅決地拼命一回然後一走了之,管結局如何,管世人如何,管世界如何?
我迷失了,好可怕。每次做事之前,如果不看見結局,不會前進。這和寫小說的道理一樣,想好結局才寫,沒有結局而開始,就算是金庸都走不出來。
這次好像走進了黑森林開快車,前面甚麼都看不見,樹聲婆娑,車子卻不由自己地飛車,車子一直前進,想剎車嗎?不行,剎車雖未壞,卻怕一下子踩下去整個人飛出去撞樹。任車子飛馳嗎?到底該往何方到底該前進還是後退。
不知進退。如果說前面有樹,我撞上去就OK,那我寧願撞上去。
但,前面甚麼都沒有。最慘時不能停步,不能停下來。
我好怕,好怕,好怕。
好怕,好怕,好怕。
好怕,好怕好怕。
好怕好怕好怕。

2009年11月3日 星期二

宋詞筆記(四)

這個月,進度緩慢。月初外旅,閱讀停頓。月中,發生一點事情,居然害怕翻開三民版藍色封皮的宋詞,那幀完美的書皮好像某個地方變得不一樣了,裡面的詞兒也不是我熟悉的。
古文學和現代文學,同樣具有治療心理的作用,但兩者性質完全不同。古文學,無論寫喜寫悲訴羈旅之苦嘆家國不幸,總能夠把人心中那一圈黑暗和空洞填滿。滋長後再填滿。現代文學並沒有填滿,相反把那份空洞拉出身體和心靈之外,等到滋生到一定程度,再拉出,再拉出。空洞不會消失不會終結,所以人需要文學,需要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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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江紅 岳飛
怒髮衝冠,憑闌處、瀟瀟雨歇。抬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里路雲和月。莫等閒、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這一首,不想多說。引賞析文徵明和句︰果是功成身合死,可憐事去言難贖。千古休談南渡錯,當時只怕中原復。最高境界的評析,莫過於此。

漁家傲寄仲高陸游
東望山陰何處是?往來一萬三千里,寫得家書空滿紙,流清淚,書回已是明年事。
寄語紅橋橋下水,扁舟何日尋兄弟?行徧天涯真老矣!愁無寐,鬢絲幾縷茶煙裡。
陸游與辛棄疾並世,然而陸詞佳作較辛少,詩倒是絕好。有興趣可讀讀錢鍾書的宋詩四百首。

永遇樂京口北固亭懷古 辛棄疾
千古江山,英雄無覓,孫仲謀處。舞榭歌臺,風流總被,雨打風吹水。斜陽草樹,尋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當年、金戈鐵馬,氣吞萬里如虎。
元嘉草草,封狠居胥,嬴得倉皇北顧。四十三年,望中猶記,燈火揚州路。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鴉社鼓。憑誰問、廉頗老矣,尚能飯否?

木蘭花慢滁州送范倅 辛棄疾
老來情味減,對別酒,怯流年。況屈指中秋,十分好月,不照人圓。無情水、都不管,共西風,只管送歸船。秋晚蓴鱸江上,夜深兒女燈前。
征衫,便好去朝天,玉殿正思賢。想夜半承明,留教視草,卻遣籌邊。長安,故人問我,道愁腸,殢酒只依然。目斷秋霄落,醉來時響空弦。
好一句,屈指中秋,十分好月,不照人圓。

就在這裡打住,20天沒讀。二十天後翻開,居然是這一首,哭笑不得。
青玉案元夕 辛棄疾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王國維︰無意得之者為最上等境界。

鷓鴣天湖歸病起作辛棄疾
枕簟溪堂冷欲秋,斷雲依水晚來收。紅蓮相倚渾如醉,白鳥無言定自愁。
書咄咄,且休休,一邱一壑也風流。不知筋力衰多少,但覺新來懶上樓。
發現辛棄疾就這兒終了,居然沒有醜奴兒,那才是我最愛。辛詞不談家國事,所收盡如參透了人生似的,帶著幽遠的悟和淡薄的無奈。

淡黃柳姜夔
空城曉角,吹入垂陽陌。馬上單衣寒側側。看盡鵝黃嫩綠,都是江南舊相識。
正岑寂,明朝又寒食。強攜酒、小橋宅,怕梨花、落盡成秋色。燕燕飛來,問春何在?惟有池塘自碧。
昔時應曾讀此闕詞,重見仍感淚滿腔。然而,到底何時讀過?毫無記憶。

霓裳中序第一姜夔
亭皋正望極,亂落江蓮歸未得。多病卻無氣力,況紈扇漸疏,羅衣初索,流光過隙,歎杏梁雙燕如客。人何在?一簾淡月,彷彿照顏色。
幽寂,亂蛩吟壁,動庾信清愁似織。沈思年少浪迹,笛裡關山,柳下坊陌。墜紅無信息,漫暗水涓涓溜碧。飄零久、而今何意,酹臥酒壚側。

小重山章良能
柳暗花明春事深,小闌紅芍藥,已抽簪。雨餘風軟碎鳴禽,遲遲日,猶帶一分陰。
往事莫沉吟,身閒時序好、且登臨。舊游無處不堪尋,無尋處,惟有少年心。

風入松(摘) 俞國寶
一春長費買花錢,日日醉湖邊。暖風十里麗人天,花壓鬢雲偏。

2009年11月2日 星期一

昔我往矣----得與失

同樣的,開首先記得一個原則︰
  1. 害怕失去,永遠不能得到。
  2. 做,或成或不成;不做,注定失敗。
我想,舉世之間找到一個像我這麼怕失去的人,大概不多。我怕的情況是連擁有都拒絕。只不過一旦決定追求某種目標或擁有某樣事物,我絕不放手。絕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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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質方面,我怕有錢。雖然我一出生就處於赤貧狀態,不夠錢買校服、不夠錢交學費、不夠錢付書簿費,也希望有一天能達到小康,不再為生活不足而擔憂,但事實上我很怕有錢。擁有一樣東西,我會產生罪惡感,強烈的罪惡感。我總覺得,像我這麼樣的人,不應該擁有任何東西。我一有錢就想花光,拿去買書。我有一件衣服,會希望一星期至少穿一次,不然會浪費掉。事實上20歲之前我的便服,夏天加冬天不超過10件,褲子長4條,短2條。一來是自己終極的完美主義和赤貧令我很少買衣服,另一方面我怕衣服太多會對不起它們。情況就像怕交到女朋友沒時間陪她或沒時間陪朋友一樣,我總覺得既然我擁有一樣東西就必須全心全意對它,所以,我只有兩雙鞋子,拖鞋和運動鞋。一年366日穿同一雙鞋子,才對得起它,兩三年換一雙,換鞋子後的晚上我通常都會寫篇長文悼念它。我連朋友都盡量精簡,由5個變8個,再由8個變2個,今時今日能稱上朋友的,只有兩個人。我希望多找一個……希望下一個就是終生伴侶。唯一擁有很多的,就是書。書對另一種層次的東西,書和情,另文再書,暫且不表。
佛家說,現代人不開心,因為我們擁有太多,太想擁有。
那麼問題又來了,不可能每個人都是和尚,人生存在世,總需要擁有必要的東西。例如工作、足夠生活的金錢,可能還需要硬體設備,像衣服,升大學之後不夠穿,我也買了幾件。雖說less is more,但人生在世不可能不擁有,這份擁有,容易演變成慾望,慾望而成佔有……千方百計得到手的東西,當然不捨得失去,珍惜是美德,美德卻造成心理上不平衡。
人應該怎樣面對失去呢?大部份人嚎哭一頓,之後再追尋新的東西。我卻不然。以前我總以為許多東西能用一輩子,比如衣服,每買一件衣服,付錢時我都問自己是否很喜歡它,是否會穿一輩子。答案必須強烈且永遠正面,我才會買。多年來我一直以為它們會陪伴我一輩子,可是大二最後一個禮拜,它們全部被偷了……全部,6件衣服6條褲子,全部被偷。當時我也以為忿怒過後自己會非常悲傷,結果沒有。因為我頓悟到一個道理︰
失去的悲傷源於對將來的幻想以及過去的夢幻
試想一下,為甚麼人死會悲哀、情侶分手會傷感?大抵不外乎兩個原因︰1)過去美好回憶不再、2)無法編織美好的將來。有看出兩者的共通點嗎?首先都因為美好,假如一件事是痛苦的,失去了大概只會額手稱幸。人只因為失去,令到美好不再或者美好在將來出現的機會消失了,才會痛苦悲傷。可是,沒有人甚至上帝也不能保證將來一定美好。若者我一直穿那些衣服,終有一天會皮膚癌也說不定。也沒有人能保證過去能夠重現,對不對?所以,第二個共通點是,人類都為了不存在的虛幻而妄動情緒。
這些道理很簡單,過去十分脆弱,只存在記憶之中,比較厲害的,可以成書。將來總在計劃以外,沒甚麼確切答案。然而人總愛困在裡面,人死了,長篇大論的報道,首先那個人過去輝煌的成績停滯了,將來可能的成就無法實現,因此值得大家同情悲傷。為這些不確切的虛幻悲傷苦惱,笨得要命。再說,過去的美好永遠停留在過去,為何總期望它重現,不重現就痛苦得死去活來?只要記住過去的好,不就行了嗎?人類有一種吸收歷史教授的功能,過去失敗會令人卻步不前,是一種保護機制。可是很多人誤用甚至濫用,有甚麼事就說過去經驗不好,不想再試。有些事情的確如此,比如食物過敏,生理上或物質上不相容可以理解。可是有些東西不然,大多屬於心理上,例如我過去上市場,回去總要自己磅一磅,秤一秤菜是否足磅,差一點點,我永遠都不會再去那一家。現在想一想,其實也不必如此。所謂過去的經驗不是阻止你不去做某件事,而是讓你學會如何選擇和做好那件事。
以上一段或許應該放在「過去和將來」,可是與得失有關,這說明,得到只是一時,失去才是永恆。一件事、一個人,未得到以前不要認為是自己的,得到了也不要以為屬於自己,它永遠是它,你永遠是你,除你自己以外,沒有人能伴你一輩子。
所以得到和失去,必須好好考量。得到之前要考慮失去的感受,失去之後要回憶擁有時的美好。努力追求但不問回報,永遠是最好的。然而人呀,畢竟是人,失去總會伴隨負面情緒。這時要消去嗎?要找別的樂子嗎?倒也不用。藍奕邦說得好,悲傷時找歡樂的音樂,有如吸毒,毒癮過去了,更痛苦。他主張讓情緒趕快離開,發洩過後重新上路。我同意他的說法,痛苦難免,能夠做的只是痛苦過後,吸取教訓,記取快樂。人呀,活得比較容易。
這些技巧是人生的一環,練不來,只有經過一次又一次的失敗,才能磨練出這重境界。而且練不練不由你,甚麼時候練,也不是你作主。人呀,只能夠好好珍視現在手中的,能夠追求甚麼,希望得到甚麼,總比不想得到甚麼好,最終只能視環境因素,決定放棄的時間。只不過我說呀,一天要面對,就得全心全意,心無雜念。「主一無適便是敬」,所謂得失,轉眼雲煙,成與不成,得與不得,若能看輕,雖成不了大事,忠貞做人亦不枉此生。

2009年11月1日 星期日

11月

終於又到11月,好不容易熬到11月,每一年到這個月份,難免「噢」一聲。噢,怎麼又十一月了呢?噢!終於又11月了喔!噢!今年居然可以活到11月。不外乎這幾種呼聲。
說到底雖然11月通常都有些不開心,但總括而言喜歡11月的。(非常奇怪的句子=.=) 一個從生存走向死亡的月份,月初明明陽光普照一派清秋,到月中,陰霾冷風,月底,則已是綠樹皆蒼,枝葉盡枯的姿態。這種月份,最宜沉思,最宜龜息,最宜儲藏實力到夏天爆發。可是=.=!! 台南冬天太短,剛開始儲蓄能量,夏天就到了。不過呀,到了冬天,還是希望不必再一個人躲在棉被裡面,唔……想有個被爐,一班人打邊爐。哈哈,在講笑。希望11月能開心一點,倒是真的。

這個10月,可謂歷年來過得最奇怪的10月。以前10月都沒甚麼事,今年10月不知哪來的事。月初和大B去一趟旅行,回到學校,以為很快會過去。誰知道心情上出了一點問題,然後是工作、報告、工作、報告、工作、報告、工作、報帳、學弟妹的事、報帳、學弟妹干擾、報帳、法文、建築史、法文、政治學概論、工作、貞姐、圖書計劃、貞姐、老闆娘、新人男、新人女、新人男、舊人女、工作、法文、政治學概論、日治台灣史、學弟妹又來、教授又來………說實在話,到前天,事情大抵定下來,心安不少。希望呀,之後幾個月可以按自己的時間表把事情做好,那就萬事大吉了!
圖書計劃如火如荼地進行……只有我一個在進行。看紀錄好像都只有我一個嘛……我工作都盡量避開其他人出現的時間,一來,可以在轉檔時偷懶開書打文章,或像現在打打blog。打blog是很重要的,可以很快整理情緒,總結一下生活。晚上的日記太文藝= = 風花雪月,看了連自己都受不了。而這種囈語式的東西,恰可作為練習,不進,也不要退嘛。
10月很不可思議地活下來了。本來這兩個禮拜只剩下600元不到,還花了150打鎖匙。截至17號,所有錢加上房間零錢和戶口只剩下500元,居然活下來了,而且沒有一天覺得肚子餓。當然,我知道自己吃不夠,下半月只有昨天晚上和禮拜四兩天睡得香,源因是吃不夠。以前阿榮學長說的餓醒,現在終於感受得到。不至於餓醒,只是睡得不香。老闆娘和老師看見我瘦了,不約而同驚呼。真正的驚呼喔!在走廊看見就大叫︰「你怎麼變瘦了?不夠錢吃飯嗎?」我不敢跟老師說啦,因為自己問題嘛。而老闆娘則是從荳荳判斷我睡不好……怎麼我周圍都是醫生呀=.=!!
說很忙,倒也奇怪。這個月解決掉四本書,海邊的卡夫卡、1984、兒子韓寒、英國史。嚴格來說其中兩本書之前已經在讀,不過也算這個月讀完吧。現在陷入一種小說恐慌當中,因為一下子看太多,暫時除了村上春樹之外不想再讀,二來沒錢買小說了,只好暫時放手。但未看的書,全是甚麼史甚麼史,想讀些簡簡單單的理論或知性的書,可是又沒錢買的說。這個月薪水已經見底,一開始預算全部都沒了。交房租、網路,已經用掉一半。還剩一半要吃飯。連1Q84都不知道夠不夠錢,不夠錢就老屈阿東送我當生日禮物,哈哈。

講起生日,今晚順應學弟妹之意,陪他們一起去吃飯,據說因為學弟生日。仆街成本來說家聚,我串了兩句,即刻改聚餐。阿祖不去,我覺得沒有人陪我聊天,學弟妹又有代溝,自己又沒錢,本來不想去。但上次家聚沒去,於心有愧(時間還是我訂的=.=!!),加上琼說,我們不去接觸就不能夠斥責其他人不了解自己。或許是吧!台仔那邊是沒辦法了,真的有太嚴重的隔膜(研究生倒是OK),自己港澳,就不好這樣了!總得親近一下,做做樣子也要。誰叫我現在變最老呢?=口=,真的不想變最老,有甚麼事情第一個找我麻煩……不過我呀,也給學長姐很多麻煩就是了。所以,打個和吧!

開始打昔我往矣,希望畢業之前能完前。預計目標10個主題。進度很慢,才完成一篇,第二篇因為事忙,停留中。要找時間好好想一想該怎麼完成嘛,很困難。下禮拜還有報告和考試…完全沒有開始唸的說…唔…沒想到已經期中,我還以為很多時間呢!剛開學的心情還沒整理好的說。算了,今天先到這裡,繼續做報告吧!其實……現在正在上班。如今,自己的事情,都得在上班空閒時偷偷做,偷偷做……真要命。